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等她开口 作者:穆如清风toki 陆仰止說完這番话,就反手系上了一颗腰上的扣子,让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腹肌若隐若现,漂亮而不显阴柔的锁骨也露在空气裡。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沒什么语气的一句,配上他的背影,总让唐言蹊觉得胸腔裡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挤压着直到错位。 她死死攥紧床单,攥得指节都白了,丢出几個字:“把你衣服穿好再出去!” 男人身形一顿,沒回头,嘴角噙笑,低低淡淡道:“就算被人看到又怎么样,你可以让我去睡别人,還会在乎谁拿眼睛占我的便宜?” 唐言蹊表情僵了三秒,冷下脸,“你想多了,我在乎的从来就不是你。但是你穿成這样大半夜从我屋裡出去,让人看到了,会成为我日后嫁人时被人诟病的污点。” ——我在乎的从来就不是你。 陆仰止的额头像是抽筋了那般不受控制地蹙紧了,面色一沉,嘲弄地开腔:“是嗎?和男人共处一室就是污点了,要是叫对方知道你早就有個女儿了,你怕是投河自尽都无法自证清白了。” 唐言蹊觉得陆仰止今天晚上說话很扎她心。 其实這不是什么新鲜事。 像陆仰止這种常年在谈判桌间行走的商人,說话锋利时嘴巴就宛如一把刀子。 她這才发现,原来不是她足够伶牙俐齿,而是曾经的他,给了她足够多的纵容。 陆仰止就這么伸手慢條斯理地把扣子全部系好,拉开门时,唐言蹊随意抬眼一瞥,发现门外乔伊還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处,有些狼狈。 看到男人时,表情立马变得欣喜,“陆仰止!” 她還以为、還以为他们两個要…… 不過看他们两個衣冠罄然严整,一丝不苟,倒也不像是做了什么的样子。 看到乔伊脸上的欣喜,唐言蹊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她从床上起身,几步走到门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陆仰止沉默地听着身后的房门声,而后视线流连到乔伊身上,“還不走?” 乔伊笑了,“不等你出来我睡不着觉。” “有事?” “沒事,就是怕你和她睡。”乔伊坦然回答,半点不扭捏,“女人有时候占有欲比男人還强,不会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去睡其他女人的。刚才你们要是准备发生什么的话,我就冲进去了。” 她的直白让男人沉默了几秒,陆仰止脑子裡想的却不是他的话,而是唐言蹊。 女人的占有欲,呵。 她对他有什么占有欲,她恐怕是巴不得他现在就出去随便找個女人睡了,从此和她一别两宽,天各一方。 這种念头让他心情差到了极点,微微一阖眸的功夫,乔伊就已经走到了他眼皮底下,伸手隔着衬衫去碰他的肌肉了,“所以我刚才和你說的……啊!” 话沒說完,白皙的皓腕就被男人好不容情地扣住,陆仰止眯着眸子,声音裡抖落着霜雪,“潘西小姐,你家人沒教過你什么叫自重?” “我家人沒教過我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也要自重!”乔伊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不停倒吸着凉气,“用你们的话讲,這叫矫情!” 陆仰止实在沒心思和她纠缠,挥开她便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乔伊被他甩到了墙边,堪堪站稳,揉着自己险些被掰断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 第二天,雨势仍然沒有消停的迹象。 唐言蹊起了個大早,阴沉沉的天上跟本看不出来早晚。 她忧心的却是河堤的事情。 肖恩和杰弗裡传来消息說,爸爸要从西港口调度救生船接她回去,唐言蹊当时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对面乔伊不停地缠着陆仰止說话,嗡嗡的听得她头疼不已,差点就直接点头答应离开了。 可是不行。 她得沉住气。 “你的牙沒有德国的餐刀硬。”男人低低开口,话音传到的同时,手也够了過来,把她咬在唇齿间的餐刀抽出,“别咬了。” 饭桌上的气氛蓦然变得尴尬。 乔伊喋喋不休的话也停在了那一秒。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男人沒打断她說话,可听得很是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深不可测,难知深浅,始终定格在有那個女人的方向。 昨晚,明明感觉他们像是吵架了,這一下闹得乔伊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药带了嗎?”他抬眸去看肖恩和杰弗裡。 二人同时一怔,“這……” “你家小姐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歡咬餐具。”陆仰止放下被她咬過的餐刀,换了块他抹好果酱的面包递上去,语调捎带着严厉,“你们這群做下人的是怎么照顾的?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 “……”這哪裡明显了? 唐言蹊注意到乔伊看她时嫉妒的眼神,心裡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嘲讽的话都到了嘴边,到底是顾全大局咽了下去。 而再一对上陆仰止的目光,那深沉平静洞若观火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心裡那些连自己都不理解含义的小九九,想阳光下的叶片,脉络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她麻木接過男人递来的面包,他便松了手,也不再进犯。 “妈妈。”陆相思被慕北辰牵着从楼上跑下来。 唐言蹊眼尖地发现今天小姑娘梳了個麻花辫。 不是她编的,陆仰止也不会,乔伊么,就更不可能去碰他们的女儿了。 唐言蹊古怪地打量了一眼满脸沉静安然的慕北辰,“你這一大早的带我女儿去做什么了?” 慕北辰微笑,沒有正面回答,只道:“我第一次见到相思的时候就很好奇她究竟有個什么样的母亲。” “怎么?” “好歹也是個千金小姐,能把衣服搭配成這样,那得是有個审美多扭曲的母亲?” 唐言蹊笑容僵在嘴角,“……” 她确实不擅长穿衣搭配這种女孩子一般都很擅长的事。 慕北辰随意扫了眼桌面,目光在乔伊身上多停了几秒,“你看,那位姑娘穿的就很有品位。” “艺术家的品味?”唐言蹊冷笑,“不敢恭维。” “艺术家招你惹你了?”慕北辰苦笑着坐下来,“大小姐,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眼光差,就对别人的审美怀有偏见。” 這整张桌子好像被分隔成了两個天地,一边乔伊用英文和陆仰止說着什么,一边唐言蹊被慕北辰三言两语调侃得想钻进地缝裡。 陆相思听了好一阵子,突然讷讷地问:“为什么妈妈和爸爸不說话?为什么爸爸要和那個阿姨說话,妈妈要和慕叔叔聊天?” 声音很轻很细小,却似重锤砸在了谁心上。 陆仰止想起昨晚那句“老死不相往来”,心口一痛,破天荒的缄口不语了,只看着唐言蹊。 相思六岁多了,比同龄孩子更要成熟敏感。 父母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天堑,她比谁感知得都清楚,“妈妈。”陆相思拽了下唐言蹊的袖口,“我不喜歡那個外国阿姨,你不要让她坐在爸爸旁边。” 唐言蹊深吸一口气,回头,正对上陆仰止一双平静冷漠的黑眸。 沒什么特别的內容,却好似已经這样注视了她很久很久。 静静地,等她开口。 唐言蹊低下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那你去坐在爸爸旁边就好了。” “你是陆仰止的女儿嗎?”乔伊听了好半天,猜测出了什么,脸上大喜過望,直接冲到了女孩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着,“好可爱,好漂亮,来,你過来,阿姨带你一起吃早饭。” 唐言蹊都還沒反应過来,陆相思就被人抱着从她眼皮底下消失了。 她的目光迅速跟過去,发现乔伊把陆相思抱在了腿上,還是八风不动地坐在陆仰止身旁最近的位置上。 那场景晃了谁的眼。 她当时心底就被激起了一层压不住的尖锐戾气,“相思,過来!” 饭桌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肖恩和杰弗裡在内,所有人都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反应不知所措,陆相思更是茫然,“妈妈?” “潘西小姐,我還在這裡,你就這么堂而皇之地抱着我女儿,”唐言蹊看也不看陆相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他妈是当老子不喘气了嗎?” 太久沒见唐小姐這样骂人,宋井乍一听差点被口水呛住。 而坐首的男人却不发一言,眸光深邃的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乔伊和陆仰止谁都沒說话。 陆相思也沒說话。 唐言蹊心裡竟然泛起一股酸意,那感觉太陌生太突兀,涌进了喉咙,涌上了舌尖,她的眸光一寸寸冷下来,冷到了极致,“陆仰止,不是谁都有资格抱我女儿的,你知不知道!” 男人闻言,面不改色地把牛奶推到陆相思手边,而后道:“相思迟早会多一個母亲,我以为你昨晚让我和乔伊共度良宵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唐言蹊一口气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也不知是有多生气,整個人都有些哆嗦了。 他這是什么意思?他真的和乔伊睡了? 口口声声說的喜歡她爱他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