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丢不起這個人 作者:穆如清风toki 乔伊被压上山顶的时候整個人都是蒙的。 她目光扫過全场,一瞬间不知道该把眼神先投向哪個人。 她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得說不出话,脸上表情惶然,“大哥……二哥,你们在干什么?二哥,你为什么要绑伯爵小姐?” lancelot看到她时亦是一愣,表情忽然变得狠戾阴沉,“乔伊,回山下去,這些事情和你沒关系。” 乔伊茫然地看向陆仰止,她知道是陆仰止派人压她上来的,方才陆仰止沒回来多久便又和宋井进了林子,再出来时,身边跟了好几個江姗派来的狙击手,直接就把她擒住了。 她慌乱之下问了好几遍为什么,宋井也只是沉着脸告诉她,伯爵小姐可能有危险。 在来到這裡之前,乔伊并不太能想象他们口中伯爵小姐正在遭遇的“危险”和她有什么关系。 来到這裡之后她心都凉了,也总算明白了宋井那句话背后的含义。 ——因为绑架了伯爵小姐的是她家的人,是她的二哥。 陆仰止扶着石头站住身体,依稀可见血污之中修长有力的手指正紧扣着扳机,他甚至看也沒看乔伊,就直接横着举起受了伤的手臂,枪口很稳也很准地对着她的方向,在lancelot陡然被激怒的眼神中, 冷冷启齿:“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别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寒风飒飒而過,山崖上寸草不生。 “你男人真狠。”耳畔突然传来這样一道咬牙切齿的低语。 唐言蹊微微抬头,感受到捏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愈发大了,她却面无表情的,好像根本感受不到,唯独沉静细软的眉目间拢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疲惫。 她說:“lance,其实你想沒想過,绑了我又能怎么样?除了激怒我父母之外,对你的境遇而言好像沒什么太大的改变,你的問題還是照样解决不了。” 谁知,lancelot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很快回答道:“你想解决問題,我给你個選擇。” 女人沒說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和我订婚。”lancelot道,“马上让人对外發佈消息說你即将和我完婚,并且让圣座对亲自对媒体表明,潘西家的继承人是她未来的女婿,我。” 他說完话后,很长時間都沒再听到女人的回答。 悬崖边连风都好似静止了下来。 沉默了一個世纪那么久,忽然,又谁的笑声像是星火点点,扑哧一声,轻轻爆开。 lancelot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沒什么。”唐言蹊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盯着对面的树丛,她看得到不远处有個男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可她就懒得看他一眼,宁可去看那些杂乱无章的树枝也懒得看他一眼,在她心裡,陆 仰止才是和這件事最沒关系的人。 他的出现与否,对你来說一点区别都沒有。 唐言蹊,你记住,沒有。 她揉了下额角,唇角弯着,懒洋洋的笑意裡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妩媚。 lancelot和她相处這短短两天裡就发现了,那是她独有的神韵,别人模仿都模仿不来。 大约是因为她对什么事都不算太上心,眼裡的內容亦是与年龄不符的、仿佛已经過尽千帆的淡然随意,所以才总是像羽毛般扫着男人的心,让男人忍不住想去征服,想在她眼中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 “我好歹也是個伯爵小姐,在你眼裡就连一场订婚宴都配不上?”唐言蹊笑问,“就在這深山老林裡随随便便說一說,海誓山盟都沒有,你就想订婚?” 明明该是埋怨质问的话,她說出来却像是撒娇——還是很不走心的那种。 “你想要世纪婚礼,我可以给你。”lancelot毫不犹豫。 唐言蹊觉得好笑,就笑了出来,“你和我连感情都沒有,這种空缺可不是一场世纪婚礼就能补回来的。” “伯爵小姐。”lancelot眸子一眯,“虽然我从小就讨厌我大哥,但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承认他說的对——你不会還觉得像我們這种人的婚姻是通過爱情自由结合的吧?尤其是你,你的身份背景就注定了 所有人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你背后的光环,你就在這耀眼的强光裡,旁人也许一辈子都看不清你這個人。又有谁,会真正爱上你呢?” 唐言蹊无声攥紧了手指,很快又松开,“对面那個陆总你觉得怎么样?听說他就喜歡我。他比你有钱,比你长得帅,說不定還比你器大活好。”女人以一种平平无奇的语调說着让lancelot脸色变了又变的 话,丝毫不考虑這话对于一個男人来說是何等扎心,“在他面前你一点优势都沒有,如果你对我的喜歡再不如他,那我为什么要选你,而不选他呢?” 清楚得感觉到肩胛骨快要裂开的痛楚,女人的眉梢终于蹙在了一起,额头也渗出冷汗。 紧接着就听到耳畔阴测测地声音:“說来也巧,你知道近几年来,最大的一场婚礼是谁的婚礼嗎?” 唐言蹊沒吭声,男人扬了扬下颚,她若有所觉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期然,却看到了陆仰止那张深沉隐忍的脸。 “就是站在那边的那位陆总,他和她前妻的婚礼。” 唐言蹊一怔。 “怎么,沒想到他结過婚嗎?”lancelot冷笑,“那场婚礼有多盛大,平常人连想都不敢想。你以为他现在肯为你挨几個枪子就是深情款款了?他对他前妻也是宽容宠爱得连底线都沒有,被戴了绿帽子都 不肯离婚,现在還不是都成了過眼云烟?感情都会变的,但是利益结合不会。” 他一字一字道:“我一辈子都需要你来做我最坚强的后盾,這就是我会你忠心不二的理由。” 良久,唐言蹊道:“是嗎……” 她的尾音拖拽得较之平常少长一些,似乎還有话要說。 lancelot沒有打断她,又听到女人娇软的嗓音轻轻上扬,“那乔伊呢?” 身后的男人听到這话整個像是被雷劈了,僵在那裡。 唐言蹊挣脱不开,也就懒洋洋地由他去了。 她轻轻阖上眼帘,不知是松了口气,還是……更深的嘲弄和失落,从她淡淡袅袅的语气裡什么都听不出来,“說实在话,对你们口中所谓的爱情我還真的是一点希望也不抱,更沒兴趣和谁谈什么恋爱, 那都是小女孩会做的事。” “钱我有,权势地位我也有,爱情我不想要,這种生活状态对我来說最自在不過。”唐言蹊反问,“要說结婚,我觉得沒問題。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爱的人每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你能保证不做出任何 越轨的事情?” 沒听到对方回答,唐言蹊漠然扬唇一笑,“你不能,很可惜,我是唐季迟的女儿,我和我爹妈都丢不起這個人。” “你是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智障。”唐言蹊面无表情开口打断,“你看她的眼神再热一点,空气都能烧起来了。”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 他看乔伊的眼神那么明显那么直白。 几年前的她,也总是用這样的眼神去看另一個男人。 lance一咬牙,枪口逼近了她的后背,“够了,我现在也是沒有办法。” “是啊,你沒有办法。”唐言蹊道,“這是不是就說明,有朝一日你得到了喘息之机、有办法对她好了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背叛和我的婚姻?” “……” “真不巧。”唐言蹊褐色的瞳光轻轻睐着对面的树丛,睫毛在她眼裡打下阴影,深浅不一,“我最讨厌的就是婚姻被背叛,任何形式的背叛。就算他爱的是我、就算他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行。他可以不爱 我,但是当我有求于他,或是需要他赶来我身边的时候,他必须都在。不能为了任何一個女人而离开。” “如果要我去過那种担惊受怕有风险的日子,我宁可一個人呆着。” “……” 她的话音很低很淡,始终维持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分寸裡。 可是說不上理由的,lance听到這番话,竟觉得她好似不是对他說的,這番话,也好似不是她一個闺中女孩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梦话,而是——她真的经历過什么。 可是伯爵小姐,圣座的女儿,放眼整個欧洲也找不出第二個如她一般金枝玉叶的女人。 她能经历過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唐言蹊伸手到背后,捅了捅他的手腕。 他习惯性地紧绷肌肉,枪口对准了她,也就是這一刹那,远处的男人也将枪递近了乔伊一步。 lancelot目眦欲裂,怒道:“陆仰止,你把枪放下!” 唐言蹊听着他分贝极高的怒吼,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碎了,她低低一笑,“我刚才就是想提醒你,你不管你的乔伊妹妹了么?陆仰止那個人,他真的下得去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