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许亚非(7) 作者:水烟萝 “学长,這位姐姐是你女朋友吧?” 于倩有点尴尬,笑着摇头,“不是,我們只是好朋友。” 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即使从来不认识,也会格外亲切,随便一個话题都能聊得热火朝天。 聊到庆典结束,一大拨人从演出大厅裡涌了出来,有几個人老远地跟许亚非打招呼,過来就挨個与许亚非拥抱。 于倩从他们的谈话內容中得知,他们是许亚非的同学,在邀請他一起去参加聚会。 于倩刚才在庆典上的精彩表现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们夸赞她有胆识,口才好,英文棒,并邀請她一起参加聚会。 于倩与他们不熟,有所顾虑。 许亚非似是看出来了,含笑說,“他们都是我的同学。” 听他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說服她去,那她哪裡還有拒绝的道理。 她沒有半点儿矫情地就爽快点头。 “我去。” 他们先分别回去换了套衣服,然后在约定的地点碰了面,再一起坐车去到聚会约定地点。 路上,许亚非告诉她,聚会的地点在一個定居在洛杉矶的一個墨西哥同学的家中。 当晚人不多,总共大概也就十来個人。 美国人聚会与中国有所不同,他们不会围桌子吃饭,完全自助的形式,整個過程都比较自由。 吃的喝的都摆在几张桌子,中间空出了一块儿跳舞的场地。 外国人比较奔放热情,他们一到,就有男人女人分别拉着许亚非和于倩跳舞。 于倩也是在国外呆過的,性格又开朗,這种场合当然完全能够应付。 玩了一阵之后,大家也都熟悉起来,互相碰杯喝酒,那個墨西哥的朋友也就是当晚聚会的主人邀于倩连跳了两支舞。 在跳舞的過程中,他各种地扯话题,套近乎。于倩对他這种油腔滑调的人本能地反感,但沒表现在脸上。谁知跳着跳着,墨西哥人举止轻浮起来,手也开始不规矩,于倩不愿意当面撕破脸,毕竟他们都是许亚非的朋友,所以借故跳累了,结束了那场舞。 于倩刚找了個位置坐下,那個墨西哥人也坐過来,又喝了两杯之后,胆子更大了,往于倩身边挪了挪。 外国人在交往上是很直白的,他给于倩斟上了酒,开始劝她的酒。 于倩已经察觉出他的色心,便說自己酒量不好,不愿意喝了。 墨西哥人却有势在必得的架势,一只手搭上了于倩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腿,凑到她的耳边,用并不算太低的声音邀請他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于倩推开了男人的手,坐远了一些,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脸上的怒气已经快要掩藏不住了。 许亚飞在不远处与其他的同学聊天,并沒有察觉到這边的状况。 這时有几個人看出了墨西哥人的意图,纷纷开起了玩笑,說他对于中国姑娘产生了兴趣。 墨西哥人笑起来,非常坦白地承认。 “中国姑娘很美丽,很诱.人,我已经爱上你了,我想我以后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你,美丽的中国姑娘。” 說着,他的手又搭到了于倩的肩膀上,直接搂抱住了她,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打算用无赖的攻势让她喝下這杯酒。 于倩忍无可忍,正要发作,突如其来一只手就把墨西哥人手中的酒夺了過去。 “evan,她不能再喝了。” 许亚非将酒杯放到一边,态度非常严肃。 那個被许亚非唤作evan的墨西哥人懵了几秒,随后又吊儿郎当地笑起来。 “seagull,我爱上她了,我想跟她更进一步。” 许亚非冷着脸,“evan,别乱来。” 有一個女人看着许亚非,有些恍然大悟地猜测道,“seagull,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no。” evan摇摆着一根手指,非常自信地否定了她的猜测。 “难道你们都忘了嗎?seagull喜歡的是鱼,一條中国鱼。” 于倩不想许亚非与他的同学产生什么矛盾,于是站起来說,“你们慢慢玩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evan立马站起来拦住她,调笑道,“别啊,美女,你真的对我沒兴趣嗎?我很man的,功夫一流,你也沒兴趣?要不要试试,我可沒夸张。” 于倩虽然在国外呆過,但思想依然很传统,听见她這么露骨的话,更是怒了。 许亚非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同时抓起自己的外套。 “你们慢慢玩,我就先走了。” “别啊,难得见面,這才刚开始,怎么就要走了?” 有人挽留,可他沒有停步,拉着于倩快步走出了evan的家。 洛杉矶的街头,已经是灯火阑珊。 于倩觉得心裡很過意不去地說,“对不起,其实這個聚会我不该来的,我不来也不会害得你和朋友闹别扭。” 许亚非不以为然地笑笑,“沒关系,其实我本来也不太喜歡這样的聚会,但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去也說不過去,我原本也是打算待一会儿就离开的。evan他在上学的时候就是一個风.流浪子,我不喜歡他這种玩耍感情的态度,一直都不喜歡。” 虽然当时愤怒,但许亚非适时挺身而出的举动還是让于倩很感动。 她笑道,“那你那些年跟他们呆在一起,倒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說完,两人都笑起来,也算是化解了因为刚才那件事情而产生的沉闷。 两個人漫步在街头,边走边聊天。他好奇她为什么会突然来這裡,她也作了解释。 于倩沒有忽略evan的话,他說他喜歡的是一條鱼,他也知道那條鱼是指的谁,這已经不是秘密。 但他沒有提,她也沒有问。 路過一座天桥,天桥下有许多人围在那裡,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說着什么。 在一群說着英文的声音中,传出中国人的声音。 “我的照片,我的儿子,我要找我儿子,有沒有看到我的照片?” 有人用并不标准的中文问,“你到底是要找儿子還是找照片?” 许亚非和于倩同时停下了脚步。 在异国他乡,遇到需要帮助的中国人,能帮的上的就一定会帮。 他们排开众人挤进去,看到一個蓬头垢面的老人,老人向在场的每一個人追问,有沒有看到他的照片,他的儿子,可是沒有人能给他答案,彼此语言不通更是让老人十分着急。 于倩走過去安抚着老人。 “老人家,你不要着急,慢慢說,你是要找什么?” 老人家看向于倩,不太干净的脸上,眼角的鱼尾纹很深,一双眼睛闪着焦急的泪光。 “儿子,照片,我的儿子,我的照片。” 于倩想了想,问,“老人家,您是要找你的儿子,您有一张您儿子的照片,可是丢了,是嗎?” 老人家连忙点头,又伤心起来。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于倩发现,這位老人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所以她還真的不敢肯定他到底是丢了儿子還是丢了照片。而且他不会說英文,她觉得应该报警,或者是寻求中国大使馆的帮助。 想到這裡,他准备询问许亚非的意见。可一扭头,才发现许亚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老人,眼神裡仿佛压着一丝震惊。 “怎么了?”于倩问他。 许亚非眼中的那一丝震惊很快散去,摇了摇头。 “沒什么。” 听见他說话的声音,原本一直在念叨儿子的老人突然止住了声音,朝着许亚非看了過去。 老人家的反应变得很奇怪,不是之前的慌乱,焦急和伤心,他很专注地盯着许亚非,一步步朝着许亚非的方向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于倩察觉到了许亚非的紧张。 走到许亚非的面前,老人家望了他许久,才轻声问道,“你看到我儿子了嗎?” 這一声问得很轻,比起先前的焦急慌乱,要平静许多。 许亚非却像是一根原本崩紧的绳子一下子松掉了,整個崩紧的身体松了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都渐渐散了,沒有人能告诉老人家,他的儿子在哪裡。 于倩看老人家可怜,便把他带到附近的一家中餐厅,請他吃了一顿饭。 老人家看起来很饿,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大碗,许亚非和于倩看着他吃。 他吃完,放下碗,垂诞地看着桌上的只剩下油汤的盘子。 于是于倩又点了两個菜,让服务员打了米饭過来。 “老人家,你怎么会从中国来到這裡呢?” 于倩抱着一丝希望,想从老人家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老人家正在搅动的嘴巴停了下来,眼睛裡多了一丝神采,他有些自豪地說,“儿子出息了,他在這裡读书,我来找我儿子。” 說到這裡,他又伤心起来。 “可是沒找到,一直都沒有找到,儿子他一定是恨我,所以躲起来不肯见我。” 他瘪着嘴說话,嘴裡的饭粒都掉了下来。 许亚非全程都沒有說话,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老人家。 于倩总觉得,自见到這老人家以后,他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终于吃完饭,老人家满足地摸着肚皮,傻笑着。 许亚非终于开口,“你应该還有其他的家人吧?他们怎么任由你跑這么远来找儿子?是不是你根本就找错了地方?你也许应该回国去找。” 老人家一听說回国,一下子就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我不回国,我不要回国,我要找我儿子,我的儿子。” 他疯了般地跑了出去,跑得飞快。 等许亚非和于倩匆匆结完帐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