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长评活动开奖了 作者:穆如清风toki 唐言蹊收拾了下手头的东西,面无表情道:“走吧。” lance若有所觉地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又笑着将目光投在她身上,“你连半片面包都沒吃完,要在山上待一天,怎么撑得住?” 唐言蹊捏着手裡的餐刀,情绪如同妥帖装在杯中的水,半滴不外露,“算了,我不怎么爱吃面包。” “是不爱吃面包,還是不爱听他說话?”lance仍是笑着,从神态到声音都温和儒雅,哪怕问到了别人的隐私,也让人丝毫提不起厌恶的情绪。 “兼而有之。”唐言蹊喝了口茶水,捏着眉心,漫不经心道,“有些人,就是你一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倒胃口。” 她虽然這样說着,脸上却平静得不起波澜,lance很难从她這样的表情裡察觉到任何有价值的內容,一時間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劝她。 想了想,只好道:“那我去给你拿两個面包路上吃。” 唐言蹊笑笑,“麻烦你了。” lance起身后沒走两步就和陆仰止撞了個正着。 二人视线相接的刹那,有种针锋相对的气场涤荡开来。 乔伊還在一旁选着水果沙拉,突然抬头瞧见這一幕,愣了愣,“二哥?” “乔伊。”lance很快收回视线,走到她旁边,为她夹了一片火腿到盘子裡,“這裡沒有你平常吃的牌子,只有這种应该還比较对你口味,要不要点沙拉酱?還是像往常一样喝酸奶?” 陆仰止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二人,深邃如海,波涛暗涌。 忽然,他眉峰一拢,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眼帘把餐厅整场巡视了一個遍。 却最终失望而归。 她……不在嗎。 “陆总是在找伯爵小姐?” 陆仰止回過头,一双漆黑的凤眸裡折射出惊人的锐光,不似从前的冷清,而是另一种可怕的深寒。 他不答言,lance也不恼,很有风度地扬唇朝他笑着,“她应该已经走了吧,沒吃多少东西就离开了,說是——”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被倒了胃口,吃不下了。” 宋井正好端着果汁走来,听见這句话就觉得后颈上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這個潘西家的二公子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字字句句都好像在往他家老板的伤口上撒盐。 听得他隔着几米远都感觉到了空气裡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压抑。 他仿佛能想见陆总脸上该出现何种变化,毕竟被情敌這样怼了,生气都是轻的。 可几秒之后,他却只听到男人漠然启齿,嗓音如古刹寒钟,沉静浑厚,力透苍穹,“你手裡的东西,给她的?” lance一愣,低头看向手裡的食品袋,又笑了,“是啊,带着给她路上吃。” 陆仰止盯着看了几秒,沉声道:“宋井。” 宋井回過神来立马上前,“陆总,您吩咐。” “看看裡面装的东西,该换的换了。” “是。”宋井自然是第一時間摸透了老板的心思,在lance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用英文重新解释了一遍,“潘西少爷,把袋子给我吧,您拿的這些东西唐——哦不,伯爵小姐,都不怎么喜歡的。您看…… 是不是和我换一换?” 换一换? lance眉头一拧。 “是這样的。”宋井从背包裡拿出一個早就包好的袋子,“我們一早就都准备好了。” 清俊温和的面容上浮动的笑意就這么猝不及防僵在嘴角,lance问:“准备好了?” 他眼尾一紧,疑惑又警惕地盯着那包东西,“既然是你准备的,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拿给她?” 宋井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侧那道修长冷峻的侧影,轻声一叹。 這哪裡是他准备的?這都是陆总亲自尝過以后,按照唐小姐可能喜歡的口味选出来的。 她不太喜歡牛奶制品,对奶酪、黄油這些东西也很挑剔。 在国内时,面包大部分不用新鲜牛奶制作,成分比例也低,所以尚在她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国外的面包就不同了。 因此陆总才一個個试過去,选了些奶味不那么浓厚的,打算带着上山,以备她的不时之需…… 然而潘西二公子那句“倒胃口”,却改变了他的主意。 唐小姐如果知道這些东西是陆总带的,怕是宁可饿死也不会动一下吧。 乔伊就在他们身旁的座位上,单手插着碗裡的水果,接口道:“就是啊,自己的功劳为什么要让别人抢?” 陆仰止点了根烟,几乎抿成直线的唇缝裡缓缓逸出青白色的烟雾,把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衬得更加美轮美奂,也增添了更多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和距离感。 他抽了一会儿烟,才淡淡反问:“功劳?” “你做這些不是在讨好她?”乔伊很快答话。 陆仰止嗤笑,乌黑的眼睛裡析出点点滴滴的嘲弄,语气冷漠异常,“吃你的饭,少管闲事。” 乔伊明显已经习惯他這副态度了,继续追问道:“你這人真傻。” 宋井到底听不下去了,主动解释:“潘西小姐,陆总不是傻,事情也不是您想的那样。” 陆仰止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裡,眉头也不动一下,起身往外走,“走吧。” 乔伊望着那人的背影,又重新看向话沒說完的宋井,低声问:“你刚才說的话,什么意思?” 宋井无奈地叹了口气,“陆总从始至终就沒把這件事当成是讨好。” “這還不叫讨好?” “這不叫。”宋井很认真地告诉她,“当你真正爱上一個人的时候,你希望她好,绝对会胜過你希望她知道你对她的好。” 乔伊糊涂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宋井,磨蹭什么?”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回過头来,不悦地望向這裡,“她已经在等了。” 宋井马上把半块沒吃完的面包塞进嘴裡,应道:“来了!” 边咀嚼边模模糊糊道:“意思就是,在陆总眼裡,重要的不是伯爵小姐知不知道面包是他准备的,而是,她饿了的时候有沒有东西吃。” 乔伊皱着眉想了好半天,才呐呐道:“這……不委屈嗎?” 宋井苦笑,“能不委屈嗎?” 可是那又如何呢。 别說是唐小姐曾经为陆总委屈了千倍万倍,就光陆总如今对她深入骨髓的那份执着与爱恋来看——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春寒料峭,山裡還是比外面温度低了不少,尤其是早晨,晨雾沒有完全散去的时候。 一出门就觉得那股冷冰冰的湿气贴着皮肤,一路往骨头缝裡钻。 唐言蹊围好围巾,坐在观光车上,靠着座椅小憩。 沒一会儿就有人把衣服搭在了她肩上,她睁眼,看到了lance那张清隽俊秀的脸上挂着浓浓的担忧之色,“你怎么就在這裡睡了?外面很冷,总该披件衣服。” 她茫然了几秒钟,扶着额头坐正身体,低声笑道:“不小心睡過去了。” lance定定望着她白皙漂亮的脸,忽然开口:“手。” 唐言蹊怔住,“什么?” “手。”他重复道,“给我。” 唐言蹊略微垂眸就看见他伸過来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光看手就知道是個贵族。 她有些疑惑不解地把自己的手递過去,“怎么了?” 下一秒,她冰凉的手却被人一把攥在掌心裡,力道不算大,堪堪够她挣脱不开,却也不会伤她。 有汩汩热流从对方的掌心裡渡過来,唐言蹊下意识想把手抽出,却被他拉住,猛地朝他的怀裡跌去。 男人皱眉道:“你的手指都冻红了。” 唐言蹊僵住,半晌才缓缓抬眼,抬到正好能看到他的脸的角度。 lance此刻的神态說不出的认真,沒有丝毫轻薄之意,仿佛是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那感觉像是她在教堂裡见到的教徒们礼拜的样子,虔诚而温柔,对這個世界充满善意。 他沒有轻薄之意,倒显得她脑子裡的想法太龌龊了。 恰如你沒法和一個三岁小孩子讲什么叫色情,什么叫慾望,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对方的眼神太清澈,让唐言蹊觉得這时候如果她還是执意要把手收回来,那才是她的過失。 尤其…… 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忍不住想起曾经,那個叫兰斯洛特的少年。 他也是如此,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邪肆又狷狂,可在某些事情上,清纯迟钝得宛如智障。 而兰斯洛特的那双手,也正是她最喜歡的。 宋井、陆仰止和乔伊三人从餐厅出来、走到山庄正门找到他们要乘坐的那辆车时,好死不死地就看见了這一幕。 三個人的脸都在刹那间变了颜色,乔伊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车上两個人,宋井是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而陆仰止—— 陆仰止连一秒钟都沒有等,猛地冲上前去拎着lance的领子就把他活活拎了起来。 一双黑眸裡铺就着凛冬的夤夜之色,连天光都在這一瞬间被阴云遮蔽,“我說過,让你离她远点。”每個字都从牙缝裡挤出来,怒到极致,“上一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的人现在過着什么样的日子,潘西二 少爷也想试试?” lance沒想到方才温情的场景会以這种方式终止。 而且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這么被另一個男人单手拎起来,不是一般的丢人现眼。 他脾气再好也不禁愤怒,想也不想就要還手,“你他妈的又来找事?” 拳风凌厉,還沒砸到陆仰止脸上就被他一手擎制住。 论近身搏斗,陆仰止自问沒输给過谁。 他从小就经常被爷爷送进部队裡,和這群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当然,唐言蹊也清楚這件事。 “停手。”她的声线在這充满野性的场合裡实在說不上是太有威慑力。 男人起先未曾在意,几秒种后,却发现她干脆抬手挡在了二人中间。 陆仰止胸口搏动的器官裡涨着许许多多亟待爆裂的情绪,看到她,却有如被浇了一大盆凉水,痛得冒起了烟,還咝咝啦啦地响着。 “陆仰止,你是不是铁了心要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唐言蹊面无表情,就這么淡漠地望着他,嘴角甚至有一丝笑。 讥诮讽刺的笑。 男人的脸廓乍看上去甚至有些扭曲,阴鸷之气从崩塌的线條裡破壁而出,沉得能滴出水来。 却偏偏深处,是种让人看不清也看不懂的不知所措。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陆仰止一字一顿道,“你少和他接触为妙。” 唐言蹊被他這言之凿凿的态度气得笑出声,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褐瞳裡嘲弄的光更深了,“我還真是不明白,你是得有多大的一张脸,才能在我面前說别人不是好东西。” 她直视着男人那双混沌生雾的眸子,轻笑道:“那谁是好东西,陆总你嗎?” 乔伊本来也想上来劝架,可這气氛僵硬得根本插不进第三個人。 恰如昨晚在篝火晚会上,却比昨晚更清晰明了。 看来那时候的感觉,不是她的错觉。 “放他下来。”唐言蹊毫不拐弯抹角,就简单地平铺直叙道,“如果你敢伤了lancelot,我和你之间就不是现在這么简单的路人关系了。” lancelot…… 兰斯洛特?! 陆仰止看了手裡的人一眼,就是這分神的一瞬间,lance反手勾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拳头就揍了上去。 “陆总!” “二哥!”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lance方才那一下沒有留余地,完完全全用了狠劲,他自己甚至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咯吱”一声响。 再看对面的男人,被打得偏過头去,寡淡俊朗的眉头死死蹙在一起,嘴角渗出了鲜血。 他却只是用手背一擦,抬头,沉鹜又冷厉地盯着他,目光說不出的复杂和深邃,举步又要上前。 “你還想干什么!”唐言蹊先他一步,猛地伸手把他往外一推。 他对她毫不设防,方才被個七尺男儿揍了一拳尚能不动如山的男人,却被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推得往后跌了两步。 陆仰止觉得她這一掌裡带的杀伤力能在分秒之内将他杀死。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推過的心口,就好似,那裡好像有一道致命的伤。 良久,都怔然沒能移开目光。 唐言蹊却无暇理会他,她一心都在lance身上,和乔伊两人一起上前,扶住了lance。 “你沒事吧?” 她刚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就被他反手握住,用了几分力,像是安抚。 lance道:“沒事。” 他望着她,目光灼灼,比平时和煦的温度更高更炙热。 唐言蹊几乎被這样的目光烫到,很快别开视线,“沒事就好。” 乔伊眸光一黯,撤开了手,退了几步。 不远处宋井搀扶着陆仰止,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這样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连他都不免觉得心脏堵得厉害。 明明受伤的是陆总。 怎么好像根本沒人记得這件事? 如果說方才潘西少爷那一拳是伤在了皮肉,那么唐小姐那一掌,便是结结实实地震碎了谁的心脉和骨血。 陆仰止挥开他的手,嗓音低哑如同钝刀摩擦着青石板,“放手。” 沒過片刻,他的声音又沉了好几度,重复着同样两個字:“放手!” 宋井一愣,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他不是已经放手了嗎? 而后再一抬头,却发现陆总其实在一直盯着对面的一男一女看。 他眼裡沒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也沒有自己的伤势和狼狈,只有她。 這偌大的天地间,只有她。 司机接到出发的命令后亦是不敢轻举妄动,好半天才犹豫着在這個沉默的当间开口问:“潘西少爷、陆总、伯爵小姐,狩猎比赛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我們得在半個小时之内赶到指定的猎区,否则会在时 间上落人下风的。” 唐言蹊抿了下唇,撤开手,对司机道:“让他们上来,开车吧。” 两個男人对她的决定自然是沒有意见的。 乔伊犹豫了许久,還是走回陆仰止身边,颇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我扶你上车。” “不必。” “你還逞什么能啊。”她翻了個白眼,“我們两個是一组的,你现在受了伤還糟蹋自己的身体,一会儿拖我后腿嗎?我告诉你,我可是要得冠军的人,你——” 陆仰止看也不看她,板着一张脸,“聒噪。” “你的伯爵小姐是不聒噪。”乔伊冷笑,唐言蹊已经在他们說话的片刻功夫上了车,此处只能瞧见她的侧脸,還被沒梳理整齐的头发遮挡了大半,“她根本不理你。” 陆仰止闻言,浑身的伤口如同被人翻出来又戳了一刀,疼得他面色隐隐铁青。 “她。”乔伊忽然开口,声线压低了些,怅然若失,“你后悔的那件事,和她有关吧?” 男人如墨般的长眉皱成一個“川”字,径自往前走,不答。 “陆仰止,她现在很向着我二哥,你看不出来嗎?她喜歡我二哥!” “她喜歡的不是你二哥。”男人冷冷清清的嗓音恰似這山裡的晨雾,透骨生寒,“而是另一個人。” 乔伊怔了下,沒想到男人還会接她的话,一下子欣喜了些,追上去,“什么人?” 男人却不再吭声了。 宋井望着二人的背影,目光复杂晦暗。 别人不知道陆总的意思,他却再清楚不過。 唐小姐心裡惦记的怕不是潘西二公子,而是這個名字所让她联系起来的另一张脸——她的梅花j。 想起那时兰斯洛特葬身火海的事,宋井就觉得浑身抖不掉的鸡皮疙瘩。 那该是种怎样彻骨的疼痛,可惜兰斯洛特不是凤凰鸟,无法浴火重生。 他的生命就這样消失在了那场大火裡。 所以唐小姐刚才情急之下才会說出那句:如果你敢伤了lancelot,我和你之间就不是现在這么简单的路人关系了。 不過—— 路人关系? 宋井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這四個字。 心脏又轻轻地抽痛了一下,替陆总。 恐怕对陆总来說,任何一种关系都好過路人关系。 爱着最好,恨着也罢,总归,是想在她心裡留下一点特殊的情感。 唐小姐不仅是陆总心上的朱砂痣,還是他肚子裡的蛔虫。以他们這么多年的感情和默契,她是最了解這一刀该往哪裡捅才会让陆总最伤心的人。 所以刀刀致命,所以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