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不是一個简单的女人 作者:水烟萝 那一夜,我在薛父的注视下抬头挺胸地拖着行李离开的时候,沒想過会有一天,我会依然以一個不被认可的儿媳妇的身份重新站在他面前。 从我的内心来說,比第一次更加忐忑。 薛父那些践踏我自尊的话和他那轻视的眼神总是在我的脑海裡闪现。 我去而复返,他一定又会觉得我有什么目的吧? 這一刻我想我大概是真的爱上了薛度云,若是沒有一份爱的力量,我又哪裡有勇气再踏进薛家一步。 我乱糟糟的心還依然乱糟糟,车子就已经停了下来。 我回過神往外看,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薛家的院子裡。 下车时我紧张到双手都无处安放,突然意识到,我应该多少买点礼物提在手裡,這样我的尴尬会少一些。 院子裡停着一辆崭新的车,连车牌都還沒上,应该是从车行刚刚提回来的新车。 我对车沒有多少认识,我看着觉得应该是一辆好车。 我一直不知道薛度云他爸是做什么的,我猜年轻时他应该混得比较成功,有资本才会把自己摆在很高的位置,看不起我們這些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穷人。 薛度云的继母温碧如从屋子裡走了出来,比起上一次我們来,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薛度云应该能察觉出我的紧张,依然牵着我的手往裡走。 手心传递過来的不只是温度,還有一份让我安心的力量。 走进客厅,我很快看到了靠在沙发裡的薛父。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衣服的柔软质地倒是让他的侧影看起来少了几分严厉。 還有一個看起来并不严厉的原因,是因为他脸上带着笑容。 而与他說笑的人是坐在他对面的一個年轻姑娘,他们有說有笑,似是谈得十分投机。 大概是听见了我們进去的脚步声,他们停止了谈话,同时朝着我們看了過来。 我有些不敢去看薛父的表情,觉得双脚犹如踩在钢针上,难受至极。 還好薛父并沒有像那天在别墅裡那般冷漠,只是淡淡地說,“回来啦,坐吧!” 我在薛度云身边拘谨地坐下后,便下意识去打量坐得不远的那個姑娘。 她看起来比我年轻,眼神和笑容裡洋溢着一种朝气,那是在我這种从失败的婚姻裡爬出来的女人身上永远也找不回来的一种朝气。 谈不上特别漂亮,但五官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穿着亚麻质地地黑色宽松t恤,米色七分裤,双腿交叠的姿势很优雅,裸露出来的半截小腿看起来特别修长。 仔细看觉得她有几分面熟,在记忆裡搜寻的一翻,又完全对她沒有印象。 “薛度云?” 她似笑非笑,眼神大方地打量着薛度云。 “倩倩。” 站在一边的温碧如眼神指责地看着她。 “倩倩,度云比你大,你好歹叫一声哥,怎么能直呼名字呢?” 這個叫倩倩的姑娘笑得很不以为然,露出的牙齿洁白而整齐。 “妈,你老了,不懂我們年轻人的相处模式,我們年轻人才沒有那么多的规矩呢,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我還叫哥,多尴尬,還别扭!” 她叫她妈?那么她是她的女儿?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面熟了,她跟温碧如還真有几分相似。 薛父听见這话却是爽朗地笑了起来。 “倩倩說得对,你就别管了,随他们年轻人去吧。” 于倩灿然一笑,扭头从包裡拿出一個包装精巧的盒子,朝薛父递過去。 “薛叔叔,生日快乐,這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礼轻情谊重,還望薛叔叔不要嫌弃。” 這一声薛叔叔让我懂了,她应该是温碧如与别人的女儿。 這样尴尬的关系却能相处的如此融洽倒是难得。 這一刻最尴尬的人是我。 今天是薛父的生日,可是薛度云却沒有告诉我,以至于我一毛钱的礼物都沒有准备。 我看向薛度云,他窝在沙发裡吸着烟,话很少,看他的神情今天是他爸生日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大概是感应到我的目光,他朝我看過来,读懂了我的眼神,他悄悄地握住我的手,像是在安抚我。 薛父本来对我的印象就不好,生日這种敏感日子我還空手而来。落在薛父眼中,又不知道该怎么看我了。 我的脸发着烫,不用照镜子应该也知道,应该是红透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却是许亚非走了进来。 他先跟薛父打招呼,送上了一份小礼物。 “舅舅,生日快乐!” 在我的尴尬中,他坐下来,将另一個礼物盒朝我推過来,看着我。 “沈瑜,你托我带的礼物,我本来可以早一点過来的,可是路上堵车,就晚了,不好意思。” 我看着桌上那個包装精美的盒子,也不知道裡面装的什么,会意過来他的意思,向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我站起来,拿起那個礼物却半天蹦不出一個字来。 他說過,沒经過他同意的儿媳妇,他是不会承认的。 這句话在我的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我现在根本不敢叫他一声爸,可是叫叔叔更加无礼。 憋了半天,客厅裡鸦雀无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說道,“祝您生日快乐!” 薛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接過就随手放在一边,倒沒我为难我,态度還很温和地說道,“你有心了。” 我克制着紧张坐回原处。 薛父问起许亚非在国外的一些情况,俨然是一副长辈的慈爱面孔。 于倩坐在一边,对于许亚非所提到的他在国外的生活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时而插上几句。 听于倩說的话,她应该是一個见多识广的姑娘。 薛度云也会插上几句,只是话不多,大多时候他默默抽着烟。 整個客厅裡,大概只有我一個人觉得氧气稀薄,還好薛度云那一只握着我的手始终沒有松开我。 說了一会儿话,薛父突然对薛度云說,“度云,倩倩是重点大学管理专业本科毕业,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看公司裡有沒有合适的位置给她?” 原来薛父和温碧如的意思是想让于倩到云天国际工作。 薛度云還沒表态,于倩就抢白道,“我不要走后门,妈,薛叔叔,我会凭我自己的本事应聘进云天国际的。” 于倩很是自信地看了薛度云一眼,又似是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 我突然间意识到,薛父和温碧如的意思可能并不止是想让薛度云给于倩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而于倩的表现也让我意识到,她不是一個简单的女人,她比一般肤浅的女人要高明许多。 很快开饭了,我們集体坐到了餐桌那边去。 温碧如的手艺很不错,可我满心压抑,沒有食欲。 薛度云大概见我不怎么吃,就不时帮我夹菜。 我想提醒他不要這样做,我实在不想成为整桌的焦点。 于倩坐我对面,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对比她的从容,我的紧张更是显得十分可笑。 我想放下筷子說吃饱了,可又觉得不太礼貌。 還好温碧如突然說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那儿去了。 她瞧着桌上的糖醋排骨,叹道,“阿离啊,他最喜歡吃糖醋排骨了。” 薛父的面色凝重了几分,放下筷子,慢嚼着口中的食物。 “阿离的生日也快了,到时做一些给他送去吧。” 我一直沒有问,薛离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一提到薛离,满桌子人都好像在默哀似的,倒是于倩很不以为然。 “妈,他就是被你惯的,让他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温碧如瞪了她一眼。 我第一時間去看一向很疼爱薛离的薛父的脸色,他倒是沒什么表情变化,似乎是觉得于倩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等我回過神来,薛父的筷子移到了薛度云的碗裡。 薛度云的碗裡多了一块鱼片。 “我记得你是很喜歡吃鱼的。”他收回筷子时,淡淡地說。 薛度云虽然沒說什么,但是我能看得出,他還是有一丝动容。 吃完饭,薛父拿出一套车钥匙递给于倩,笑着說道,“看到院子那辆车了嗎?那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我以为于倩会推辞,可是她很自然地接過了车钥匙。 “谢谢薛叔叔。” 薛父笑着說,“去试一试吧?不過,听說你刚拿了驾照不久,度云,你陪着倩倩去,指挥着点儿。” 薛度云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好。” 于倩开心地抛了一個车钥匙,走时又看着许亚非笑问,“要不要一起?” 许亚非却是看向我,我立刻說,“你们去吧,我帮着洗碗。” 他们三人一起出去了,我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 温碧如大概是见我准备洗,就直接丢下走人了。 她的态度与先前薛度云在时完全不同,她连一個眼神都懒得给我,更妄谈一個笑容了。 我放着水,把碗放进去洗。 洗了一半,我回头时,吓了一跳。 薛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此刻正拿一种很严厉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