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1章 天仙地仙囹圄 作者:对井当歌 丁永强是大地方的神仙,吴中是這個小地方的神仙,对于刘飞阳来說,前者遥不可及后者同样遥不可及,能坐在一起吃饭并不代表身份地位一样,他一口一口的喝着,听着吴中口中讲的大道理,都是些完全沒有营养价值的话,类比起来和农村妇女坐在炕头上嗑着瓜子扯家常,并无半点区别。 曹武庙站在一旁,用小媳妇受气的哀怨眼神看着,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开始时插了两句嘴,可吴中沒有顺着他话往下說的意思,也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心裡是又愤又怨。我唐唐食杂店老板,居然能站在旁边当看客?好吧,這也沒什么,可炕上坐的是穿军大衣的犊子,他有何德何能跟我比? 又忍不住猜想,這犊子先是引来了那些陪酒姑娘,又是张晓娥那個浪/货過来发贱,现在是吴中坐這跟他喝酒,难道他身上有什么魔力? 他自认为自己头脑還行,旁边房子刚租出去的时候,說要开旅店自己嗤之以鼻,也能稳定的收点房租,现在旅店走上正轨,自己把房子收回来,前期投入沒有了,客流也稳定了,属于坐收渔翁之利的买卖,放眼中水县谁能比我精明? 他偷偷瞟了眼傻乎乎的犊子,得出的结论還是:傻人有傻福! 像自己這样精明的人注定要独立奋斗。 事实上,谁心裡有苦谁知道,刘飞阳心裡是叫苦不迭,如果能把杯裡的酒让出去,他会加根香肠送给曹武庙。吴中嘴上沒有正经话,可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窥觑自己身上有什么過人之处。 他不相信吴中能透過皮囊看到自己骨子裡的美,换句话說,当吴中知道自己什么都沒有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一脚把自己踢开。 在他和柳青青之间,刘飞阳選擇的无疑是后者,怕的就是步入张腾的后尘,飞阳变了小刘。 “蛤蟆走了,痛心啊!” 吴中抿了口酒,口中带点惋惜的說道,他属于怎么喝脸都不变脸色的那种,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变化,說话的同时,仔细观察刘飞阳的反应。 “蛤蟆?” “蛤蟆?”刘飞阳刚刚說出個问号,旁边憋得直放屁的曹武庙终于开口了,又瞪着眼睛呆萌的问道“蛤蟆哥去哪了?上外地发财去了?” 吴中心裡暗骂该死,刚刚說道正题就被這老家伙打断,在看对面的犊子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只能拿出自己的好脾气,道“人沒了,跳楼自杀了,前几天的事” “哎呀…人活的好好的怎么能自杀呢?天天桑塔纳开着,金链子戴着,挺潇洒的啊”曹武庙喋喋不休的问,显然還出于震惊之中,饶是他精明的脑袋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刚才刘飞阳就打算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自然也不会答复,也像是第一次听到這個话题,眨眼等待答案。 “哎”吴中叹了口气,一拍大腿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心裡是咋想的谁知道,可能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呗,就是可怜婷婷了,那孩子才几岁,沒了妈又沒了爹” 曹武庙现在算是发现新大陆,也可以說這個消息让他震惊,把他在沒生炉子之前才会坐的板凳搬過来,坐到二人中间,瞪着眼睛又问。 “我前两天還看到他开车過去呢,人活的好好的,穿個中山装挺立正的,說沒就沒了,還跳楼!不应该想不开啊” 吴中主要目的是来试探刘飞阳,虽說沒试探出来什么,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沒想着今天就能把所有看透,如果這样,這個人也不值得重视。 他又万万不愿意和曹武庙這個老东西费口舌,抬起手拍拍曹武庙的肩膀“是啊,谁能想到人說沒就沒了,跟做梦似的,活着的好好活着吧,你们先忙,我還有点事,先走” 他說着,从兜裡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到火炕上,随后不留痕迹的对刘飞阳点点头,迈步出去。 “慢走啊…” 曹武庙抬起還沒坐热的屁股,给他送到门口,回過头看刘飞阳還在炕上坐着,也忘记刚才那股愤愤不平的劲,年纪一大就看不惯生离死别的事,况且這人還是名人,物伤其类的坐到刚才吴中的位置上,习惯性把钱收起来踹到自己兜裡。 沒管吴中的嘴干不干净,拿起那還有一两酒的杯子,喝了一口,仍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天花板,眼裡還有点水雾“人這一辈子啊,真不能想明天,說沒就沒了,還說啥啊,喝酒吧…” 抿了一口之后见刘飞阳沒有任何回应,也不再暴躁的动手动脚,缓缓又道“你還太小,理解不上去!蛤蟆虽然比我小,但他混的好,想当年要开龙腾酒吧的时候才多大了,三十岁左右,就在食杂店门口啊,一個人砍翻十几個,马路上都是血,就咱们食杂店玻璃上都溅上血了,猛,真的猛,号称中水第一猛人,放在古代也是张飞那种,能喝断长坂坡” “呵呵…” 刘飞阳闻言摇头笑了笑,作为成功者,他对蛤蟆的勇猛都是道听途說,至少在动手的时候,他沒看出来蛤蟆有开天辟地的架势,寥寥两拳也就那样,不過這话他沒必要說出来,一方面是他从来不背后谈论過世的人,是非功败他都不会再說,另一方,也就沒必要让曹武庙知道。 “瞅瞅你那個损样,還不信,去去去,刚才酒喝了香肠也吃了,赶紧干活” 在曹武庙认知的中水县裡,蛤蟆确实是顶尖大哥,他看不惯刘飞阳脸上什么都不懂的表情,认为自己崇拜,這犊子理所应当露出個更加崇拜的神情。伸手给推到一边,反手又把剩的半袋花生米半個香肠往自己這边拿拿,见刘飞阳走进柜台,心裡憋着话难受,又道。 “我跟你說,就你這样的,蛤蟆一個手能打三,反手還能扒拉倒四個,你别不信,曾经有個两米多高三百多斤的胖子,愣是要跟蛤蟆比划一下,也是在食杂店门口,五秒钟,就五秒钟让蛤蟆放倒在地,那家伙哭爹喊娘叫個惨啊…” “這么厉害?”刘飞阳终于附和一句。 “那是啊!” 曹武庙一边說,一边晃悠着身子,嘴角已经有白色的唾沫,看的让人有些反胃,可他一口花生米一口酒的喋喋不休,還挺有滋味。 刘飞阳眼睛是看着他,心裡沒有继续交谈的兴致,任凭他自說自话,心思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他不傻,反而很聪明,吴中的到来绝对不仅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着一种苗头。 丁永强是天仙,在他的三言两语之下自己成功从芙蓉山庄出来,可保不齐钱书德這位市裡首富,会不会像吴中似的,也来试探试探,究竟因为什么能得到神仙赏识,吴中的试探可能是坐在炕上喝喝酒,那么钱书德断然不会用這种肤浅的伎俩。 阎王好哄小鬼难缠,他在想着,如果有点事,也得坏在那個断了两條腿的孙红文身上。 如果,孙红文能再次站起来,来屁大的中水县,自己得怎么应对? 吴中是地仙,今天是第一次出现,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他亲近自己代表着有期望,当有一天期望变成失望,他這個小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事,也很难判断。如果把自己像個鸡肋似的扔到一边算好的,万一這犊子失望至极,对自己做点過分的事。 自己手上是摸血還是摸屎? 這個神仙的出现看似对他沒有什么直接影响,可是想想,好像让他深陷囹圄,沒有高墙铁網只存在于黑暗中的囹圄。 变了,一切都在变。 有些头疼的抬手挠了挠头。 這個平淡的举动看在正滔滔不绝的曹武庙嘴裡显然不对,刚才他的话也不知說到哪裡,此时指着刘飞阳的鼻子,开口讥讽道“你想不明白,就你那榆木疙瘩脑袋也不可能想明白,蛤蟆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战神!其实吧,那個叫婷婷的我倒沒见過,也不在乎,就是那柳大美人以后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