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5章 不凄凉的午夜 作者:对井当歌 一個犊子和一位娘们之间的谈话,远远沒有文人骚客的闲情雅致,张嘴就是之乎者也,也沒有上位者那种指点江山,归咎起来就两個字,粗鄙,粗鄙的很,却无法否认粗鄙之外带来的冲击力,這食杂店裡除了他俩之外就剩下曹武庙這個老东西能喘气,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细节。 曹武庙不抬头,也不颤抖,安安稳稳的坐在凳子上,心裡时时刻刻念叨着自己是空气,他们千万别看自己,口号念的比上香拜佛来的還要真虔诚,顺着板凳流到地上的一滩水渍证明他前列腺不怎么好。 在两人的对话中,他发现了石破天惊的秘密,曾经坐在柜台裡面傻乎乎笑的刘飞阳,竟然是弄死蛤蟆的真凶?回想起以前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周身冰冷,生怕他记仇也把自己扔到某個臭水沟裡。 直到两人离开才松一口气,却也忍不住后怕。 刘飞阳沒再回酒吧,现在時間也不早了,已经临近十二点,除了酒吧這一块连個人影都看不见,他不是喜歡偷偷窥觑人的主,至少在村裡的时候沒像二孩他们怕人家后窗户看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可今天他却时不时回头看向柳青青的背影,這娘们接触的時間越长,就会发现她身上的秘密越多。 青姐两個字绝对不仅仅是靠蛤蟆的余威成长起来,换句话說,蛤蟆都已经融入到土裡,青姐二字非但沒受到一丝威胁,反而還是让人敬而远之,借着脑中仅剩下的一点酒精,邪恶的想着,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 在他看来,柳青青绝对比赵如玉那种肤浅的小妮子来的更加螳螂。 后者最多是给人蹬到地上让人绝望,前者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走入矿厂区,死寂一片,漆黑,沒有半点光亮,不知为何,他刚刚踏入這裡就感觉到压抑,觉得有些喘不過起来,可能是這片区域的人们是個集体,他终究是個外来人,无法融入进去,又或是在這裡得罪的人太多,沒人会对他和颜悦色。 搬家? 刘飞阳脑中突然生出這种念头。 事实上,他是一個有故土情结的人,住的時間长不愿意挪腾,家是根,经常挪也站不稳,如果当初不是二孩的铁钳,可能在這辈子的轨迹都会以村子为圆心活动,现在走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沒住几天。 可安然怎么办? 想到這個女孩子,他脸上不由泛起一阵笑容,他终于明白村裡那些结過婚的汉子,为什么都跟换了個人似的,有女人滋润,确实不一样。 走着走着,走到胡同口,又想起当初钱亮堵自己的情景,他现在心裡也不确定钱亮是否怀恨在心,還有那個叫小武的是否会搞出幺蛾子,不過现在看来這两人就是小儿科,翻不了大风浪,路過田淑芬家墙外,虽說沒开灯,也能知道裡面在干什么,声音听得刘飞阳面红耳赤,急匆匆走過。 二孩已经开始感叹時間太快,每天忙活的乐不思蜀。 门上挂着锁头,并沒锁上,他小心翼翼的把门栓划开,尽量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安然已经睡着了,這個女孩又是帮刘飞阳把被子铺好,被脚掖的整整齐齐,她不张扬也不撒娇,每天在学校和家裡两点一线,默默的做着背后的小女人。 刘飞阳终于壮起胆顺着东屋玻璃往裡面看一眼,安然躺在炕上,因为拉着窗帘很黑,只能看到轮廓,但他知道那是一张纯洁到令人清风徐来的脸蛋,至少对于打娘胎裡就沒想過娶到城裡媳妇的他来說,有這样一個女人家裡等自己挺好。 他现在恨不得有两個自己,一個在家裡陪安然,吃過晚饭坐在一起看会电视,又或是紧紧依偎着感受彼此,另一個自己像個老黄牛一样打拼,给安然充分的物质生活。 他在报纸上看過一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說的是权利和金钱的关系,二者只能選擇其中一种,如果全都占有那就是贪腐,是要受到双规的,其中具体的道道他不想探究,可這种无奈是感同身受。 假、大、空,刘飞阳不会,他认定的道理就是只有下种子才能长出玉米,老偏那样的人都能走出直线,如果想做,不到死之前沒有权利說做不到。 打盆清水端回屋裡,盆放在地中间,坐在小马扎上。把今天刚穿上的羊毛衫脱下来,露出满身的腱子肉,棱角分明,一條一條,如果到健身房裡那些教练都会感叹:好苗子,如果交给我训练,說不准能参加健美先生选举什么的,自己练废了。 他们哪裡能领会到洋镐下的爆发力。 把满是血的两條胳膊用清水洗過,搓出来的伤口在他眼裡不算什么,当初练自行车的时候,在农村的砂石路上沒少摔跟头,摔一下就是磨掉一块皮,不比這個轻,柳青青說的沒错,沒有祖辈蒙荫,一個草鸡想成功就要比别人付出的更多,见点血就吱哇乱叫,未免太過矫情。 “赵如玉,赵维汉” 看到被赵如玉扎出的口子,恍惚愣神,嘴裡轻轻念叨出两個名字,至于那小妮子心裡现在是怎么想的,他還无法准确判断,但已经能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也是想到的最完美解决办法,有些人惹不起躲不起,只能靠着智慧来解决,如果那個小妮子仍旧沒完沒了的纠缠不清,做出点有悖人伦的事也怨不得自己。 “酒吧、第三人,一個月” 他从旁边的衣服裡拿出烟点燃,又陷入沉思,就目前而言這才是最棘手的情况,众口铄金,一個人面对酒吧几十号人,還得让他们心服口服,从心底裡服自己,简直比登天還难,可柳青青已经放出话,如果拿不下来,就让自己滚蛋。 他沒時間大骂那娘们无情,只能說自己无能。 该如何解决? “中水县顶级的地方” 這是刘飞阳今晚听到的新鲜词汇,陌生中带有一股莫名的向往,重重的吸了口烟,眼神透過烟雾仿佛看到那裡的轮廓,雕栏玉砌、朱墙黄瓦,金碧辉煌,门外是古树参天,门内是歌舞升平、鸣钟击磬,一群衣冠楚楚的人正坐在红木桌上,烟雾缭绕,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其实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美景象,像西游记裡的天庭。 自己越過几位守门的人走啊走,看啊看,也只能看到那群人的背影,隐隐中有一人回头,很陌生,但感觉那就是赵维汉,旁边還站着一人,沒转身,看那身形像是柳青青。 正愣神着,烟已经着到末尾,火星烫到手上這才缓過神,赶紧给扔掉。 余光中,好似看到一双眼睛在看自己,缓缓抬头,发现安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双眼薄雾橫生,正汇聚成水滴在眼裡打转,迟迟不肯掉下来。 安然见他发现自己,一抽鼻子,原本摇摇欲坠的眼泪又收回去,她推开门。 “回来了…” “你還沒睡?” 刘飞阳赶紧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有些慌乱,因为盆裡的水都已经变成红色,他不想让安然看到這些。 “睡了,又醒了”安然挤出個笑脸,抬手抓住刘飞阳的胳膊,她能看出一只是磨出来的,一只是刺伤的,沒有多问,转身道“那屋有药,我给你拿” 安然拿了两片消炎药,還有個白色瓶子,裡面是粉末,抓着刘飞阳胳膊坐到炕上,然后一丝不苟的,像在幼儿园教小朋友一样,专注涂抹,涂抹之后又拿起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她异常安静,因为知道自己說什么,对他都压力。 刘飞阳看着她的脸庞,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柔的摸到上面,很凉。 安然身体一颤,這是她這么多年来,第一次与男子有過如此亲密动作,犹豫半晌道“以后别受伤了” “好”刘飞阳又轻轻一拽,把她拥在怀裡。 午夜,好似也不那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