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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从此以后,今生为限

作者:穆如清风toki
令人意外的是,陆远菱接到消息后,并沒有马上赶到庄园来。 而是给陆仰止打了個电话說自己還有事要处理,晚些再過去,一副好像真的有什么公事要办的样子。 唐言蹊有些警惕地看着刚挂了电话的男人,问道:“她要去做什么?” 陆仰止明显也是早有准备,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回答:“司机說她是去药店买药。” 陆相思刚从冰箱裡拿出一盒酸奶,正好听见這句话,小眉头紧皱起来,“大姑姑生病了?沒听說她去医院呀。” “不知道。”男人轻车熟路地开始洗菜,择菜,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穿梭在淙淙的水柱裡,侧脸被窗外的夕阳雕琢得格外精致漂亮,却也掩盖不住那从骨子裡散发出来的淡漠气场,“她自己就是医生 ,生了病也不会去医院的。” 生病了?唐言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脑子裡很多念头纠缠在一起,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你不用這样看我。”陆仰止沒回头,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淡淡道,“她就算再沒轻沒重也不会拿孩子开玩笑,如果是什么传染性的疾病,我会立刻安排她搬出去的。” 唐言蹊垂了眸,一言不发地走回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经過方才那事,佣人对她非常客气恭敬。 见她過来,连沙发垫都特意换了块软的。 她坐下后,打开电视机,屏幕裡放的全都是英国当地的新闻,她也沒在看,只是眼神落在那处,像定住了,沒有焦距。 不知過了多久,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也就是唐言蹊刚刚落座的时候,别墅大门被佣人打开。 一道久违的女人身影从外面端然而至,“不等我就准备自己先吃了,想进我們陆家门,规矩呢?” 這声音好似刺痛了谁的神经,饭桌旁的女人素手握紧了勺子的把手。 “唐言蹊,我在和你說话。”见她不回应,女人又拔高了嗓音,威仪十足。 唐言蹊终于抬眼看過去,褐瞳裡冷得结冰,刚要开口,陆仰止却一把按住她的手,把盛好的饭碗递给她,“吃你的饭。” 好巧不巧地挡在二人中间。 唐言蹊看了他几秒,平静道:“她是冲我来的。” 男人還是刚才那句话,连個标点符号都沒变,清晰冷峻,“吃你的饭。” 說完,自己已经转身迎了上去,面无表情,“和我們一起吃,還是吃過了?” 他的态度是陆远菱从未听過的冷淡,心裡一刺,抿唇道:“仰止,你非要用這种态度和我說话嗎?” 陆仰止看着她,這個记忆中从来都是强势傲人的女人,脸上竟浮动着一抹淡淡的悲戚和受伤。 也說不清心裡怎么就那么烦躁,他的手忍不住伸向口袋裡的烟盒。 动作到了一半,又想起饭桌旁還有個怀着孕的女人,到底是把烟盒放了回去。 望着陆远菱,眉目未动,“如果你沒什么正事要說,我就让人送你回国了,爷爷大概很担心你。” 他這一句话含威不露,陆远菱却听出了其中赤裸裸的威胁,“你不用拿爷爷来压我。”她道,“我已经告诉爷爷你们把清时救出来了,等她的情况稍微稳定我立马就带她回国医治,绝对不多留一秒钟。” “是嗎。”男人眸光一闪,“那最好。”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清时的事。”陆远菱正色道。 陆仰止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唐言蹊的方向,单手打开阳台的落地窗,和陆远菱一起走上阳台,反手关上窗户,点了一根烟,“說。” 声音被隔绝在另一個空间,饭桌上吃饭的唐言蹊微微掀起眼帘,瞧着那边两道相似的身影。 刚才陆远菱說……庄清时。 提了庄清时以后,他们却很默契地走了出去。 唐言蹊忍不住托腮轻笑,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虽然是笑着,却觉得胃口被败得厉害。 她随便扒了两口饭,就转身上楼了。 陆相思瞧瞧她,又瞧瞧落地窗外的二人,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 過了大约半個小时,男人才上楼,衬衫上染着薄薄一层寒气。 他一进屋就看到唐言蹊坐在瑜伽垫上摆弄着手裡的魔方,侧颜像是几年前那样单纯可爱,只是眼裡的內容早就换了模样。 “怎么才吃那么少?”他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眉眼温和,“不喜歡嗎?” 唐言蹊不答反问:“庄清时還活着?”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知她为什么突然這样问,沉沉地吐出一個字,“嗯。” 唐言蹊這才放下魔方,看向他,“我都忘了问,她的身体怎么样。” 男人从她手裡接過魔方,“为什么关心她?” 唐言蹊嘲弄一笑,“你是怎么看出关心的?” 她撑着瑜伽垫起身,男人忙伸手扶她,只听她淡然道:“我巴不得她重症不治,死在医院裡。” 男人的眸色幽深了几分,皱眉唤她:“言言。” “怎么?”女人回头,“你心疼?” “不是。” 唐言蹊却還是在笑,“她毕竟救了你一條命,你就算是以身相许我也不奇怪。” “胡說什么。”男人听到這话俊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她的手,冷声道,“满脑子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大姐来找你不是为了這件事嗎?”唐言蹊望着他,眼神隽凉,沒有一丁点温度,从眼眶一直冷到心底,“你关着门我也知道你们在聊什么,无非就是庄清时替你挡了一枪,你不能辜负她,是吧。” “倒是谈不上辜负。”陆仰止按住了眉心,把实情对她和盘托出,“她能不能醒来,還是另一回事。” 這下唐言蹊真的惊了,转過头茫然地问:“你什么意思?” “她失血過多,送過去就医的时候還有些耽误,做了一個上午的手术,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裡躺着。”陆仰止道,“她先前本来就在墨岚手裡受尽了折磨,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大不如从前,大姐說她之所以赶 過来,就是为了亲自为她做护理。” 唐言蹊沒想到情况居然是這样的。 虽然也說的通…… 但是总感觉哪裡怪怪的。 “大姐暂时不会刁难你,她只是偏爱清时,所以看到清时受伤,关心则乱。”陆仰止以为她担心這個,安抚道,“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给清时治病,這两天忙着和伦敦的专家开会,你不要想太多。” 唐言蹊眯了下眼睛,秀眉颦了起来,笼罩在心头那朵阴云仍散不开。 真的是她想太多嗎? 她的手不禁覆在了肚子上。 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缕夕阳都在夜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才问出一句话: “陆仰止,你先前对我說的這些,都作数嗎?” 男人一怔。 她回過身,也许是太過疲倦,连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的柔软,“我所有的要求你都会答应,我不喜歡的事情你就不会再做,還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也不会缺席了,是嗎?” 他心思一动,好似在她這样低声询问中感知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把她裹进怀裡,急促而肯定道:“是。” “那好。”唐言蹊闭了下眼,在他怀中,平视着男人的胸口,一字一字道,“我现在就有一個要求。” “你說。”他大喜過望,看到她白皙的脸蛋上复苏過来的浅浅的生机,陆仰止觉得,哪怕她這时候說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摘给她。 “把庄清时留在英国治疗,你大姐愿意亲自看着她,就让她也留在英国好了。”唐言蹊道,“你跟我回去,我們一家三口——不,還有我肚子裡的孩子,四口人,我們好好過日子。婚礼办不办、办多大我 都无所谓,但是你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才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庄清时不是。” “就這样?”男人的黑眸中划過一丝久违的笑意,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這么简单?” “简单嗎?” 陆仰止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哑着嗓音道:“這些事就算你不說,我也会做。”他怕的就是她不愿意和他回去,因为看她当时对墨岚的态度,总觉得她会干涉到底,“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唐言蹊看着窗外夜色中的雪花,坦然一笑:“因为我只有你和孩子了。” 陆仰止心裡一拧。 也不能說她的语气有多悲伤,可這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蕴含着直击人心灵的力道。 “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自己、和别人過不去。”如果连最后這些都失去,唐言蹊想,她真的不如直接死在那场战火裡,“我从此不再管墨岚的事,而你——我要你答应我,不管庄清时是不是救過你的 命,就算她死了也好、被人抓走强、奸也好。从此以后,今生为限,你,不准再和她有任何形式上的瓜葛。” 她掷地有声的话语让男人的身形蓦地一僵。 唐言蹊静静抬眼看着他,语调平淡、郑重,“行,還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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