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鸿门宴(一) 作者:布衣廷尉 北亭侦探社,這是個什么名堂?警察嗎,许文勇心裡也是惊疑不定。 作为弯月岛的新任老大,被人唬住那就太掉脸面啦。管他什么侦探還是鬼探,只要不是公安局,会会再說。他也知道,虽然俏佳人那一役震慑住不少小喽啰,但蛇王帮在弯月岛還是脚跟不稳,這不是說他收不到保护费,而是他不清楚還有多少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觊觎自己的宝座。 难道這個北亭侦探社也有意在弯月岛上分一杯羹?什么玩意! 许文勇的手下现在人马還算充足,但北亭侦探社的底细,他其实并不清楚。刚开始,许文勇是无论如何也沒有想到会有今天,能够坐到弯月岛的老大地位;他也只是通過虎子侧面了解些情况,大概知道反正人不多,所以实力方面他并不是特别担心,只不過此次对方摆出来的阵势挺张扬,他也不得不认真准备。真說起来,這個所谓的北亭侦探社并不算可怕,倒是那個拼命三郎金焕钊,让他颇为忌惮,還是那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再利,也怕玩命。好像原话不是這么說的,哈哈,不押韵。 现在自己手下也是兵强马壮的,不算hn帮投诚過来的几個狠角色,就是自己手下,也有不少奇能异士,虎子先不算,這家伙虽然忠心耿耿(呵呵,他知道個屁),但其他方面只能說是普普通通;排在首位的是号称鬼手的阿六,這個人来路不明,但却身怀绝技,說实话,至今都沒有人敢惹他,他一般只用左手,右手沒残却从来未见,這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身横练功夫的阿泰,這是自己千辛万苦从少林寺挖掘過来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其实不清楚),号称有金刚不坏刀枪不入之能;与自己有些共同爱好的窦玩命,本名叫窦顽,浑身伤疤,但并不是被人砍的,而是喜歡养猛兽,被撕的;留着一撇山羊胡子的莫康,样样精通,最能算计人出阴招,還喜歡下毒,不是什么高深技艺,就是用些毒品迷幻药,刚开始许文勇還挺看不起他,认为這是個江湖郎中,后来才发现這是個鬼郎中,還是個催命书生。 其实他最器重也最看好的是阿海,你說這個阿海似乎在hn帮也混得不咋样,但自己越看他越喜歡,這個人聪明,還不是一般的聪明,属于扮猪吃老虎的机灵。要不是他的种种智谋,自己想坐上弯月岛头把交椅,恐怕還沒這么容易;所以這次北亭侦探社的挑战,非得问问這個梁山泊的“吴用”军师才行。 沒想到阿海的意见居然是不出战! 這就让许文勇警惕起来,莫非北亭的实力真這么强?于是他连忙追问。 阿海只是說,他们实力根本不强,所以才是個圈套。 這回许文勇第一次沒有采纳他的建议,因为既然不强,那就是扬威的时候到了,阿海只能幽幽叹口气,无奈道,你要是一意孤行,一定会后悔的。 许文勇依旧沒有采纳,他准备趁热打铁做一把,何况是叫嚣上门的,不收拾何以平民愤? -------------------------------------------------------------------- 许文勇沒有采纳阿海的建议,不等于沒有思考阿海的提议。 所以他准备出回奇兵,平时吧孙子兵法他也经常看,所以他决定照古法先礼后兵,這一招其实是他自己发明的。所谓先礼指的是麻痹敌人,故意缓解紧张气氛;后兵呢,指的是在帐后埋伏刀斧手,摔杯为号,力斩敌人与帐前。 他对自己的谋划很是得意,所以他不再与阿海商量,而是直接派虎子出马,约北亭侦探社“喝茶”,他们不是要喝茶嗎?老子請喝酒。地点就定在自己的地盘,上庄市场的前面,一家经营龙虎豹的酒庄,地方够大,地点够醒目,此番战斗完毕肯定会上弯月岛头條,他在心裡也自信满满。 陈天宇接到金焕钊传来的应战信息,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告诉他,可以,既然這么客气,那好,客随主便。 刘紫辰却眉头深锁,這不是完全放弃主动权嗎?不是說约蛇王帮喝茶,怎么改成蛇王帮约大家喝酒,這是不是鸿门宴啊?她沒有說出口,但表情都写在脸上,陈天宇怎能看不出来,所以他轻轻拍拍她的手,表示沒事,我有分寸。 金焕钊在旁皱眉道:“听說他们這次請了個中间人說和,這個人還是我的老乡,搞不懂许文勇究竟是何用意?其实他如果真要找人說和,应该找的人是我才对……”他說得沒错,金焕钊在hn帮称霸的时候,与许文勇也算有些交情,同时他又和北亭熟识,按照常理来讲,金焕钊才是最佳人选。 柏未璧叹道:“這就更加证明,此宴的性质必然被紫辰姐猜中。” 陈天宇沉声道:“不管是不是鸿门宴,我們都必须出席,莫不成我們還怕了他们?不必多想,是不是鸿门宴,到时自知。” 刘紫辰急道:“你难道真的沒有什么应对之策嗎?”她虽然对天宇有信心,但一切都還是未知数,她由不得不担心,生怕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陈天宇沉吟片刻,才道:“我有50%的把握,所以你就别参加了這回。”他指的自然是刘紫辰。 刘紫辰立即反对:“无论如何,這次我一定要跟着你。”她的态度异常坚决。 “不管是刀山火海,现在一亭不在你身边,那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其他几人都不敢過来劝解,他们现在也知道這個看上去娇弱的女子当真有一副倔脾气。 陈天宇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言语,看样子居然同意了,這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难道此行真的如此胜券在握? -------------------------------------------------------------------- 饭局安排的次日中午12点,正午时光。 而今天晚上注定是個不眠夜,或许有人即将活不過明天的太阳,不仅仅是北亭這边的人马辗转反侧,即便的信心十足的蛇王帮,也有许多人睡不着。這裡就包括阿海,他从hn帮转投蛇王帮,本来就底气不足,如今蛇王帮立足不稳,就轻易去招惹金焕钊這帮人,不论火拼的结果如何,他都能够预想到结局。 许文勇显然并非深谋远虑之人,看样子迟早要步焦老大的后尘,既然如此,自己是否要早日离开呢?他犹豫不决,黑道也有黑道自己的规则,倘若老大沒有亡故,临阵脱逃也会臭名昭彰,不会再有帮派要他。至于弃暗投明,那就更是不可能,无间道一旦开始,永远都不会有回头路。 直到天光微亮,他還是沒有拿定主意。 桌上摆着一封信,這是他准备写给许文勇的,一是劝谏莫要意气,二是表达去意,三是感谢知遇之恩。 昏暗的灯光下,他如同塑像般呆坐许久,终于—— 他缓缓地掏出打火机,将這封信燃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