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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药材

作者:穆如清风toki
霍无舟還沒开口,她便捏着眉心道:“算了,一会儿再說,我先去看看容鸢。” 說完就径自从他身边绕過,步伐不快,却好像在躲避什么。 霍无舟于是便把到了嘴边那句“你真的准备好要听了?”又咽了回去。 …… 陆氏集团。 山雨欲来风满楼,各级领导都苦着一张脸等在总裁办外听训。 总裁是個工作狂,這件事早在他们入职之前就有所耳闻了,可是之前半年的工作力度還是让他们直接对“工作狂”有了一种超脱上的认识。 陆仰止为了收购陆远菱和陆云搏手裡的股份,几乎是不遗余力、不惜代价地扩大了公司规模,定下了一個又一個常人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业务忙得恨不得每 天要杀死一個程序猿祭天,他们的心血不出意外的成了陆仰止的助力,那個男人不动声色地发起了一场权利变革,真真正正地血洗了高层。 然后陆总消停了一阵子。 听人說是去了欧洲旅游。 下面的人长舒一口气,颇有种大难不死、捡了條命回来的感觉。 听說他沒過多久就回来了,可是很长時間沒在公司露面。 容副总也一直不在,所以公司裡人心涣散,各项指标都在降。 就在今天,陆总突然回来了。 回来以后查阅了公司进账和股市指标,不出意料地发了雷霆之怒。 宋井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屋裡时不常就发出各种东西砸烂在地上的声音。 陆总這么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他是要气成什么样才会摔东西? 不敢想。 不過,最近他的情绪也不能再用喜怒不形于色来形容了,更贴切地应该說是,喜怒无常。 宋井倒不是心疼那些东西,大不了再重新买就是,可是陆总的身体哪经得起這样消耗? 天水湾那边电话一個接一個不停地打来,宋井原想着视而不见,最后還是找了個清净的角落接了起来。 “夫人。”他恭敬却冷淡地唤道,“您有什么事?” 陆远菱早已被撤去了副董事长的职位,但毕竟還是陆总的亲妈,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 “你们還在医院嗎?”女人苍老的声线透過无线电波传来,急匆匆的,焦虑无比,“为什么我听清时說他已经出院了?” 宋井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来看待這位夫人,可怜天下父母心,但同样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如实相告:“陆总已经回公司了。” 看来是今天早晨庄清时去医院探病的时候沒见到陆总,所以跑去陆远菱那边打小报告了。 ——现在打小报告還有什么用呢?夫人已经被禁足在天水湾,那個有钱人养小三小四的豪宅裡,足足有七個月了。 别說是管陆总,她现在连见陆总一面都难如登天。 几個月前陆云搏過去看過女儿一趟,回来就要找陆总谈话,陆总直接拒之门外,過了沒几天陆老将军亲自从四九城飞回来,跟陆总促膝长谈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陆总還是照样面不改色地去了公司并且 吩咐,给天水湾多派几個保镖和医生,她這两天闹自杀闹得厉害,别让她這么容易就死了。 后来宋井偷偷過去了解了一下近况,才发现陆远菱這個四十多岁的女人已经活成了七老八十的模样。 一夜白头。 此刻,陆远菱還是抓着电话不肯松手,枯槁般的手一直在揪头发,疼了也不管,“宋井,你让他去休息啊,你让他回家休息啊!他這样搞会把身体搞垮的!他会死的!你、你是怎么当助理的?” 宋井皮笑肉不笑,“夫人,您也知道我只是個助理。我們做下属的哪個不希望主子安康无恙顺风顺水?可是陆总——他什么时候听過我們說话?” 他不急嗎,他能不急嗎。 急有個屁用。 陆远菱半跪在沙发上,旁边的佣人几次想把电话抢過来都被她一掌拍回去。 她像疯了一样对着电话喊:“那相思呢,他不听你的总该听他女儿的吧?他是不是非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是不是非要相思年纪轻轻的就沒爹沒娘?” 相思。 听见這两個字,宋井的心又是一沉。 “大小姐……被陆总送走了。”他說着這话的时候才恍然惊觉,陆总大概是早就做了這样的决定,所以才把大小姐留在了唐言蹊身边。 陆远菱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是哭天喊地的哀嚎和质问,“他把相思送到哪裡去了!他为什么不让相思来看我,他不来就算了,让相思来看看我啊!” 宋井不动声色地把话筒拉远了些,哭声实在刺耳,他皱着眉头打断道:“夫人,沒什么事我就挂了,陆总那边缺人手。” “宋井,宋井!”陆远菱扒着电话喊他,“你能不能找人劝劝他?容鸢呢,他师妹!或者、或者厉东庭,池慕,他那帮狐朋狗友呢?他们都不管他了嗎?” 宋井越听越沒耐心,正好余光裡出现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他顿时一喜,忙挂了电话迎上去,“池公子。” 池慕一双誘人的桃花眼微微一挑,其中冷清的光芒却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嗓音温润如玉,却是最为凉薄的玉,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男人修长的手指中把玩着一部老式手机,哼笑道:“听說你们陆总今天上班了?” 宋井擦擦冷汗,“是。” 池慕這個男人向来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以狡诈和腹黑著称,表面看起来温淡矜贵很好說话的样子,背地裡也同样能笑着捅刀子捅到你怀疑人生。 “他要是這么不惜命,干什么還让我和厉东庭跑到罗马去把他半死不活地拉回来?死那边不就完了?”池慕哂笑,“還是他觉得我和厉东庭時間宽裕,沒事可做,耍我們玩玩?” 宋井觉得对面的男人轻描淡写两句话裡沉甸甸的怒意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池公子,我实在是劝不动。” “你劝不动就去找能劝得动的人来。”池慕蓦地收起笑容,俊美冷漠的脸上寒意湛湛,“留你们是给主子分忧的,不是在這一口一個我无能、我沒用的。” 宋井低声道:“池公子,我去過了。” 池慕脚下步伐一顿,难得为什么事而挂心地回過头,“她怎么說?” 宋井面露难色,只是摇头。 池慕“啧”了一声,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先进去看看他,其他事情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把唐言蹊绑過来,反正這种目无法纪的事情厉东庭也为他做過不少了。” 宋井眉头拧得更紧,“不仅仅是唐小姐那边的問題。” “哦?”池慕笑了,“不是唐言蹊的問題是谁的問題?你别告诉我是你家陆总自己不想见。你别看他现在断了胳膊断了腿天天呕血跟快死了一样,我敢打赌,只要唐言蹊勾勾手指头,他就算只剩個脑袋也 能爬到罗马城裡去。” 宋井闻声,摇头幅度更大了,“池公子你有所不知,其实陆总不该今天出院的,他突然跑出来就是因为……” 池慕眼皮一跳,眯起了一双桃花眼,“因为什么?” “因为他在医院看见了唐小姐。” 池慕俊朗的眉头忽而一蹙。 宋井亦是皱着眉,苦恼道:“陆总现在怕是真的不想见唐小姐了。” “他這是闹什么脾气?” “不是闹脾气吧。”宋井望着磨砂玻璃墙上倒映的影子,轮椅上的男人坐得端方雅正,他仿佛能看到男人冷峻的眉目不带丝毫温度,“陆总现在的模样,肯定是不想让唐小姐看到的……” 在他心裡,唐言蹊是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的女人。 而他在最好的时候也不過只能小心翼翼地追着她护着她,更遑论是现在。 唐小姐又不会主动来看他。 就算她真的大发善心委屈自己来了一趟,只要陆总稍稍冷漠地拒绝一番,以唐小姐的脾气,估计也会直接掉头就走。 有时候他看着都觉得心疼。 身体上的毛病已经落下根了,心中還一直郁郁寡欢,前几天咳出血时吓得来探病的庄小姐直接哭成了泪人。 可是陆总明明是遵循着医嘱吃药,一点不落的,這身体就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后来,他還是在陆远菱嘴裡第一次听說了一個词—— 药材。 她那时喃喃靠在沙发上泪流满面,不停重复着一句话:“原来那個女人真的是他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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