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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你们看我干什么

作者:穆如清风toki
路易,“……” 有钱就是不一样。 他接過手下递来的餐巾擦了擦手,沉吟道:“办法我倒是有,不過……” 路易說了一半,很是为难地顿住了。 男人沉冷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不過什么?” “以我們之间的交情,”路易顿了顿,一点也不知委婉地坦白道,“我還犯不着替你冒這個险。” 陆仰止饮下杯中最后一滴酒,喉咙如同被烈焰灼烧,他却好似沒有知觉,淡淡吐出一句沙哑的话:“明人不說暗话,你的條件我答应了,你最好手脚利落一点,我沒耐心再等六個月。” 路易微微一笑,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抚掌赞叹,“陆公子爽快人。” 陆仰止懒得和他再废话,径自离开。 路易看着男人高大冷漠的背影踏着夜色逐渐消失,幽绿色的眸子轻轻一闪,露出几分与他的桀骜无情完全相反的苦涩,低低呢喃道:“原来都六個月了……” 時間過得這么快嗎。 手下亦是动容道:“公爵,不如我們动手把孟小姐抢回来——” “你当江一言是死的?” “可是他……他不是已经和傅靖笙结婚了嗎?” “你太不懂男人了。”路易低笑,“男人总觉得一個女人曾经属于自己,那么這辈子就都是自己的责任。尤其是他那样身居显位、手握大权的男人,他和孟不悔青梅竹马十几载,若真对她的事情坐视不理 ,岂不是太冷血了?” 手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您說的也是,毕竟当年他为了孟小姐,能把怀着孕的傅靖笙一個人丢在雪山裡。” “退一万步讲。”路易冷冷看着夜幕,眼中杀机无限,“不悔是江临的养女,从小就长在江家。论背景攀关系,她甚至能管王座上面坐的女人喊一声姑姑。就算江一言不管他,還有個江临江姗這两尊惹不 起的大佛。” 手下听着十分蛋疼,不禁感慨道:“這样看来,您比陆公子的处境也沒好到哪去啊……” “……” 路易眯起眸子,“你拿我跟他比?” 手下赶忙摇头,“不不不,您比陆公子强多了。” 至少孟小姐不是圣座看中的继承人,圣座顶多口头警告他两句别胡来,他要是真胡来了,圣座多半也是不会管的。 就這点上来說,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路易从口袋裡掏出一封信和一枚戒指,“把它交到伦巴第地区的接头人手裡,他知道该怎么做。” 伦巴第。 意大利一大行政区,首府米兰亦是国际名城,此处活跃着许多黑手党势力。 手下咽了咽口水,劝道:“您這……相当于和圣座对着干了。” 梵蒂冈就坐落在意大利国土之内,他在意大利搞事情,不是往枪口上撞嗎? 路易头也不抬,就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平静开口道:“去或者死,你选一個。” 手下忙不迭接過他手裡的东西,“属下這就去!” …… 梵蒂冈城裡,加急文件纷沓而至。 唐季迟给她留下的两個助理忙得头都要炸了,见女人仍坐在办公桌后面打连连看,不禁哭丧着脸,“大小姐,您怎么還有心思玩?” “你想让我怎么样。”唐言蹊捏了個果脯放进嘴裡,看着他,“伦巴第的黑手党闹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当這裡是维和部队嗎,什么事都要管?這种文件我一晚上要签八百份,就不能消停点让人好好過個 复活节?” “這次不一样啊!”情急之下,杰弗裡将文件展开拍在她桌面上,“您倒是看看!” 女人被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怔。 电脑上gameover的字样很大很刺眼。 她眸色一寒,不动声色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杰弗裡被她一眼看得秒怂下来,讷讷收回手,“大小姐……真、真的有情况……” “最好是有天大的事。”唐言蹊拿起传真,“否则我让你比我還不痛快。” 可是往下读了两行,她的眉头却破天荒地皱了起来,“烧毁教堂?殴打天主教徒致死?”越看脸色越差,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反了他们,谁给的胆子?” 以前還只是闹闹事而已,這次居然敢动手杀人了? “這种文件我签不了。”唐言蹊翻来覆去把上面短短几行字看了好几遍,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必须等圣座回来处理。” “大小姐!”杰弗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平静沉稳的脸色,恨恨道,“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我知道人命关天。”唐言蹊闭上眼,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字一字道,“但规矩是规矩。” 杰弗裡绝望地摇头,“等圣座回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春狩地点在山裡,信号差的出奇,這一去一回,又要耽误许久。 “不如這样。”另一位助理肖恩提议道,“我先带人镇压,杰弗裡带着文件去山裡找圣座和唐先生,大小姐您……就留在這裡等消息吧。” “你想的真简单。”杰弗裡出声反诘,“现在山裡的都是什么人?你以为和公共厕所一样谁都能进?這個节骨眼上,连只苍蝇想往裡飞都得看看有沒有請柬——” 請柬。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杰弗裡和肖恩同时看向座椅上托腮聆听的女人。 唐言蹊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发毛,不禁坐直了几分,“你们看我干什么?” 几小时后,一辆豪华的私家车从梵蒂冈城飞速驶出。 請柬静静躺在副驾驶的位置,除了身穿安保服的司机以外,车上却空无一人。 …… 山上的篝火晚会仍在继续。 气氛与往年相比却多了几分尔虞我诈的危机感。 江姗面对着不知是第多少拨人前来敬的酒,额头一阵阵作痛。 当她笑着伸手准备去接下一杯时,忽然从旁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遒劲有力的大掌,替她挡掉了那人递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她捏着眉心看過去。 是唐季迟那张冷到沒法看的脸,“我才多久不在,你還喝上瘾了?” 他也就是替唐家拜访一下平时交好的几位世伯的功夫,她就被人灌成這样? 寒眸一扫来者,不怒自威的气场吓得对方赶紧赔笑,“唐先生贵安。” “贵安?”男人薄唇一勾,把酒杯递了回去,笑裡藏着湛湛锋芒,“我怎么觉得今晚是有人成心不想让我安稳?” 对方面面相觑,噤了声。 唐季迟一挥手,“先带圣座去后面休息。” 而后转過身,望着两個要趁机离开的人,“站住。” 那二人苦着脸,低着头,不敢作声。 “你们和她說了什么?”唐季迟眯起鹰隼般的眼睛,目光如炬,在岁月的淬炼中一天比一天锐利,让对方的那点小心思完全无所遁形。 他刚才一過来就发现女人情绪不太对劲。 江姗是什么人,她如果不想,谁能灌她的酒? 怕是今天晚上有那么一拨人,又来戳她的伤心事了。 二人又彼此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沒什么。” 唐季迟笑了,斟了杯酒捏在手中,脸上不声不响的覆上一层慑人的寒霜,“是你们自己說,還是我想办法让你们开口?” “真的沒什么!”两個人吓得腿肚子都发软了,其中一個胆子更小些,沒绷住嘴,弱弱道,“我們就是、就是关心了一下圣座的家事……听說她到现在都膝下无子,所以過来……慰问她一下……” 說到這裡,唐季迟就懂了。 “你们倒是管得宽。”他的薄唇翘起,眼裡却丝毫笑意都沒有,“膝下无子确实是件可怜的事。” “不不不,也不见得,生個儿子還不够心烦的,沒有也好。” “哦?”男人說话时节奏始终不温不火,淡淡如水,可水中却有漩涡卷着凌厉杀机,“既然您這么想,那唐某就只能成人之美了,听說過两天就是莫裡斯小公子的满月宴了——” 那人脸色顿时白了,“唐先生!我,我不是……” 男人点了支烟,暗色的眸光落在他脸上,“到底是谁教你說這种话的,我只问一次。” “是、是……”莫裡斯子爵的目光飘忽不定,似不经意掠過远处一抹冷峻修长的身影,而后脸色更白了三分,“沒有人,是我自己多嘴,非要来问圣座一句。” “他也沒說错什么,唐先生何必和他计较。”蓦地,一道含笑的嗓音从不远处插了进来。 唐季迟眉宇未动,目光平视着那迈着从容步伐而来的后生晚辈,“果然是你。” “路易·美第奇问唐公爵贵安。”男人有礼有节地行了個礼,“祝您——” 话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断,“有话直說,今天晚上安排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想這样。”路易耸耸肩,“圣座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路易都记在心裡。” 呵,知遇之恩。 两個男人眼中同时划過讽笑。 众人之听說当年路易被他亲爹送到江姗手裡,被江姗亲自训练成了一匹独具野性獠牙的狼,后来江家還助他成就了霸业,也算得上是对他有知遇之恩。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路易在江姗手裡同样受尽了折磨,甚至還被废去了一條腿。 恩恩怨怨,算也算不清。 但路易对江姗,說起敬重,更像是忌惮和畏惧。 唐季迟相信,只要给他個机会,他第一個想杀的人,就是江姗。 “大家也是关心圣座。”路易脸上挂着笑,“早些年教廷动乱,她一心扑在事业上,来不及思考這些,现在时局已经安定下来,她的心腹大患该除的都除干净了,怎么還不考虑生個继承人呢?” 唐季迟听罢沉默了几秒,才嗤笑道:“說了這么多,原来你也是为她而来。” 他已经把话题挑明,路易也就懒得和他打官腔了,开门见山道:“唐先生,我对令嫒绝无恶意,但是为了我個人的一点私心,我想让她出现在這裡,见她一面,還請唐先生通融。” “腿长在她身上。”唐季迟冷笑,“她不想来我還能逼她?” “您不能。”路易道,“我能。” 唐季迟陡然沉了眉目,“你做了什么?” 男人桀骜张狂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谦逊,“您再等等就是了。” 恰在此时,山门外的一队保安从山下驱车而上,将车停在了庄园门外,大声道:“vonwillebrand家伯爵小姐stacey到。” 话音一落,四方皆惊。 原本還吵吵闹闹的地方忽然之间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往大门处汇聚。 staceyvonwillebrand,那位神秘的伯爵小姐。 圣座收养的继承人。 从来不参加任何交际活动,神秘到众人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只是圣座讹传的女儿,毕竟,圣座曾经在主面前起過毒誓…… 在场的老人都在发呆回想那段往事时,忽然人群中有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如同按耐不住一般,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最近的地方。 只要她出现,他就能一把抱住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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