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一笔钱到手
收废铁也不用二哥亲自去,這时候市裡物资回收公司的站点已经在全市铺开了,有不少南方人走街串巷的收破烂然后拿到物资回收公司去卖,挣点差价,张兴明就把主意打到了這些人头上,二哥本身就在社会上混的不错,打架厉害,围了一帮子人,這下用上了。让這帮人找到那些收破烂的,告诉他们必须把废铁卖给他们,价钱比物资回收公司一斤多一分钱,至于别的玻璃瓶废纸啥的到是随便他们卖给谁,那东西全靠数量出钱,涨价也慢,沒挣头。张兴明家這裡是重工业区,指望着从废旧纸张裡弄点古画找個独本那是开玩笑不可能的事,就干脆不弄那玩艺,反正這收废铁也只是挣個時間差,等過两年废铁价一上来就不做了的。
杯溪物资回收总公司当年可是相当的有名气,用当时总公司老总为原形拍的电视剧《破烂王》那叫一個热播,還捧红了刘蓓等几個演员,不過這老总结局不太好,物资回收公司也被继任者整黄了,這是后话了。
张兴明记着在自己家楼房那块再上去一点,有個物资回收公司的大仓库,弄的像堡垒似的,圆弧形的顶,上一世沒少在上面跑来跳去,被物资公司的人追的满街跑,从那個仓库开始公路开始上坡,上去就是叫大庙的地方了,而公路坎下面,就在那边河边上有一户人家就是专业收破烂的,好大的一個院子堆得各种废旧物资像山一样,也靠這個发了财。张兴明和二哥說了一声,二哥领了几個人去一看,果然,這家已经干上了,姓候,就是本地农民,实在沒活路了,收起了破烂,到是找对了门路,這时候已经干的有点大了,自家院子裡堆得全是废品,养了三條大狗。
张兴明让二哥和他家商量了一下,让他家把收上来的废铁全都卖给二哥,价钱也是比這边物资公司的多出一分钱,总得让人家挣点不是。那时候私人沒有车运输,老候家收上来东西也就直接转手给了物资公司,這下可以多挣一分钱,乐不得的同意,张兴明干脆叫他把废铁就直接拉到自己這边租的院子,還省得倒来倒去的麻烦,老候也同意了,双方写個纸,按了手印,就算合作开始。
守着這么多厂矿,废铁收起来很快,沒几天院子裡就堆成了堆。
等本钱基本用完了,废铁攒的也有個十几吨了,张兴明又叫二哥跑到市裡,想把废铁直接卖到物资回收总公司去。张兴明家這离杯溪市内有三十多公裡山路,不過這时候還沒通长途车,只能坐火车,跑一趟来回要三個多小时,车票三毛钱。
二哥按着张兴明說的去市裡,在南地找到物资回收总公司问了一下,一斤废铁回收价是九分,這边收是三分,加上多给人家的,就是四分,一斤挣個五分钱,還得自己运過去。這一打听,二哥的心就凉了半截,除了运费,這也沒多大挣头啊。回来一說,张兴明呲了呲牙,沒想到這时候物资回收公司的价這么低,這本钱小,短時間内也倒不出钱来啊,就有点愁。
這时候已经十一月,下小雪了,两個人就呆在租的院子那间小屋裡,院裡有东西以后二哥已经住到這来了,他還挺高兴,要知道他家是七口人一铺炕的。
屋裡生着焦炉子,烧的火红火红的,穿着棉袄都冒汗,张兴明随手拿個铁片捅着炉子想办法,正想着铁片被烧红了,温度传到手上,烫得他妈呀一声把铁片扔了。
烧红的铁片掉在地上,溅起一澎火星,张兴明眼前一亮,拍了脑袋一下,对二哥說:“二哥,你问沒问,物资回收公司的废铁是弄哪去了?他们总不会自己留着吧?他也得卖,還得挣钱,你說呢?”
二哥点点头,說:“那到是,不過他卖哪也不会和咱說啊。”
“不用他說,”张兴明就笑,用脚踢踢地下仍然热着的铁片,說:“咱们辽东省的废铁也就两個大的去处,一個杯钢,一個安钢,回炉重炼,這沒個跑。”
二哥也眼睛一亮,說:“是啊,這东西拿别的地方也沒用啊。”
张兴明想通了,坐下来說:“二哥,不但是杯钢收去了,价钱還肯定不低,你想啊,這到处都在收废铁,近的不說,远点的,下马塘通远堡,他们那边也得运過来对吧,四分钱收上来,用车运到杯溪来,這运费得多少?物资回收公司养那么些人,要运输,還得挣钱呢,是不?所以,咱们得找找门路,把废铁卖到杯钢去,不给回收公司。”
于是第二天一早,二哥又跑市裡去了,晚上天都黑了才回到家裡。
二哥进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喜气,扒开门帘先冲张兴明飞了個得意的眼神才进屋,脱鞋上了热炕,张兴明就问:“遇到好事了?”
二哥掏掏兜,捏出一根皱巴的烟卷咬在嘴上,划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吐了一口烟末才說:“成了,這下挣钱了。今天和几個哥们去了一钢,我有個哥们大爷在那上班,找到他们头头一說,說咱们有十吨废铁,那头头立马就說卖给他们,三毛钱一斤,他们出车来拉。還說以后再有让咱们還卖他们。”
“你问沒问物资公司的铁是不是也是卖给他们了?”张兴明问
二哥点点头,說:“物资公司的废铁都是给杯钢的,一钢收,二钢、连轧也收,基本上都是四毛钱左右,高的熟铁有四毛五,不過都是物资公司自己弄车拉過去的。我哥们的大爷說咱们私人弄的,他们出车,不好太高。”
张兴明点点头,能收就成,不用自己运,一斤挣二毛六,不少了,這样很快就能转出钱来了。
第二天,一钢的车就来了,還带着装卸工(那时候人真实惠啊,装完车装卸工得自己赶火车回市裡,当然,单位肯定报销车票的),大家伙把十几吨废铁装上车,然后买了包烟到边上建安公司的地磅(称车或大宗货的称,埋在地下,车能直接开上去過称)上一過,烟一递,重量就出来了,十三吨零五百三十四斤,回到小屋裡,二哥那哥们的大爷从随身的黑皮包裡啪啪数出四千零六十块钱,往二哥手裡一递,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說:“小伙子有主意,好好弄,這可比上班强多了。”
张兴明从二哥手裡的钱叠裡抽出几张,有五六十块钱,往這人衣服兜裡一塞,說:“大冬天的跑這么远,大爷你买包烟抽,下次咱们提前点,請你喝酒。”這人也沒推托,脸上露出笑容,摸摸张兴明的脑袋对二哥說:“你這小兄弟会办事,行,我也不客气,這都快赶上我二月工资了,也能给孩子买点东西。我姓李,你们就跟着二柱叫我声大爷,以后一钢這边有啥事就吱声,大爷给你们办,大爷不能办的去求人给你们办。”张兴明乖乖的叫了声:“大爷。”李大爷哈哈笑着又摸了摸张兴明的头,然后說了声“那我就回去了,再会儿天黑就不好走了。”开门出去,听着院子裡大解放轰的一声打火,驶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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