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巧遇
就這样闲逛了两天,张兴明对這個时候的广周已经有了清晰的印像,想着回去弄一個個体电器经营部交给老妈经营,老妈卖了二年多的冰棍,对于经商已经有了较深的感悟,也就不用再接着受罪了,在露天地裡卖冰棍必竟還是挺苦的。而且這时候经营家电正好赶上明后两年的全国性家电热潮,一下子就能壮大起来,把生意做到市裡去,为以后开办公司做准备。
(国家79年恢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名称,开始允许待业者自谋职业,开展個体经营,但实际上80年8月才开始真正开始发放個体经营营业执照,在79年到80年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中国大地做小本生意的越来越多,不過都是偷摸的,管不管要看工商的心情。
80年下半年,中国第一個個体户执照诞生在温州,是卖钮扣的,而在這同期,辽东省這边有些地市的工商局其实還在执行着投机倒把办公室的职权,直到81年才改成工商局,杯溪市81年底才开始允许個人申請個体户营业执照做生意。那时候的营业执照上面還贴着业主的相片,对营业地点营业面积营业额以及价格都有着明确规定,不准许有一点违反。
张兴明老妈卖冰棍的执照算是中国首批個体户执照了,不過那是居委会出面办的,是居委会的待业者就业指标,如果是私人自己去办是办不下来的。
83年的时候,国家還沒有允许私人开办企业,只允许待业者可以申請個体经营,就是现在所說的個体户,而且招收员工不准超過8個人。這时候江浙和沿海一带的私人商业已经如火如荼,而辽东這边不過是刚开始有人试水,卖些烟酒糖茶小孩零食,后世闻名的奉天五爱市场,這时候也不過還是二十几個为生活所迫的個体户自发的聚集在奉天五爱街的路边练摊。)
和二哥几個人在旅馆外面的小店吃了饭,二哥几個人一边看着街边景色說笑着一边闲逛着回旅馆,张兴明则是低着头胡思乱想,临近旅馆门口,就听着前面有人争吵,抬头一看,旅馆门前围了十几個人,吵闹声就是从那传過来的,二哥几個人第一時間看向张兴明。一路下来大伙听二哥的,二哥听张兴明的,已经养成习惯了。
张兴明上一世在广周生活過一年,GD话不会說但日常对话還能听個大其概,仔细一听,好像是一個香岗人在火车站把包丢了,随身证件和钱全沒了,想借旅馆的电话往香岗打电话,可是旅馆的人說沒有证件和介绍信不接待,一個坚持原则,一個着急向家裡求援,就吵了起来。這时候旅馆的人正告诉那個自称是香岗人的人:在不走就要喊警察了。
這個时代,私人是沒权安装电话机的(想装也花不起那個钱,再說了,就你自己装了打给谁?),当然领导除外。只有政府部门,国营单位還有领导家裡才会有电话,公用电话更是沒有,国内第一套公用电话系统還是84年深镇政府引进安装的,并发行了全国第一套电话卡,2010年的时候這套共三张面值90元的公用电话卡价值50多万。而就在這一时期,国营服务业的电话就基本上充当了公用电话的角色,由其是旅馆饭店的电话,基本上都是被当成公用电话来打的,不然就得去邮电局,這個时候叫电报大楼。去电报大楼就意味着排队,无休止的排队,而且通话质量非常不好。
個体经营多起来以后,80年代后期的时候,电话向私人开放,很多做生意的人家裡都装了电话,最多是居民区裡的食杂店,他们取代了国营单位,形成了中国内陆的第一批公用电话,那时候经常听到食杂店老板站在街头巷尾喊谁谁家下来接电话,然后跑下来一個光着膀子的,接电话也是要收费的,中国内陆的第一批名片上,印着的都是這种电话,电话号后边印着刘大妈喊或是李婶喊,电话接通以后就得說一句:刘大妈吧?麻烦你喊一下谁谁。
就在這個疑似香岗人和旅馆值班员之间马上就要发生肢体接触的一刹那,张兴明走到了两個人之间,拦住了旅馆值班员那只伸向疑似香岗人的手,其实是为了挡住這值班员的眼睛。
“哎呀,你怎么在這啊?来找我?”张兴明扭头看向這個疑似香岗人那张大圆脸,心裡想這個时代香岗人就有啤酒肚了?嘴裡不停:“你這么远跑广周来看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你看這事整的,我应该去看你才对嘛。”边說边向香岗人挤眼睛。
“哎呀,”要說香岗人的脑袋在這個时代转的就是比内地人快的多,這香岗人马上就反应過来了,张兴明话音未落他就接過去了:“弟弟,我可系找到裡了,我地钱包合有证照全都不见鸟,幸亏我记得你說你就据在這個裡馆裡,可系這個同记就系不让我进去,幸亏裡回来了。哎呀,你真系我的救星啦。”
张兴明假装生气,說:“你說你,我不让你香岗等我過去的嘛,你跑過来干什么?這边沒香岗稳当,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家叔叔交待嘛。”然后回头看向那個值班的,說:“不好意思大哥,我們這回来广周,就是准备去香岗和我這飞哥见面的,我們奉天铁路局,哦,我爸爸他们奉天铁路局,要从香岗买一批货,就是托的飞哥的爸爸给牵的线,他爸和我爸是好朋友。這不,飞哥這么热情,跑广周来找我,你看人家香岗人,办事多靠谱啊,那啥,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那個,二哥,来来,给這同志添了麻烦,赶紧表示一下。”
二哥他们几個被张兴明弄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啥意思,但脑袋反应還是够快的,二哥马上跑上来搂住那值班员的肩膀:“哥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来抽烟抽烟,晚上一块喝点。”
那值班员挣扎:“不系這個样子,要說清楚,他……”
二哥搂着他肩膀把他身体转向裡面点,拿了十块钱塞进他兜裡,拍了拍,說:“明白明白,哥们,都是兄弟,是不?晚上我找你喝酒。”那值班员看了看二哥,看看被塞进兜裡的十块钱,說:“他系你们地朋友?”二哥說:“那肯定的,俺们来广周就是找他啊。”值班员点点头,說:“你们要在介裡签個记,我才好放他进去啦。要他抓紧同香岗联络,明天要把手续给我补上来就好啦。”
“沒問題沒問題,”二哥拍了拍值班员的肩膀,在他拿出来的本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的房间号,然后說:“那俺们就先上去了,你看他這一身,让他洗個澡,休息一下,一会让他给香岗打电话回去,保证不耽误你事,行不哥们?”
值班员点点头,說:“好地好地,我系相信你地。”
张兴明拉着香岗人,几個人就上了楼,回到房间。
进了屋,二哥小声问:“這谁啊?嘎哈啊?”张兴明在二哥耳边說:“咱不是要去香岗嘛,這不来人领咱们去了。”二哥恍然大悟,看向香岗人的眼神立马火热起来:“来香岗哥们,坐,喝水喝水。”
张兴明想了想,对二哥說:“二哥,你和赵哥你们先去那屋呆会,我和這香岗哥们唠点事,一会喊你们。”二哥点点头,站起来对赵志邦几個人說了声,几個人忽啦啦出去,到别的房间打扑克去了。
香岗人喝了口水,匀了口气,对张兴明說:“非常感谢裡帮了我,我真系不知道该肿么办了,所有地证件全丢了,广周地扒手好多好多啦。”
张兴明就笑,问:“有你们香岗多沒?扒手。”
香岗人有点尴尬,话說這时候正是香岗乱的时候,人心不稳,黑色会急剧壮大,大圈和本土势力三天一火拼,五天一大战,再加上越南人的掺和,說香岗水深火热好像有点過,但普通市民夜间轻易不敢出门肯定是真的。
张兴明想了想,对這香岗人說:“和你說实话吧,如果今天你不是香岗人,我都不会這么帮你,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懂不?你不是证件和钱都丢了嗎?沒事,钱我借给你,你先打电话回香岗,等新的证件啥拿来了再去办事。這期间你吃住我包了。怎么样?”
“小先生需要我做什么?”香岗人有点惊疑不定的看着张兴明。
“你這么紧张干什么啊,我才九岁,我能干什么?這么說吧,对了,你贵姓?”
“鄙人姓郭,郭振光。”說了三遍张兴明才听清楚他叫什么。
“好,老郭,我姓张,你叫我二明就行。我和你說,我家裡有笔钱,我要拿到香岗去投资,投资懂吧?可是你知道,我們這边管的严,我過不去。我需要你想办法把我們几個弄到香岗去,再帮我們联系买套房子,弄個香岗居民证,就這些,事办成了我可以支付给你五万港币的酬金。”张兴明尽量把话說的慢点,让郭振光听清楚。
“要居民证?還要买房几?這個有点难哦。你们人很多的嘛。”郭振光听到五万酬金眼睛一亮,不過马上這样說道。
“不是我們所有人,只是我和我二哥二個人,二個。”
“二個人哪。”郭振光低下目光想了想,說:“香岗几居民证灰常难得到的,要大英皇家批准才可以,为了五万块我不太值当了,要亏的。”
张兴明就笑,伸手拍拍离振光的肩膀,說:“老郭你不厚道,我還是先帮了你,你连实话都沒有。香岗去年那個谁,撒切尔去京城之后,一回香岗,什么大陆来的,在押犯人,偷渡的,全都大赦,全都成了为合法的香岗居民,我沒說错吧?英国人现在巴不得香岗乱起来,你這是诚心不想帮我還是想从我這多赚点港纸啊?老郭,五万港纸现在在香岗边上都能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你只需要把我弄過去,這对于你们香岗本地人来說,不费什么劲吧?你說呢?”
郭振光又尴尬,张兴明接着說:“咱们萍水相逢的,你想赚钱我不怪你,你总到大陆来,应该知道這边的政治情况,”說着把那张奉天铁路局干部家属的证明打开给郭振光看了看,接着說:“像我們這种人,在大陆要钱就有钱,要人就有人,权力這东西在這边可比在你们那边好使的多,不過,你也知道,钱多了麻烦,這不家裡就想我和我哥改個国籍,投投资,把這钱弄干净。只要去了香岗,投资门路打开,家裡這边后续资金源源不断,那边的生意肯定也会越来越大,我們是朋友,我還能亏了你?”
郭振光看了看张兴明,又看了看张兴明手裡那张证明,想了想,咬了咬牙,說:“好,我帮你,希望你也不要亏掉我。有生意還要多照顾一下。”
张兴明点点头,向他伸出手,說:“好,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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