124、难产 作者:陶苏 正文 大清福晋正文 大清福晋正文。 “八阿哥?”凌波诧异地叫了出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就这么巧。 八阿哥禩站在院门口,就已经听到了屋子里传出来的一声一声凄厉的嘶喊,捏着马鞭子的手顿时紧了一紧。 他大步走进来,只对凌波点了一下头,转眼看着小红道:“怎么回事?” 小红白着一张脸道:“姑娘,姑娘早产了……” 她话没说话,禩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气之大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才八个月,怎么会早产?” 小红几乎哭了出来,话也说不清出了:“八,八福晋来了,姑娘摔了一跤,早产了……” 凌波顿时跌足,这丫头语无伦次的,这么说会引起天大误会的。 果然禩一听,立刻以为是八福晋导致了李氏早产,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恶妇” 他攥着马鞭子就要屋子里冲。 “八阿哥” 凌波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里头正在生产,八嫂没有顾及避讳,还在帮她接生,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她” 禩猛地回头道:“误会什么误会难道你们不是来威胁惠儿?不是你们吓得她早产?” 惠儿,是李氏的小名,亲昵时,他就是这么叫她的。 他一句话把凌波也算到了帮凶里。 凌波大怒道:“八阿哥,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做了什么,你只管问这丫头” 她一把抓过小红,厉声道:“你快说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敢漏了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我,我……”小红浑身抖如筛糠,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说漏了很多话,导致八阿哥误会了。 正在这时,屋里的李氏又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惨叫。 “八爷……” 禩心一紧:“我在这儿惠儿别怕,我在这里” 他已经顾不上问原因了,抓着小红急道:“稳婆呢?里面有没有稳婆?” “没,没有,只有王妈和八福晋……”小红疼的直抽冷气。 “什么?为什么不找稳婆来” 小红满脸泪水,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身子都佝偻了。 凌波忙道:“八阿哥冷静,先放开小红,她快疼死了” 这种时候,她也不顾上避讳,抓住禩的手指就掰开,然后又道:“我家的下人在外头,我让他快马去找稳婆来。” 她叫了阿克墩进来,吩咐立刻去找附近的稳婆,越快越好,阿克墩领命飞奔而去。 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像几百只蚂蚁在爬。 大夫曾说,李氏肚子里极有可能是个男胎,他子嗣单薄,现有的两个小阿哥都是张氏所出,却都体弱多病,不知道养不养得大,所以极其希望再生个儿子出来。 屋子里的嘶喊哭叫还在继续,时不时听见王妈大叫“用力”“使劲”,偶尔也会听到八福晋郭络罗氏的喊声。 天气还不到热的时候,禩额头上却已见了汗。 瑞冬和绣书捧着热水、毛巾、剪子等物匆匆奔进屋里,不多时又端出一盆血水来。 凌波瞥见盆里浑浊的红色,眉头一蹙,胸口发闷。 瑞冬泼掉了血水,又换了一盆干净的热水往屋里走,被八阿哥禩拦住。 “情形如何?有没有危险?” 瑞冬苦着脸道:“奴婢不知道,请八爷让开,奴婢还要进去帮忙。” 她从禩身边绕过,急急忙忙地奔进屋去。 禩急的只抓头皮。 凌波忍不住道:“八阿哥稍安勿躁,八个月的胎儿基本已经成形了,只要不是难产,应该不会有危险……” 她话还没说完,屋里的门就被大力地撞开,王妈满手血水地跑出来,披头散发地嚎起来。 “难产姑娘难产了” 禩一脚踢在了台阶上。 凌波张大了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郭络罗氏从屋里跑出来,同样两手都是血水,她一把抓住王妈,厉声喝道:“你怎么能跑掉快跟我回去救人” 禩冲上去,拧住她的胳膊,怒道:“你把惠儿怎样了” 郭络罗氏用力甩开他的手道:“我没空跟你说。”她使劲地拉着王妈道,“你走了谁来接生快跟我回去救人” 她拖着王妈往屋子里走。 王妈却突然甩开了她,扑通跪在禩面前,哭号道:“八爷八爷姑娘难产了,只怕是母子都不行了,你要为她们母子做主啊” 禩如遭重击,往后一趔趄。 郭络罗氏上前一个嘴巴子甩在王妈脸上,王妈扑倒在地,屋里哇啦哭起来。 “放什么屁人还活着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禩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王妈吓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 禩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胸襟提了起来,满脸戾气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孩子给我保住” 他就这么抓着王妈,一步一步拖到屋子门口,把她给扔了进去。 郭络罗氏也想跟进去帮忙,却被他一伸手拦住。 禩盯着她的脸,目光中全是质疑。 郭络罗氏大怒,喝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以为我是来害人的可是我告诉你,你误会也罢,恨我也罢,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你要是还想要屋里的人活着,就让我进去王妈一个人是不行的” 禩紧紧抿着嘴。 凌波也赶紧说道:“八嫂真的是在救人,眼下这个时刻,还有什么事情比救人更重要八阿哥,你让她进去” 禩牙关两边的肌肉不住地收紧,终于恨恨地把手放下,郭络罗氏满脸铁青,冲进屋去。 凌波道:“八阿哥,按说我是外人,不该说什么。可是你这样误会八嫂,实在是叫人寒心。不管怎么说,如今屋里头除了王妈,还有我的两个丫头在,八嫂能耍出什么手段” 这时,门外马嘶人喊,阿克墩扯着两个人冲进来。 “启禀主子,大夫和稳婆都找到了” 凌波顾不上跟禩解释,立刻叫道:“快,快进屋去” 阿克墩扯着大夫和稳婆,也不管大夫是男的,两手用力一推,就把他们两个都给推进屋去。 绣书正端着一盆血水往外走,差点被撞翻。 凌波眼睛一亮,上前抢过绣书手里的水盆,道:“稳婆已经来了,你把王妈给我带出去,八阿哥有话问她,快去” “是。”绣书扭头就走。 凌波端着盆子去把血水泼掉,再回来时,王妈已经被绣书带出来了。 “八阿哥,王妈和小红都在这里,你尽管问问,李氏到底为什么早产,跟八嫂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又盯着王脸,厉声道:“你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不许有半句谎话。” 王妈嘴唇不停地抖着,眼神四处游移。 禩面沉如水,喝道:“说” 凌波见王妈神智似乎已经糊涂了,便指着小红道:“小红,你先说。” 小红此时已经定下神来,结结巴巴地把经过说了起来。 从郭络罗氏和凌波进门,跟李氏的对话,王妈打翻茶水,郭络罗氏离开,王妈滑倒,撞到李氏引起早产,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她都说的清清楚楚。 她说完后,凌波看着王妈道:“小红说完了,你可有要补充的?” 王妈白着脸,瘫坐在地上。 “八阿哥这下清楚了。八嫂根本就没有为难李氏,全是这刁奴,故意打翻茶水弄湿八嫂的衣服,想把她撵走;也是她自作自受,被地上的水渍滑倒,进而导致李氏早产。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奴才做的孽,与八嫂全无关系。八嫂明知道她在场会引起别人猜疑误会,但为了救人,却全不顾及自己的立场,坚持在屋里救人,甚至连你怀疑她,都顾不上解释。难道你还要继续误会她吗?” 凌波一面说着,一面浑身都发热起来,一想到郭络罗氏明明做好事,却被误会被怀疑,她就愤怒不能自抑。 禩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紧咬着牙关,一脚踹在王妈胸口。 他的这一脚,重于千斤,普通汉子都承受不起,何况王妈一个弱智女流,当场就在地上滚了一拳,吐出一口浑浊的鲜血,痛的整个人都弓起来,好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这时,大夫从屋里跑了出来,擦着头上的汗水,道:“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要谁?” 禩浑身一震,喝道:“两个都要保住” 大夫大急道:“保不住了,这是难产,凶险至极,就算只保一个,也十分艰难。赶快做决断” 他是被阿克墩从医馆里直接抢来的,根本不知道八阿哥、凌波等人的身份,所以说话就没有顾忌。 禩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大夫以为他要揍他,吓得倒退一步。 凌波道:“八阿哥,快决定,多拖一刻,就多一份凶险。” 大夫忙道:“其实依在下看,大人多半已经保不住了,还是要孩子。”他紧张之下,连凌波说的“八阿哥”三个字都给忽略了。 禩捏着拳头,咬着牙,终于从牙齿缝里憋出三个字。 “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