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章 母螳螂 作者:对井当歌 龙腾酒吧沒有具体营业時間,简单的讲,天黑之前开门,等天黑下来客人就会络绎不绝的进来,夏天晚冬天早。十点到二十点会是最高潮,因为這两個小时,有身穿着三点式的女子在台上跳舞,身段、模样都是那些汉子家裡婆娘不能比拟的。 過了這個時間段客人开始逐渐退场,两点钟,最晚三点就会关门,偶尔有两個不开眼的客人喝到不醒人事,也会仁义的给送到对面旅店,当然,住宿费用是自掏腰包,和经营手段不发生关系,毕竟這裡不是慈善机构。 刘飞阳位置再高,也是初来乍到,服务生对他点点头随后不在過多言语,他们都在猜测這小子是什么来头,都知道在食杂店当過售货员,现在交头接耳的是,他通過什么手段爬到现在的位置,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暗一面。 柳青青充分发挥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個人”的光荣传统,来到酒吧看到刘飞阳坐在二楼,红唇微微绽放开,可视线停留绝对不超過三秒,随后就走进位于舞台后方的办公室,冷酷的表情和那些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汉子如出一辙。 刘飞阳看到她转身离开心裡還有些低落,這是肉体凡胎都改变不了的落差感,心裡不禁诽腹:是你死皮赖脸,甚至不惜和银矿人翻脸把我道德绑架到這裡,第一天上班居然不過来问候,哪怕是装也装的关心一点,甚至隐隐升起被欺骗的感觉。 這個娘们果真是妖精,直到两條竹签般笔直、修长的腿消失在视线,他才收回目光,瞥了眼旁边的兴奋到手舞足蹈的张晓娥,露出個坏坏的笑容。 能坐在二楼的卡台俯视下面的芸芸众生,对她来說已经完成了初期目标,想当初柳青青把她叫到這裡的时候,她才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人上人的感觉,距离现在不到一個月時間。 她知道這些都是得益于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见刘飞阳目光看過来,也不避讳這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身子一歪,躺倒刘飞阳腿上,眼睛媚眼如丝的看着上方的面孔,眨眨眼,還露出個娇羞的表情。 她是酒吧的小乔,也是众多汉子性幻想的对象,在今天之前,他们都在猜想谁能让這朵看上去随时凋零的花朵重新绽放,今天看到她躺在刘飞阳腿上,一個個气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问這個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刘飞阳不是天才,记忆力好点算是家族基因,這個世界上记忆力好的人太多了,据說吴中脑中有几百個电话号码,能做到脱口出,所以這点根本算不上成功立足之根本。力气大,确实,一拳能让齐青钢手哆嗦的人绝对少见,至少某国家级体育学院毕业的齐青钢,在臂力方面创造過学校记录,至今沒被人打破。 然而,這也算不上立足之本。 他不可能吧酒吧裡所有人叫出去挨個揍一遍,问他们都服不服自己,不服就打到服为止,虽說是农村出身,可他明白以德服人的道理,打架這种粗暴的解决方式,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 张晓娥九点开始上天唱歌,一改往日颓废、忧伤形象,像個幸福的小女人,上台就忍不住宣布她恋爱了,還抬手指向坐在二楼卡台的刘飞阳,凌空献個飞吻,這让下面越来越多的牲口都把目光看過来,恨不得把憋在胸口三年的老痰吐上来,饶是镇定自若的犊子,也被强大的怨恨目光看的不自在,伟人說得对: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今天的开场歌曲也不再是王靖雯的,换成了娃娃的《漂洋過海来看你》唱到最后一句,眼神又看過来,要一生相依。 可能安然的猜想是不无道理的,当小人物心裡的空虚被猝不及防的赞美填满,难免会有些膨胀,深入骨髓的自尊和卑微出身之间存在巨大鸿沟,一旦不能平稳過渡,势必会产生动摇,晃动幅度過大就会摔下来,摔到血肉模糊。 现在的刘飞阳虽說沒有站稳脚跟,只是刚刚挨到所谓的权利边缘,就充分享受权利带来的附加价值,不下三位客人端着酒杯過来与刘经理喝一杯,說什么就当叫個朋友,以后互相帮助。 受用的他竟然一时激动站起来,走到栏杆处双手抓在上面,看着下面群魔乱舞。 “有范儿” 一楼的张晓娥心裡不禁嘀咕,表现在脸上是越发开心的笑,她发自肺腑的期待刘飞阳能爬到更高的位置,把吴中踢下去才好。 “呵呵” 這不算冷漠的笑声是柳青青发出来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一处阴暗角落,又恢复往日那個大姐大的模样,地理位置上沒有俯视,却在心裡蔑视着所有人,她从不掩饰自己的高傲,也从不隐藏自己的冰冷,偶尔能漏出两個笑脸,对看到的人来說,算是過年了。 她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不怕而是不知。 她很想看到這犊子腰杆能硬到什么时候,又在什么时候弯下去,如鬼魅一般,转過身消失在阴暗处。 门口走进一行人,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也包括刘飞阳。 为首的男人约莫在二十六七岁,身着华丽,灯光偶尔能打到他手腕上的手表,十二颗小钻石反射出刺眼的光,模样称得上周正,并无過人之处,可单单从面相看并代表不了什么,父辈最为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就注定他生来比人高出一大截,从小喝的是洋奶粉,长大了穿的是进口品牌衣服。 “柳青青呢?” 转头看了眼保安,为数不多敢直呼柳青青姓名的人,他算一個,毕竟每年给酒吧带来的利润是以百分比形式体现。 “我刚从楼上下来,沒看见青姐,要不您先上去,我看到青姐之后告诉她一声?” 保安弯腰微笑,也是强中手,为人圆滑的很,他可不敢直接道出柳青青在哪,除非明天就想滚蛋。 “古斯雨,你就念念不忘她了是么?来一次问一次,上次喝多了抱着她大腿要跟人和交杯酒,最后一杯酒都浇你脑袋上忘了么?” 跟在他旁边的女孩开口,年纪看起来相仿,手裡拎着一個进口皮包,也代表着家势不俗,如果单纯按照财力来看的话,這位名叫赵如玉的女孩可能不如古斯雨家裡,但在市裡有個亲戚,有实权的那种。 古斯雨瞥了她一眼,无所谓的道“浇一杯酒能怎么样,如果她柳青青想浇,拿出一箱让她浇也可以,等有一天她舍不得了,那我的功力也练到家了” “吹吧你” 赵如玉白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和红楼梦中对王熙凤的叙述有些相似“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狐媚到令人发指,诱惑到无法自拔,按理說如此勾人的眉眼应该让人垂涎才对,可又偏偏长了一個尖尖的下巴,看起来多了几分薄凉。 她如螳螂,母螳螂,吃公螳螂的那种。 “先上楼,我老爹又在忽悠我去留学,上次去加拿大呆了两個月,這次說让我去什么美国,我妈也一天在我耳边哇哩哇啦個不停,饭都烦死了” “你要是去美国,估计能征服他们一個洲的男人,哈哈” 古斯雨跟着迈步。 赵如玉是他的未婚妻,严格意义上上来讲,应该是家长们坐到一起已经定下来,毕竟联姻带来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他本人很反感,曾经立下豪言壮语,三十五岁之前要玩遍大江南北,所以一直逃避這個問題。 但他在饭桌上见到這個从十几岁就能和家长在逃学和上学之间斗智斗勇的女孩,眼前一亮,妻子,绝对是個好妻子! 当然,古斯雨对“妻子”的定义和常人不太一样,他发现赵如玉的思想比他還进步,后者经常把男人比作成只会抖屁股的野狗,话外音不言而喻。 狼和狈就這样一拍即合,明面上成双入对糊弄家长,背地裡各玩各的当快活神仙,有时候赵如玉物色到美娇娘,也会让古斯雨冲上去,后者依靠着年少多金,也为赵如玉争了不少气。 赵如玉并沒回话,她在楼下的时候并沒看清,只知道二楼有個人在站着,身形還不错,等走上楼梯,距离越来越近,這才彻底看清刘飞阳的面孔,眼前一亮。 男人以玩弄女人标榜自己,赵如玉以玩弄男人味乐趣,她喜歡看那些在自己身上发泄過后的男人,都正以为用魅力或能力征服自己的时候,被自己一脚从床上踹下去,那种愕然中带有慌张的神情,让她感到非常爽快。 “看上了?” 古斯雨也循着目光看去,還有点同情的看着刘飞阳,他见過不下三次,男子跪在赵如玉家门口,求她复合,最夸张的一次是某個本就不富裕的小职员,拿出全部积蓄买了上千朵玫瑰,可笑的以为這能打动她,最后赵如玉出来,从车裡抽出汽油,倒在玫瑰上一把火给烧了,那决绝的神情根本不像人类拥有的。 赵如玉舔了舔嘴唇,眯着眼嘴裡缓缓道“這是谁家的公子,以前沒见過呢?” “我帮你问问?”古斯雨好心的回道,随后转头对名为发小实际上就是跟班的同伴使了個眼色。 “呵呵,我得补偿你”赵如玉坏笑道。 “可别,我他娘的還沒给柳青青哄上床,想多活两年”古斯雨如临大敌的說道。 刘飞阳只是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并沒滞留太多目光,此时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转過头,恰好迎上赵如玉的目光,他哪裡知道,這只母螳螂是要吃了他,出于酒吧经理的身份,微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