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替我做件事 作者:穆如清风toki 医院裡,庄清时满脸红肿地看着医生给自己的膝盖上药。 不過一会儿功夫,就有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随之传来女人冷静而不怒自威的嗓音,“怎么回事?我一天不看着你,你又闹出這么大的乱子来?” 庄清时一见她,眼泪立马就在眼眶裡打转了,“大姐。” 陆远菱早听手底下的人說,她在唐言蹊身上吃了亏,但听說归听說,到底不如亲眼看见的震撼。 只见女人原本白皙精致的脸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头发也凌乱不堪,身上遍布着轻微的血痕,好像活活被人凌虐了一番。 陆远菱当时就怒了,“她敢对你动手?” 這唐言蹊是越来越嚣张了。 光天化日的,她就這么目无王法嗎? 庄清时抽噎,“是啊,大姐。這次绝对不能放過她……你要为我做主啊……” 陆远菱沉下脸,有條不紊地吩咐秘书道:“报警。” 庄清时听到這两個字时眸光忽然闪了下,唯唯诺诺道:“报警恐怕沒有用的。” 說完,她在对方威慑力极强的目光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陆远菱简直气得五脏六腑沒一处不疼。 “你居然被她算计到這份上,你让我說你什么好!我告诉過你多少次,娱乐圈那种地方你不要留,以后安安心心在家裡相夫教子,现在呢?你看看你,输给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巴掌怎么扇出去又怎么 落回自己脸上,你丢不丢人?” 她顺了顺气,在庄清时委屈巴巴的神态裡却沒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冷笑,“我现在倒是真情愿仰止命裡缺的那個女人是唐言蹊了。好歹她比你有手段,脑子也清醒!陆家要是真交给你,我就算躺进 棺材裡都能被你气活過来!” 庄清时大惊失色,生怕她是說真的,忙替自己辩驳,“大姐,事情不是這样的……” “不是哪样的?不是因为你沒脑子?”陆远菱冷冷睨着她,眼神似刀锋,“還有脸哭?” 庄清时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怯生生地回望着她,“可是、可是我們收到的邀請函确实是u家认证公布的官方邮箱发来的。” 陆远菱恨不得抬手在她脑袋上再补上一巴掌,好好把她脑子裡的水打出去,“就你這样還想和唐言蹊斗?你连自己的敌人有多大本事都還沒摸清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忘了那個小贱蹄子是干什么 的?!” 庄清时略显浑浊的黑眸骤然一缩。 黑客。 唐言蹊是個黑客。 一下子有什么念头在灵台裡清明起来。 她顿时感觉到扭曲的恨意从骨头缝裡往外冒。 的确,对唐言蹊那個段位的人来說,伪造個邮箱地址实在是太入门级别的事情了。 可笑自己居然挨了打都不长记性,還要别人提点才能想明白這其中的弯弯绕绕。 庄清时抬手,按着自己的眉心,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秘书自始至终安静的站在旁边,冷漠得像個局外人。 在二人都不說话的时候,他才斟酌着开口,還是一张面瘫脸,“副董事长,如果事情真如庄小姐所說,那她和剧组签的意外保险合同,也不具备法律效力。” 庄清时微微诧异地抬头。 陆远菱亦是眸光一眯,看過去。 秘书解释道:“和庄小姐签合同的是u家,但那位试镜的导演明显就是唐言蹊安排過来的人,他又不是u家聘請的导演,凭什么在片场指手画脚?” “而且那個片场,”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是真是假都還难說。” 庄清时恍然醒悟過来,“对!沒错,那個男人根本不是u家的导演,這就是個骗局,是他们早就策划好的!我還是要报警!” 陆远菱若有所思道:“马上去联系米蓝董事长,確認一下這件事。” “不用了。”门外,男人的嗓音低沉冷峻,“我已经问過了。” 边說,他萧疏轩举的身影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陆远菱看到他,嘴角挂起讽刺的笑,“你還知道過来?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当众欺负得毫无還手的余地,你倒是比谁都悠闲自在。” 陆仰止漠漠然往病床上瞥了一眼,眼神如寒山静水,冷冽无温,“巧了,我也想来问问她,她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被人追着打也不敢還手。” 男人的话听不出什么语气,更說不上质问,可就這样无波无澜的光是吐着字,都教人心底发寒。 陆远菱一瞧他這兴师问罪的架势便猜到那天的事情瞒不住了。 她柳眉倒竖,先发制人道:“难不成唐言蹊动手打人還有理了?” 陆仰止似笑非笑,“沒理,那就去告,看看你们能不能告赢。” 谁也沒料到他会這么說。 庄清时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刚进门时說的那句—— “我已经问過了。” 陆远菱沉着眼眉,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陆仰止收敛起虚浮在唇边的笑意,面无表情道:“她连要让清时签合同都想得到,会想不到需要买通u家善后,不能放着把柄给人抓?” 跟在他身后的宋井听到這句,缄默低头。 为什么陆总說這话时明晃晃的带着一种“我女人就是聪明能干她想算计谁谁就只能乖乖上当”的自豪感? “陆仰止!”陆远菱气结,“你现在是在你未来妻子面前向着一個背叛過你的女人?我看你脑子也是进水了!” 庄清时闻言手指突然抓住了病床的床单。 她呆呆地盯着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那种绞着的感觉,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前几天明明都還好好的。 他们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不是嗎? 为什么在這個节骨眼上,又出了变故。 “怎么会。”陆仰止低低徐徐的一笑。 他走到庄清时身边,亲昵地低下头,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黑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那一双幽深无底的眼眸,让庄清时的魂魄都被摄住。 偏偏他又深情款款、慢條斯理地卸下她的心防,“疼不疼?” 陆远菱皱眉,不知他要做什么。 庄清时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被他手指碰到的伤口也火辣辣的疼起来,“有点。” “既然如此,那婚礼不妨就往后推一推。”男人平静温淡地叙述道,“你是大明星,粉丝千千万,又是要做陆仰止太太的女人,一定不想這個样子出境的,嗯?” 這個男人就是毒。 庄清时的心跳停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来自他的毒早已经深入自己的血脉,无法拔除了。 那么温柔的语气,她几乎沒听過。 她也明白,他這番话的用意何在。 可那又怎么样,自己還是不争气地贪恋這一丝片刻的温情。 “仰止,你是在关心嗎?”她问。 男人直起身子,薄唇一勾,眼底蒙着一层雾气,看不分明,淡淡道:“你当然可以這么理解。” 陆远菱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审视着這一幕。 是的,审视。 许久后她才开口:“我可以答应推迟婚礼。” 陆仰止眸如止水般凝住,望向她。 “但是相应的,你也必须答应我,這件事到此为止。”陆远菱一字一字地开口道,“无论你是知道了什么,還是不知道什么,清时和她之间的恩怨暂时告一段落,你不可以再做任何刁难清时的事情,为了 她。” 男人狭长锋利的眼尾不着痕迹地收紧。 两股磅礴的气势在病房裡对立、碰撞。 宋井不抬头都能感觉到擦出来的火花。 他是被陆总十万火急从家裡叫過来的。 那时陆总的第一個吩咐就是,联系米董事长,確認一件事。 到了医院,宋井才从护士口中得知今天早晨发生的种种。 震惊之余,又实在是折服于曾经的总裁夫人的铁血手腕。 他见過不少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人,可是唐言蹊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這种事的人。 而一向最讨厌恃强凌弱的陆总,在得知此事后的反应居然是叫他去联系米董事长。 宋井有一瞬间在想,陆总這么做,究竟是为了收集证据给自己的未婚妻讨個公道呢,還是为了…… 给那個不知道收沒收拾好残局的女人善后呢。 前天晚上不還冷淡得好像八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嗎? 宋井低头边数砖缝边琢磨,老板的心思真的有点难猜。 “陆仰止,你最好在我還愿意好好和你商量的时候,保持理智。”女人下了最后通牒,“否则,占便宜的绝对不是你。” 男人就這么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眸间的戾气一丝一缕地散去。 他微抿薄唇,沉缓道:“我不会再和唐言蹊有任何牵扯,她也会离开這座城市。但是不管她生活在地球上的哪一個角落,她這個人都必须活着,好端端地、自由地活着。” 陆远菱被他话裡破釜沉舟、鱼死網破的意味吓了一跳。 旋即,又不甚信任地追问道:“你真能对她死心?” “一個背叛過我一次,抛弃過我两次的女人。”陆仰止无动于衷地开腔,“我還需要记挂嗎?” 言罢,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朝病房外面走去。 宋井一脸懵逼地跟上。 “陆总。”走出两步,他忍不住轻声问,“您刚才說的话,不是真的吧?只是为了让副董事长——” “住口。”男人寒声打断,结满冰霜的黑眸裡,空荡荡的,什么都沒有,“這种话,以后别再让我听见!” …… 病房裡,两個女人面面相觑。 良久,庄清时低下了头。 陆远菱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你认识仰止多少年了,遇见他也比唐言蹊遇见得早,为什么你就总是输给那個女人?” 庄清时抚摸着自己肿胀的脸颊,苦笑,“我不知道。” 她其实也不懂。 听陆远菱說,她一周岁的时候就被爸爸带去看過病重的陆仰止。 然后他的病就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她从那以后就一直深信着自己与那個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男人之间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缘分。 可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唐言蹊,這個半路杀出来的唐言蹊。 都是她的错。 “大姐。”庄清时忽然开口,迟疑道,“你真的不能用那张光碟……” “想都别想!”陆远菱仿佛预见到她要說什么,直接驳回,“那张光碟是你的保命符!” “你以为沒有它,仰止還会搭理你?” 看到女人的失神,陆远菱意识到自己說话有些狠了,叹了口气,安抚道:“清时,你必须沉住气。倘若我现在用了那张王牌,她顶多就是再被困個十年二十年,而你,是這辈子都沒法再嫁进陆家了,你 明不明白?” “我明白。”庄清时闭了闭眼,咽下不甘心的苦水。 待陆远菱离开后,才掏出手机。 她缓缓拨了個号码出去,美眸间有阴沉的光芒一闪而過。 “amanda,替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