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薛度云(21) 作者:水烟萝 薛离第二次找到了我,還把父亲搬了出来。 他坐在我对面,翘着二郎腿。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是爸让我跟着你学经商的,你怎么着也得给我個总经理的位置吧?我好歹是你弟弟。对我太苛刻,别人怎么看?” 既然他对总经理的位置感兴趣,我不介意让他尝试,只要他肯改邪为正,我愿意栽培他。 南北的新剧發佈会,我带着沈瑜去了。本是一场普通的發佈会,沒想到南北和沈瑜会一起失踪。 其实在发现她们失踪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是耿老大。我不确定耿老大是否知道了我的底细,但我有种怀疑。 后来调取了酒店内外的监控录像,发现了把她们带走的人和那辆面包车,根据线索,确定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還好這一次有惊无险,不過却让沈瑜知道了u盘的內容。 其实知道也沒什么,当初不說也是害怕她多想而已。不過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表现得很平静,也很懂事,沒有无理取闹,而是站在我的角度,南北的角度去分析問題。 看到那么善良的她,我真的很欣慰,也很感动。 今年公司年会,听取了员工意见,去了度假山庄泡温泉。 我有心叫上了黎落和赵雷,我想我有必要制造机会近距离了解這個人。 警方一直怀疑他跟山东的一起贩毒案子有关,而且我注意到他比较爱吃面食,這是北方人的特性,就越发印证了我們的猜测。 可赵雷是一個很深沉的人,很会隐藏,谈话看似随意其实他非常谨慎,很难从他的言语裡听到更多的信息。 后来沈瑜去给南北送烧烤,却在悬崖边上与她发生了摩擦。 其实沈瑜去的时候,我也是存着担心的,沈瑜年龄比南北大,却比她单纯,又太善良,所以我和黎落赶去了,正好看到南北想往悬崖下跳,被黎落给及时拉了回来。 南北当时情绪不太稳定,我也能理解,毕竟那個视频揭开了她的伤疤,对她来說也确实十分残忍。 我安慰着她,把她送回了房间。 知道沈瑜可能心裡又有了疙瘩,我挑了一套泳衣,让服务生去把她叫到温泉池這边来。听說泡温泉可以释放身体裡的负面情绪,希望是真的。 她在换衣间裡换脱衣服半天沒出来,等我敲门进去时,视线定在她身上,就有些移不开了。 她大概是喝了不少酒,呼吸裡带着酒气,连带着皮肤都泛着红,瞧着实在诱.人,我很快就有了感觉。 那天我确实拦着沈瑜去阻止黎落和赵雷发生关系,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人家是夫妻,又你情我愿,怎么好去干涉? 后来黎落父亲的公司欠了巨债,他甚至自杀,被卓凡及时送到了医院。 這件事我沒帮忙,一是真心觉得他的公司挽救下来意义不大,再者我确实是想引蛇出洞。 转眼到了小年夜,我知道沈瑜不愿意与父亲一起吃年夜饭,但她却劝我去,說了一大通为人子的道理。 她的善解人意让我的愧疚又钻了出来,父亲当初对她们家做的那些那么罪孽滔天,又怎么配得到她的這份善良和理解? 吃饭的时候,温碧如姗姗来迟,看起来病怏怏的。一坐下就开始唠叨,說她自己从来身体都很好,沒怎么生過病,一定是那座坟的风水克了她。 她其实侧面指责的是我,怪我不该把那块地给了江枫。但听见她這一席话,反应极大的却是她的亲儿子。 薛离将筷子往桌上一摔,温碧如都震住了。 “人吃五谷,生百病,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天气凉了感冒了而已,谁一辈子不病個几回的?拉不出屎還怪毛坑了?” 薛离当着我的面這样吼她,温碧如面子過不去,也觉得很委屈,脸都红了。 “阿离,你怎么能跟妈這么說话呢?” 薛离气得干脆直接起身走人。 “阿离,阿离,吃团圆饭呢,你去哪儿?” 温碧如叫他他头也不回。 父亲也是拿他沒有办法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這脾气這么大,你也该好好管管了。” 這顿饭我本就沒胃口,再勉强坐下去也沒意思。刚好我接到南北经纪人的电话,說她情绪不好,一直在哭,我便找了個借口离开了。 去往南北住的酒店裡,房间只有床头开着昏暗的小灯。南北蜷缩在沙发上,长发盖住了她的脸。茶几上摆着红酒和酒杯,屋子裡满是酒气。 我脚步不轻不重地走进去,走到她面前。 南北缓缓地抬起头来,视线从凌乱的发丝间望過来。 看见是我,她一下子抱着我,崩溃大哭起来。 “度云哥,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肯再理我了。”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拿出烟来点上后說,“怎么会?” 南北挪過来,挽着我的胳膊,头靠着我的肩膀。 “度云哥,我想家了,想妈了,想姐姐了,小年夜,家家团圆,只有我孤孤单单一個人,我真的好伤心,好难過……” 她說了很多很多,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 “度云哥,你今天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只是不想一個人。” 我轻轻推开她,“南北,你不想一個人,那就找個靠谱的男朋友吧。今天小年夜,我要回家陪我老婆,我想她也不想一個人。” 我将烟头碾灭,起身說,“這会儿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应该在家裡等我。” 走了几步,南北不甘地喊了一声。 “度云哥。” 我脚步稍顿,最终也是加快了步伐出了门。 她的经纪人站在门口,见我出去赶紧迎上来。 “她好点儿沒有?” 我淡淡地說,“她只是想家了,多陪陪她吧,一個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 出了酒店,我开车往家裡赶,心情莫名有些急切。 其实刚才听了南北的哭诉,我并不是心裡一点儿波动也沒有。 在小年夜這种团圆的日子触景伤情,這种心情也完全能够理解。我想沈瑜应该也是一样吧,可她什么都沒有了,她只有我。 雪下得很大,我半开着车窗,让风透进来一些,虽然有些冷,却让我更加清醒。 停车后,看到屋内透出的灯光,知道她在,心裡就顿时涌进了一股暖流。 我不知道手机落在了南北那裡,不,在她那裡我手机根本就沒有拿出来,应该是她故意拿走的。我更不知道她在电话裡說了伤害沈瑜的话。 可沈瑜受伤,吃醋,难過,我全都看在眼裡。只是令我欣慰的是,她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冷静和睿智。 第二天出门,老杨来接我,他說,“姓赵的可能要有所行动了。” “他跟耿老大有沒有关系?” “這個還有待调查。” 腊月二十六,我們去青平陪爷爷過年。在天台上看村子裡的人放烟花。我拍了一张我們的合照作屏保。 其实那一刻,我的内心深处也是生怕某一天会发生什么变故,所以希望能有一张照片作念想吧。 从青平回来的第二天,我得到了赵雷的消息,如果消息无误的话,已经金盆洗手的他应该是要重操旧业了。 我让老杨不要打草惊蛇,继续保持关注。 腊月二十八,何旭那孙子竟然回来了。 他竟然還敢回来! 他错把丫丫当成我和沈瑜的孩子,拿着丫丫做威胁,行为癫狂,简直是疯子。 我提前报了警,在警察的协助下,终于将他擒住,丫丫掉下天桥,還好被薛离接過,有惊无险。 除夕這一天,赵雷說要請我們吃饭,我欣然接受了邀請。 赵雷提及年后想带黎落出去旅游,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沒想到会遇到卓凡他们,从他的行为言语上仍然看得出来,在与黎落的那段感情上,他依然很受伤,依然沒有放下。 黎落倒是比他果断,一杯酒后,从此天涯陌路。 其实私心裡讲,我倒是希望他们可以断得干干净净。 饭后,我带着沈瑜去了云天国际大厦,在天台上陪她一起跨年。 很多人可能往往会觉得這种时候越热闹越好,但我却觉得,這一刻唯有她和我二人最好,不被打扰,我們彼此陪伴,除旧迎新,年复一年。 那天,我把打造好的项链送给了她,另一條让她拿去送给黎落。 是的,這两條项链都带有追踪器,一是沈瑜一次又一次遭遇危险,我已经害怕了。二是赵雷有想要逃跑的意思,我必须要掌握他的动向。 我承认,我利用了他们的姐妹之情,是我不对,但他在做這件事之前,就应该想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四周烟花璀璨,格外耀眼,映在沈瑜的笑脸上,特别动人。我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這是我与她跨的第一個年,我和她约定,以后我們每年都在那裡跨年。 那是属于我与她之间的约定。 当时我并不知道,這個约定会变成我生命垂危之际,将我从鬼门关裡拉回来的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