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才是苗王 作者:白牧悠悠 黛玉道:“不是盒子裡的痰有了什么“紫鹃道:“沒有什么。“說着這句话时,心中一酸,那眼泪直流下来,声儿早已岔了。黛玉因为喉间有些甜腥,早自疑惑,方才听见紫鹃在外边诧异,這会子又听见紫鹃說话声音带着悲惨的光景,心中觉了分,便叫紫鹃:“进来罢,外头看凉着。“ 紫鹃答应了一声,這一声更比头裡凄惨,竟是鼻中酸楚之音。黛玉听了,凉了半截。看紫鹃推门进来时,尚拿手帕拭眼。黛玉道:“大清早起,好好的为什么哭“紫鹃勉强笑道:“谁哭来早起起来眼睛裡有些不舒服。姑娘今夜大概比往常醒的时候更大罢,我听见咳嗽了大半夜。“黛玉道:“可不是,越要睡,越睡不着。“ 紫鹃道:“姑娘身上不大好,依我說,還得自己开解着些。身子是根本,俗语說的,`留得青山在,依旧有柴烧。&039;况這裡自老太太,太太起,那個不疼姑娘。“只這一句话,又勾起黛玉的梦来。觉得心头一撞,眼中一黑,神色俱变,紫鹃连忙端着痰盒,雪雁捶着脊梁,半日才吐出一口痰来。痰中一缕紫血,簌簌乱跳。紫鹃雪雁脸都唬黄了。两個旁边守着,黛玉便昏昏躺下。紫鹃看着不好,连忙努嘴叫雪雁叫人去。 雪雁才出屋门,只见翠缕翠墨两個人笑嘻嘻的走来。翠缕便道:“林姑娘怎么這早晚還不出门我們姑娘和三姑娘都在四姑娘屋裡讲究四姑娘画的那张园子景儿呢。“雪雁连忙摆手儿,翠缕翠墨二人倒都吓了一跳,說:“這是什么原故“雪雁将方才的事,一一告诉他二人。二人都吐了吐舌头儿說:“這可不是顽的!你们怎么不告诉老太太去這還了得!你们怎么這么糊涂。“雪雁道:“我這裡才要去,你们就来了。“正說着,只听紫鹃叫道:“谁在外头說话姑娘问呢。“三個人连忙一齐进来。翠缕翠墨见黛玉盖着被躺在床上,见了他二人便說道:“谁告诉你们了你们這样大惊小怪的。“ 翠墨道:“我們姑娘和云姑娘才都在四姑娘屋裡讲究四姑娘画的那张园子图儿,叫我們来請姑娘来,不知姑娘身上又欠安了。“黛玉道:“也不是什么大病,不過觉得身子略软些,躺躺儿就起来了。你们回去告诉三姑娘和云姑娘,饭后若无事,倒是請他们来這裡坐坐罢。宝二爷沒到你们那边去“二人答道:“沒有。“翠墨又道:“宝二爷這两天上了学了,老爷天天要查功课,那裡還能象从前那么乱跑呢。“黛玉听了,默然不言。二人又略站了一回,都悄悄的退出来了。 且說探春湘云正在惜春那边论评惜春所画大观园图,說這個多一点,那個少一点,這個太疏,那個太密。大家又议着题诗,着人去請黛玉商议。正說着,忽见翠缕翠墨二人回来,神色匆忙。湘云便先问道:“林姑娘怎么不来“ 翠缕道:“林姑娘昨日夜裡又犯了病了,咳嗽了一夜。我們听见雪雁說,吐了一盒子痰血。“探春听了诧异道:“這话真么“翠缕道:“怎么不真。“翠墨道:“我們刚才进去去瞧了瞧,颜色不成颜色,說话儿的气力儿都微了。“湘云道:“不好的這么着,怎么還能說话呢。“探春道:“怎么你這么糊涂,不能說话不是已经。。。。。。“說到這裡却咽住了。 惜春道:“林姐姐那样一個聪明人,我看他总有些瞧不破,一点半点儿都要认起真来。天下事那裡有多少真的呢。“探春道:“既這么着,咱们都過去看看。倘若病的利害,咱们好過去告诉大嫂子回老太太,传大夫进来瞧瞧,也得個主意。“湘云道:“正是這样。“惜春道:“姐姐们先去,我回来再過去。“ 于是探春湘云扶了小丫头,都到潇湘馆来。进入房中,黛玉见他二人,不免又伤心起来。因又转念想起梦中,连老太太尚且如此,何况他们。况且我不請他们,他们還不来呢。心裡虽是如此,脸上却碍不過去,只得勉强令紫鹃扶起,口中让坐。 探春湘云都坐在床沿上,一头一個。看了黛玉這般光景,也自伤感。探春便道:“姐姐怎么身上又不舒服了“黛玉道:“也沒什么要紧,只是身子软得很。“紫鹃在黛玉身后偷偷的用手指那痰盒儿。湘云到底年轻,性情又兼直爽,伸手便把痰盒拿起来看。不看则已,看了唬的惊疑不止,說:“這是姐姐吐的這還了得!“ 初时黛玉昏昏沉沉,吐了也沒细看,此时见湘云這么說,回头看时,自己早已灰了一半。探春见湘云冒失,连忙解說道:“這不過是肺火上炎,带出一半点来,也是常事。偏是云丫头,不拘什么,就這样蝎蝎螫螫的!“湘云红了脸,自悔失言。探春见黛玉精神短少,似有烦倦之意,连忙起身說道:“姐姐静静的养养神罢,我們回来再瞧你。“黛玉道:“累你两位惦着。“探春又嘱咐紫鹃好生留神伏侍姑娘,紫鹃答应着。探春才要走,只听外面一個人嚷起来。 话說探春湘云才要走时,忽听外面一個人嚷道:“你這不成人的小蹄子!你是個什么东西,来這园子裡头混搅!“黛玉听了,大叫一声道:“這裡住不得了。“一手指着窗外,两眼反插上去。 原来黛玉住在大观园中,虽靠着贾母疼爱,然在别人身上,凡事终是寸步留心。听见窗外老婆子這样骂着,在别人呢,一句是贴不上的,竟象专骂着自己的。自思一個千金小姐,只因沒了爹娘,不知何人指使這老婆子来這般辱骂,那裡委屈得来,因此肝肠崩裂,哭晕去了。紫鹃只是哭叫:“姑娘怎么样了,快醒转来罢。“探春也叫了一回。半晌,黛玉回過這口气,還說不出话来,那只手仍向窗外指着。 探春会意,开门出去,看见老婆子手中拿着拐棍赶着一個不干不净的毛丫头道:“我是为照管這园中的花果树木来到這裡,你作什么来了!等我家去打你一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