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不愿见他 作者:穆如清风toki 顾况与陆仰止其人沒什么恩怨瓜葛,只是很多事情,基于立场問題,他也不好不表态。 毕竟他和墨岚称兄道弟這么多年,亲眼看着墨岚对老大的好……那是一种不动声色,却掏心窝子的好。 按理說,买东西還讲究一個先来后到。 可是爱情這种一瞬间的事,它就沒什么道理可循。 一眼沒有,两眼沒有,别說三年,三十年都不可能有。 墨岚伤心不写在脸上,可顾况是真真的为兄弟感到惋惜,自然也就对兄弟的情敌,陆仰止,分外苛刻。 墨岚仍然沒有表情地望着对面同样气质斐然、卓尔不群的男人,薄唇翕动,一句废话也无,开门见山道:“她在哪。” 陆仰止眯了下眸,“谁?” “别跟我装糊涂。”墨岚冷嗤。 一开始他尚有些怀疑,唐言蹊是否真的在這裡,不過自从他一进楼道看到了陆仰止,疑虑就全然被打消了。 榕城已经沒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若非要挑出一样,那,便是那個姓陆的男人了。 陆仰止勾了勾唇,却不是笑,黑眸卷着天花板上倾泻一缕灯光,冷清明锐,“這间医院不随我姓,墨先生要找人,大可以自便。” 墨岚也不与他浪费時間,侧過头,言简意赅地吩咐顾况:“找。” 陆仰止看到顾况手裡的定位器,眼底划過很深的嘲弄,“墨先生是在找人還是在抓人?” 墨岚脸一沉,目光阴翳地看向他,显然是被他戳中了痛处。 陆仰止左手插进西装裤袋裡,清俊的脸上褪去所有情绪,只剩下寡淡,“需要用定位器来找的人,大概本身也不太想见你。” 若說刚才那句话只是戳中了墨岚的痛处,那么這句话便是直接一刀劈在了他心坎上。 她不愿见他。 是還为了五年前的事情怪罪于他么。 可,她连陆仰止都可以原谅,可以毫不避讳地相见,却为什么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 “我想找的人,不会躲我一辈子。”墨岚微微扬起下颚,狭长逼仄的眸子裡寒意凛冽,“但是你想得到的人,你這辈子都已经失去了。”“你一個从来沒得到過的人,倒是教育起我来了。”陆仰止低低徐徐地笑出声,态度瞧着沒什么稀奇,字裡行间却透出一股胜者为王的桀骜。尤其是眼角那一抹略微上挑的弧度,将霸道与凌厉展现得格外清 晰。 宋井后背一凉,哪怕沒站在风暴的中心地带,都觉得气压低到他快喘不上气的地步了。 他這好像是无意之间参与了什么很尴尬的场面,甚至撞破了上司的前尘旧事? 亏他還一直很傻很天真地以为陆总和墨先生之间就仅限于猫和老鼠的关系…… 因为墨先生是匪,悍匪,技术高超的悍匪,全世界最有名、规模最庞大的黑客组织,他是那個牵头的人。 而陆总的工作和他正好相反:打击违法犯罪的黑客,破译各种各样的新型病毒。 這样的两個人能看对方顺眼那才奇怪。 不過听墨岚這话的意思,他们其实早就认识了,而且還有点私交的样子? “墨岚。”顾况绕了一圈回来,情绪明显有了波动,手裡拿了一支破破烂烂的手机跑到他身后,“你看。” 男人转過头,陆仰止亦是不动声色地看過去,二人几乎在同一時間认出了那是谁的东西。 “她果然在這裡出现過。”墨岚的语调沉了许多,再抬眼时多了几分冷峻,“她的手机为什么变成這样?” 顾况也不懂,能把手机毁成這样,难道老大遭遇了什么不测? 這個猜想让他有点恐慌。 那边陆仰止却已然转头往病房裡去了。 陆相思正在病房门口等他,见他回来,皱着小眉毛问:“门口那個怪叔叔是谁?为什么和你吵架?”陆仰止关上门,将墨岚与顾况二人完全隔绝在门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冷声对宋井道:“从今天开始给大小姐請假,学校那边不用去了,给我留在家裡反省,一步也不准踏出家门!什么时候她想明白自 己错在哪,什么时候再重新回学校报到。” 陆相思小脸一白,“爸爸……” 宋秘书听了也十分为难,委婉地开口道:“陆总,把大小姐一個人留在家裡,這不太好吧?” “那你也不必到公司来了,陪她一起。”男人眉目未动,就這么与他擦肩而過。 宋井知道陆总這次是生气生大发了,慌忙改口道:“陆总,现在公司上下忙得人仰马翻,這时候我不敢缺席。” 哎,他在心裡叹了口气想,也别劝了,陆总還在气头上,谁劝谁跟着一起倒霉。 這天底下难道就沒有一個人說话能让他家老板往心裡去嗎? 耳畔仿佛又响起墨岚对陆总冷峭的挑衅……你想得到的人,你這辈子都已经失去了。 那個人,会是谁? 宋井這般想着,不知怎么回事,眼前突然浮现出了男人在电脑上敲下20100808的神情。 当时,病房裡的气氛在一瞬间就变得诡谲非常。 尽管20100808是那個陌生女人設置的手机密碼,却好像触动了房间裡包括陆总在内所有人的某些共同的记忆。 他们都对此缄口不言,却又都露出或多或少复杂的目光。 难道和那位唐小姐有关嗎? 可是陆总救她,不是因为那女人先救了大小姐,大小姐在病房裡苦苦相求嗎? …… 唐言蹊在家休养了两天,双腿总算恢复了些许知觉,不過走路還是不像原来那么自然。 两臂的伤好歹沒有伤及筋骨,只是些皮外伤,穿一件外套就差不多能瞒得干干净净。 所以第三天她到公司上班时,工程部看到她這個无缘无故請了两天假的“正常人”,气得简直脑袋上冒火。“你干什么去了?”冯工程师不在,另一位领导模样的人对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知不知道公司最近接了個大单,正是人手不足的时候,你這個时候請假是给我找不痛快嗎?万一进度赶不上,陆总怪罪 下来,责任是你担着還是我担着?” 唐言蹊有点脸盲,尤其是早晨睡不醒脾气会稍微暴躁,眯着眼睛问了句:“你谁啊?” 领导噎了噎,一副马上要爆炸的样子。 工程部的人见状赶紧拉着她把她扯了回来,低声道:“姑奶奶你不要命了?那是项目主管。” 唐言蹊的胳膊被人一攥,整张脸都纠结成了一团,哪還有心思听什么主管不主管的屁话。 她抽回手,按捺着脾气,“项目主管干什么的?” “跟客户接洽、统筹安排项目进程,都归他管。”唐言蹊一边轻轻碰了碰自己胳膊,确保伤口沒有崩裂,一边回头看了眼那边呲牙咧嘴着急上火的项目主管,淡淡道:“你们是一线工程师,公司所有输出的产品都指望从你们手裡出,他一個坐闲职的也敢這 么张扬?” 当初她手底下的贤能之辈,不分年龄大小,不分资历深浅,她都一视同仁宽和相待。 对方满脸惊恐,而后警告道:“這话你跟我說說也就罢了,千万别让别人听见。” 唐言蹊轻笑了一声,哪怕沒有宣之于口,那笑裡的蔑视之意也是十成十的足。“你知道庄清时嗎?”对方提点她,“就是老上电视那個,他和庄清时好像认识,是什么远方的表亲,庄家沒落了他也就丢了饭碗。不過外面都传我們陆总跟庄大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所以公司裡面沒人 敢惹他,连陆总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在這裡吃吃闲饭、挂挂闲职。” 唐言蹊怔了下,這才又认真看過去。 庄家有這么個表亲,真是家门不幸。 “你快跟我回去吧。”那人道,“工程部已经要炸锅了。” 唐言蹊“噢”了一声,收回视线,眸光却变得稍稍有些沉重。 进了工程部的大门,果然看到一群人都板着同一张面瘫脸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唐言蹊顺腿就溜达到了一人背后,正好见他在调试程序。 可电脑下方的提示框裡始终显示语法错误。 眼看着那人抓耳挠腮已经要崩溃了,唐言蹊一目十行地扫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母,云淡风轻道:“第38行少了個加号。” 說完又怎么来的怎么走了。 那人惊讶地回過头,追随着她的脚步,待她绕過桌角时才发现竟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大为震惊道:“天啊,我們工程部居然有女人了。” 有人立刻大笑讽刺他,“宗祁,你满脑子都是女人吧?人家就从你身后路過你都能听出是個女人?” 宗祁气结,“我听见她說话了,她還帮我指正了一处bug。” “你做梦呢?”旁边的人哄然大笑,“我就坐在這亲眼看到她从你背后走過去,光看了你电脑一眼,停都沒停上一秒,指正個什么bug?你写代码写疯了?” 宗祁蓦地一愣。 不由得朝那边的年轻女人看過去,很久沒說出一個字。 他很确定刚才她开口說了话。 可,若正是照旁人所說,她从他背后经過,停都沒停上一秒……她是如何在一秒之内从满屏的代码裡发现他38行少了一個加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