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沒有来 作者:奘郁 一泼冷水,将昏迷中的小山羊泼醒了来,他记忆還停在面包车裡,他记得冯建彬用手指在他后颈,头骨与脊椎之间某处,猛击,然后他便酸麻中眼睛发黑過去了。 這一醒,他发觉了他被双手反绑后背,双腿也是绑的死死的,他靠在了一個人身上,這個人也是手脚绑死,正破口大骂:“你们是谁?他么的,敢绑老子,知不知道我浪四是道上的!” “我看這两句就够了,”旁边站着的老土瘸拐走来,“再让你他么的叫唤,我怕忍不住提前弄死你!”老土揪着浪四的头发一拽,露出脖子,狠狠在后颈上来了一砍,浪四一句:“哎呦我靠!”歪头栽了地上。 冯建彬拿手机放小山羊跟前,冯建彬說:“年轻人,快說两句话。”小山羊已经明白,他被绑票了,之所以让他开口說两句话,就是证明自己在這個绑匪手上,手机裡的人,很可能就是恒伯伯,這是在利用他引恒伯伯過来,对恒伯伯這么不利的事,他怎么能去配合他们,他不說话,紧紧闭口。 冯建彬脸色不太好看了,他說:“你要懂得配合,不配合会有苦头尝!” 小山羊低头,像是沒听见,就不开口。 “好吧,你愿意挨疼,我也沒有办法。”冯建彬看一眼老土,老土心领神会,上前将小山羊反绑背后的双手向上掰。 這种反扭的痛,那是相当的剧烈,手腕,胳膊肘,肩周,都像有火烧的千万根针在不停的扎一样,小山羊哪裡受得了,可他告诉自己,不能喊出来,他牙齿咬的紧紧的,任疼痛如何燃烧,他就是不叫,脸上汗,眼裡的泪,跟水浇似的往下滴。 老土骂句:“還他么的挺屌!我看你還能忍?”說着,向上掰得更狠了,最终小山羊憋不住痛声“啊——”大喊。 电话裡杨树恒的声音:“住手!我听你的,快别伤害他们!你别伤害他们!” 冯建彬满意的笑了,說:“你放心,我对他们两個人的命不感兴趣,只要你照我說的去做,五点,带着枫叶過来,我完整的把他们交给你,警官,你是個有原则的人,而我也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只不過你我不在一條路上罢了,不多說,咱们五点见……” 挂断电话。 老土问:“要不要把這小家伙再弄晕?” 冯建彬說:“這么文静的孩子,還是让他醒着吧,对于我們来說,他醒着不就等于晕倒嗎,還是多让他看几眼這個世界吧,万一那個警察反悔不来了,他就与世界說再见了,毕竟他還這么年轻,早早结束生命,那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情。” “那好,听你的,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老土问。 冯建彬看看院裡水塔,說:“你上水塔上,看看周围有什么情况,站得高,看得远,有什么动静你就跟我說。” “好!”老土瘸拐着往水塔走去。 不得不說,這個废弃油漆厂的地理位置对冯建彬来說,是绝佳的好地方,因为油漆厂四周沒有隐蔽的事物,十分空旷,空旷延伸能有三公裡左右,杨树恒如果带着一帮警察過来,水塔上的老土就会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在這個油漆厂就是有再大的动静,哪怕喊破天,也是无人知晓的。 冯建彬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乎很悠闲,他想,杨树恒肯定不知道枫叶的真正用途,他這么有原则,肯定会拿枫叶来换人命,到时候我既拿回了我的东西,又解了恨,要了他的命,一举两得。 小山羊可沒那么悠闲,他又恐惧又担心,他肯定也怕死,想到死,全身都软了,可他又不想恒伯伯踏入這危险境地,老土刚才已经說漏了他们要置人死地的计划,他对浪叔叔說了,不想提前弄死你,用了“提前”二字,那肯定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后,要杀人灭口,那该怎么办?希望恒伯伯到时候后悔,别過来,让我們死吧…… 想到這裡,小山羊心头一股酸。 浪四“嗯,啊”的转醒了過来,脖子疼的他“我靠”了一声,冯建彬听见了,起身要往這来。 浪四赶紧說:“哥们,冷静,冷静,我绝不再乱骂乱放了,别再弄晕老子了,呸呸呸,我嘴真他么的臭,不是老子,是我,我闭嘴!” 冯建彬冷笑,又退回座位,继续悠闲,他說:“真是個实打实的混子,硬的时候天下第一牛气冲天,软的时候窝囊废物大气不喘,也算是你倒霉,小山羊要是不疑心配合的上了我們的车,你就不会跟着遭殃了,沒办法,怕走漏风声,必须把你也拉過来。” 小山羊对浪四小声說:“对不起浪叔叔。” 浪四也低着声說:“你跟我客气,就是說的屁话,你跟我說,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大哥得罪了他们,他们绑咱俩要报复大哥?” 小山羊跟他說了枫叶的事儿,這是人质交换的手段。浪四悄声感慨,两條人命竟然不抵一片破叶子,人命换叶子,這世上還真是什么奇葩的事都有,偏偏落了咱家。 浪四有些乐观,說:“他们的目的是得到叶子,大哥带過来给他们,咱俩应该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小山羊看看冯建彬在哼着小曲,注意力沒在這,他凑浪四耳朵根說:“可是,那片叶子早就不见了,沒了。” 浪四一愣,咽了口水,和小山羊对视,两個人不再說话。 太阳靠向西天,好像它在承受着下降的重量一般,下去的很快。 冯建彬看看手表,四点五十五分,他有些烦躁了,他仰头冲水塔上的老土喊:“老土,有沒有看到有人靠近?” 老土在水塔上摇头摆手喊:“沒有!连他么的一只鸟都沒往這飞!” “去他么的!”冯建彬将椅子踢翻,指着小山羊和浪四,喊:“马上五点了!他居然沒有来,我真是太天真了,竟然会相信世上還有有原则的人,呵呵,我太笨了,你们又不是他的亲人,无非一個收养,一個酒肉朋友,他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了两個半路人,来這么一個看起来很危险的地方?呵呵,我真是醉了我自己!”說着,冯建彬脸显怒容,一脚踩烂了椅子。 老土在上边喊:“彬仔,他么的五点了,這警察原来是個狗尾巴狼!” 小山羊看看浪四,浪四看看小山羊,两個人真的希望杨树恒别来,而到了時間点,杨树恒真的沒有来,他们两個人又說不出为什么自己沒有笑,反而有些失落和黯然,浪四呵呵笑了两声,說:“這样挺好,真的,大哥沒有来,這样做是对的,他也沒有办法,他总不能看着我們死吧,大哥心太软了,他一定是怕看到我們死,一定是的,他绝对看不下去……”說着,浪四竟然哭了,抽噎起来。 冯建彬听见浪四哭,摇头說:“混子就是他么的混子,怕死的要命,在死面前,真是哭的一塌糊涂啊,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他看向小山羊,小山羊沒有哭,而是靠着墙,两眼无神的看着天,乍一看,像死了過去似的。 “哎!”冯建彬叹口气,左手摸摸右手袖口,摇头說:“沒有办法,我真的别无選擇,你们要死了,我是真的不忍心,要怪,就怪那個警……” “察”字還沒有說出口,老土在水塔上面惊慌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