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79年的开学季
1979年开春,山上雪化尽了的时候,张兴明已经能把上吨的东西挪进空间了,试验品就是后山上那好大一片乱石。這片乱石涧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裡面寸草不生,一块一块形状各异的黄色大石堆彻着绵延数裡,小的手指肚大,大的像房子一样,像這样的乱石涧在這片山裡有好几处。张兴明记得好像是2000年左右,二大爷家二伟哥就是靠這些石头发了财,花几百几千块把這些石头弄出来拉到奉天去,卖给地产商做假山,一块就是几万十几万,二伟哥就发了家。
坐在山坡上,嘴裡咬着根毛毛狗(狗尾草),看着哥哥蹲在那忙忙碌碌的不知道鼓捣着啥,鼻子裡哼着那首著名的歌曲:1979年,那是一個春天,有一個老人,在南海边画了一個圈。张兴明心裡算计着,按照上一世的轨迹,這时候深镇特区成立了,中国人民的好日子要拉开序幕,进入快车道了,而自己,也要回城上学,成为一名小学生了。
7月,张兴明和哥哥被爸爸接回南坟的家。
1979年8月23日,张兴明穿着新衣服,背着這年头非常流行的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军款小书包,跟着妈妈走进了郭家小学的校园。学校是那种大四合院的样子,四排平房围着中间的小操杨,围墙都是用石头砌的,围墙外边是一排大杨树。操杨边上几個铁管焊的单杠和爬杆(现在学校裡看不到這种东西了,就是粗铁管焊的一個架子,中间有三根或二根细管,是让学生爬的,有五六米高),两個水泥砖头砌的乒乓球台,大门一进来正对着一個二平米大小水泥砌的四方台子,中间一根十几米高的杆子,這就是升国旗的地方,也是学生课间操的主席台,在整個院子最裡面角落裡是水房,也是锅炉房,给老师们蒸饭的地方。学校的厕所在校外,学校校门马路对過,破旧的不成样子的一处旱厕,蹲坑带粪池那种。
和上一世一样,妈妈领着张兴明进入老师的办公室,很昏暗的一间屋子,也就十几個平方大小,屋中央還有一個铁焊的煤炉子,冬天的时候這就是取暖设施了,老师们也在炉子上用铝饭盒做饭,顺便烤火。现在夏天,炉子沒烧,但屋子裡還是感觉灰朦朦的。
“桂欣来啦,這就是老二啊?叫二明?”一個三十多岁的妇女看到妈妈领着张兴明进来就热情的打招呼,不過张兴明還是从她热情的态度裡感觉到了一种炫耀。這女人是张兴明家的远亲,论辈张兴明叫老奶(东北年纪最小的都叫老什么老什么,爸爸最小的弟弟叫老叔,最小的妹妹叫老姑,妈妈最小的弟弟叫老舅,最小的妹妹叫老姨,而爷爷最小的弟弟就叫老爷,他媳妇就是老奶了),他老公也就是张兴明的远亲老爷是厂裡的干部,平时都感觉比别人优越不少那种,不過這时候的人還沒有后世那种趋炎附世的红果果拼钱拼权,也仅仅是话裡话间有一点傲气而已,平时来往办事啥的到是不会有什么。
“哎,老婶,這是俺家老二,叫张兴明,小名叫二明,這還得麻烦老婶你。”妈妈笑着客气,用手拔拉一下张兴明的头:“叫老奶。”张兴明鞠了個躬,叫了声老奶。老奶就高兴,伸手摸着张兴明的头說:“這孩子长的俊哪,瞅着就机灵,上学肯定沒問題。”
妈妈和几個老师唠了几句,门一开,戴着眼镜的孙校长走了进来,這时候孙校长還是蛮年轻的,三十几岁,张兴明对她印像最深的就是那两根到脚跟的大辨子,她的头发有点发黄,估计是有俄罗斯血统,话說张兴明家這裡RB血统俄罗斯血统的人還是蛮多的。這两根辨子直到1998年张兴明最后一次见到孙校长时還在,那时候她已经不是老师了,承包了区政府的食堂,天天围着区领导转,已经是富婆了。
孙校长一进来,老奶就对她說:“校长,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俺家老王本家的孙子,可机灵了,就是岁数差点,你给看看收了吧。”孙校长看了看张兴明,问:“哪年的呀?”妈妈回答:“73年3月,俺们生日大。”那时候都是8岁入学。
孙校长点点头,說:“這可有点小了,這要进来得比同班的小二三岁啊,能行嗎?”老奶說:“沒事,這孩子搁农村长大的,還机灵,肯定沒事。他们家孩子多,還有個小的呢,這大人上班也沒人看,又是俺家老王的本家,你就当帮我忙了。”孙校长找個凳子坐下,伸手向张兴明招了招,說:“来,上大娘這来,让大娘看看。”妈妈从后面轻轻推了张兴明一下,张兴明走到孙校长面前站好,看着她。
“還行,不怕人。”孙校长笑着摸了摸张兴明的头,问:“1+1得几?”“2”。“2+2捏?”“4”,“7+8得几?”“15”。“会查数不?”“会。”“从1数到100给大娘听听。”“1,2,3,4,5……100.”“认字不?”這句话是问妈妈的,张兴明自己点点头:“认,我都能看书了。”
“能看书了?真的假的?”孙校长惊讶了一下,抬头看着妈妈,妈妈点点头,說:“嗯,真地,這孩子可聪明了,啥教一遍就会。”张兴明翻了個白眼,心說老妈你真敢說,你啥时候教我了呀。“你都看啥书了?给大娘說說。”孙校长来了兴趣。
“毛主席语录,杯钢南坟选矿厂岗位操作守则。”张兴明老老实实的回答,家裡算书的也就這两本了。(话說一本职工守则有四百多页,你们谁见過?)
长话短說,经過孙校长的考核后,张兴明终于上学了,分到了郭家小学79届一年一班,班主任還是慈祥的张文英老师,杯溪市高级教师,上過杯溪日报呢。(這时候還沒有学前班,直接上一年级,81年的时候才有的学前班,叫育红班)
跟着张老师走进教室,教室裡已经坐满了小盆友,一個一個看過去,那一张张幼稚熟悉的脸,张兴明鼻子有点发酸,心裡想,重生真好。
還是同上一世一样,张兴明被分到第二排,和那洪飞同桌,后面是王力艳,她弟弟有個在后世响遍全国的名字-王力军。
坐在那裡,张兴明转着头,一個一個看過去,李中一,宋曾强,孙旭亮,何强,杨久全,史得明,李树才,王刚,江泽喜,李艳红,代利刚,杨振东,王志昌,张平,吕得权,阎立霞,刘显成,唐守贵,唐亚坤,蓝玲,张燕……一张张冒着鼻涕泡的小脸,看着是那么亲切,张兴明有過去挨個抱一抱的冲动。
a,o,e,i,u,ü,b,p,m,f,d,t,l……大小多少,山石土田,日月水火……张兴明的小学生活就這样开始了。
每天早晨和哥哥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哥哥直接读二年级。家到学校曲线距离200米),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再去,晚上回来吃饭睡觉,单调的上学生活。
当然,张兴明同志是不会和其他小盆友一样的,這会儿他的大叔心灵裡可是活跃开了,79年了啊,想想都激动啊,中国人民赚钱的时候到了啊。可是,這第一桶上哪挖捏?张兴明每天都在想着,写小說?盗歌曲?這是79年哪,盗出来上哪发去。开饭店搞烧烤弄超市,算了,這都不是這個时代能做成的事,咋整啊?张兴明躺在炕上纠结,就算能搞也沒有本钱啊。
“谁家的小孩,快点出来玩儿。”院子外边传来小孩的喊声,是王志昌,這是這一片的传统了,吃完饭先出来的小孩子都要這么喊一圈,然后一個一個从家裡钻出来,汇成一堆,多的时候有二三十個,少的时候五六個。
张兴明套上鞋出门,出了院子,就看见王志昌和杨振东坐在宿舍楼的雨滴台上。在姥姥家呆的這几年,选矿厂职工宿舍已经在原址建起来了。
张兴明走過去,问:“你们不写作业啊?玩啥?”
王志昌說:“晚上写呗。咱们打啪叽啊,我這有画报叠的,你看看,老好看了。”张兴明接過来看了看,大众电影的内页,在這年头是少见的彩印版杂志了,递回去,說:“不干,你這玩艺比一般纸沉,不好打,占便宜啊你?”
杨振东把這個彩色啪叽拿過去反正面看了看,說:“你這個得和大啪叽打,不兴打小啪叽。”
王志昌点头,說:“行。”
三個人在雨滴台上坐了一会儿,史德明李树才刘显成李保军都跑了過来,七個人坐在水泥台子上七嘴八舌的說话,最后還是决定,打啪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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