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漫长的一天(三) 作者:未知 伐木队的人看似不少,但实际上负责伐木的只有四個小组十来個人而已。這一半是因为伐木這個技术活并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对于沒有经過专门培训的零经验者来說简直就是在冒险,不管是链锯還是大斧,都不是生手能玩得转的东西。另一半原因是砍伐的树木并不是倒在地上就算完,還得依靠人力把這些树木拖到一边,砍去枝叶,然后分门别类地堆放到一起以备后续使用。清理出来的空地還得想办法铲去地上的树桩,也是非常耗费人力的事情。不夸张的說,伐木的配套工作所需的工作量其实要远远大于伐木本身。 關於砍下的树木,白克思在见到实际情况之后原本是要打算按树种来分類堆放,但蔡弘展觉得這样实在太麻烦,干脆就按可用木材和非可用木材来分類,比如像那些沒法成材的红树,就直接划入非可用木材,留着晒干当柴烧或者是以后建窑烧木炭。 农业部的人在登陆行动中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因为他们的首要工作是在陆上搭建一個家禽家畜的集中窝棚。要知道這些家禽家畜从二十九号在英州装船到现在,已经足足過了七十二小时,就算這些禽畜還能忍受,负责在船上照顾這些家伙的农业部成员也已经受不了那股子夺人魂魄的气味了。农业部的物资清单上一共有六匹马,六只羊,八头牛和十头猪,以及鸡鸭鹅各数十只,另外還要加上军警部特别采购的六條拉布拉多犬,在平整出足够的地面开始粮食种植之前,农业部首先要负责照料好這批同样具备时空穿越者身份的禽畜。 在午饭之前,浮动码头的搭建工作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负责项目的陶东来估计顶多再有一個小时就能完工开始停船卸货。伐木队的进度则是堪忧,负责伐倒树木的几個小组进展都還算顺利,但后续负责处理這些林木的人手却有些跟不上了。正好负责平整货场的两辆山猫多功能车空了下来,指挥部赶紧把它们调到了伐木场帮着拖运木料,這才大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 午饭是后勤部炊事组在“新世界号”上的厨房做好后再用小船送上岸的,主菜是两大铁皮桶的土豆烧牛肉。在此之前炊事组也沒闲着,一上午光是开水就送了四趟。看到要开饭了,累了一上午的人们不需要指挥部的命令,就慢慢停下手上的工作,然后开始在炊事师父面前排起了长队。 执委会加上登陆行动指挥部的一帮人连吃饭時間都沒闲着,围了一圈边吃边沟通情况,同时对下午的工作安排作出调整。 码头组反映海滩上搭建的临时厕所太小不够用,以至于上午還出现了好几次的排队拥堵情况,陶东来表示午饭后建设部会立刻调派施工机械再增建一個临时厕所。 白克思则是提到了伐木组进度明显不够快的問題,因为伐木工作之后還得平整地面,然后搭建活动板房。照现在的进度,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别說搭建板房,搞不好连平整地面的工作都沒法完成。经過商议之后农业组同意借几头牛给伐木组拖木头用,但必须要有农业组的人负责监督才行,要知道這几头牛可是袁秋业精挑细选的良种,哪怕有一头出事对农业组来說都是重大责任事故。 宁崎提到了饮用水的問題。船上携带的饮用水是有限的,至少在搭建起基地的供水系统之前,就不要指望能用储备的淡水洗澡什么的了。执委会倒是采购了两套小型淡水净化处理系统,但在完成一号基地的主体之前,显然沒办法在野外去单独搭建一個水处理单位。当然這個問題归根结底還是跟白克思說的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得加快基地建设速度,只有尽快完成基地的基本搭建,后续的配套建设工作才能跟上来。 下午一点浮动码头的初步搭建终于在沒有出现工伤的情况下顺利完成,全体施工人员站在码头前完成了合影,而這张照片也被后世研究者们认为是先驱者们在此完成“一号工程”的歷史见证。执委会当仁不让地占据了指挥之功,并且宣布将后世被称为榆林港的這個海湾命名为“胜利港”。当然了,立碑纪念之类的事情至少也得等到以后這裡扩建为永久性码头再說,眼下還顾不上弄那些表面文章。 原本的码头组立刻分出了一半人加入到伐木组那边,协助进行地面平整工作,剩下的人则开始进行浮动码头加固打桩工作。而刚刚建好码头立刻就开始了卸货,首先被从船上卸下的是各种建筑材料,指挥部的目标是争取能在今天内完成地基平整工作,并且能安排大部分人在陆上過夜。 此时伐木组已经在近岸处清理出了大半個足球场的面积,因为处理树桩的缘故,地面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要进行驻地的地基施工至少還得先平整地面。好在先期登陆的几台施工机械现在都已经空出来了,一齐上阵填坑,效率倒也不低。 为了缩短工程時間,规划中的活动板房地基施工也不得不进行了一定的缩水,平整地面后并沒有对整個地基区域进行固化处理,而是按照规划好的板房尺寸挖槽用快干水泥浇筑了圈梁。等明天這时候就可以在圈梁上铺设地板,搭建房架了。 在陶东来带着几個人亲自完成最后的浇筑工作之时,其他人已经开始在旁边的空地上搭建大型野战帐篷,组装多层铁架床了。在指挥部的调配之下,伐木组的人也掉過头来先帮农业组在田独河边建起了一個简单禽畜窝棚,总算让那些在海上漂了三天的牲口家禽重新回到了陆地上。 下午四点,颜楚杰和他的侦察小分队终于回来了,而且居然還带回了两個本地渔民。只是颜楚杰和他带去的几個人都不懂海南方言,一路上问了半天也是鸡同鸭讲不知所云,只好先带回来再說。当然颜楚杰的一身美式装备并沒有逃過众人的眼睛,蒙贺就对他這种“崇洋媚外”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鄙视,就连顾凯這個假洋鬼子也嘀咕了一句“土鳖不土,战斗力五”。颜楚杰哪肯因为几句嘴炮攻击而把吃到嘴裡的肉再吐出去,赶紧转移了话题。 据颜楚杰所說,他们在离登陆地点大概四五裡的地方,也就是胜利港的西端,发现了一個渔民小村落。虽然他们去的时候早已经人去屋空,但看得出那裡的居民都是刚离开不久,应该是看到船队之后进山躲藏起来了。至于被抓到這一老一小大概是从村外回来沒有收到风声,正好被蹲守在村裡的颜楚杰他们逮了個正着。 陶东来看了下這两個本时空的原住民,都穿得破破烂烂,又黑又瘦,身材矮小,要不是头上用布條捆了個明人的发髻,外形倒是与另一时空的越南猴子颇为相似。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手脚也是畏畏缩缩的不知往哪裡摆才好。 宁崎叹了口气道:“史料上记载說榆林港在明朝曾经多次遭到东南亚海盗劫掠,到万历年间的时候這裡都還是有驻军的,不過现在已经是天启七年了,這個时候的明朝军队,你们都懂的……他们一定认为我們也是来這裡打劫的海盗,估计心裡正想着怎么才能保住性命。” 陶东来想了一下便吩咐道:“這样吧,先让他们吃点东西,释放一下我們的善意。对了,我們队伍裡不是有好几個海南本地人嗎?快找一下人都在哪裡,就近叫一個過来当翻译。” 两個渔民看到端上来的白米饭和土豆烧牛肉都有些不知所措,一帮人指手划脚了半天才让他们明白這是给他们的食物。让大伙儿沒想到的是這两個渔民居然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头,這才端起饭盒大口吃了起来。 翻译很快就找来了,這個名叫周恒行的年轻人是海南儋州人,黎族,参加穿越之前在儋州市文化馆工作,对海南的各种方言和民族语言都有所了解,目前暂时是划归在蒙贺的信产部做资料收集工作。這两個渔民所說的虽然是古方言,不過好在有周恒行這個海南土著,反复用多种方言询问之下终于对上了暗号。经過一番细细地盘问,還是从這两個渔民身上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這一老一少两個渔民是一对于姓父子,两人果然是如颜楚杰猜测的那样,外出了几天刚回到村裡就被侦察小队抓到了。据于姓父子所說,港湾西边這個小渔村总共有二十多户,六七十口人,平时以打渔为生,在渔村旁开垦了五六十亩地种点水稻。当然缺乏科学种植技术的稻田不会有什么可观的收成,基本上属于“望天田”,能收多少全看老天爷心情。另外這個村子在近几年内已经被海盗劫掠過两三次,所以于姓父子也說村民们定是见势不妙已经逃进山裡,搞不好要十天半個月才会回来了。 至于众人最为关心的明朝驻军,据于姓父子所說,在村子西面不過三裡地的高坡上,就有一座卫所兵驻扎的烽火台。万历年间這裡驻扎了一個总旗的兵,不過现在嘛只剩一個小旗的编制而且還不是满额。看到這么大规模的船队进了港湾,估计那几個卫所兵早就脚底抹油逃命去也。 陶东来听到這裡侧過头对宁崎轻声问了一句:“這总旗和小旗是什么编制?” “一個小旗十個兵,一個总旗有五個小旗,两個总旗就是一個百户所的编制。”宁崎知道陶东来对這些歷史资料不熟悉,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 陶东来点点头:“那就是沒几個兵咯?這裡到崖城有一百来裡的路,等他们過去把援兵带回来,最快也得七八天之后吧?” 宁崎摇头道:“那也不一定,如果他们在鹿回头半岛的另一边有船,那回到崖州的時間至少能缩短一半,另外我必须提醒你,万历年间崖州就已经设立了水寨前司,嘉靖年间還专门增设了一個参将位置,负责统领崖城水寨的水军。就算明后期的军队腐化堕落,崖州水寨现在沒有齐兵满员,但十几條船几百個水兵应该還是有的。如果崖城那边得到消息派兵過来,八成是走海路。” 陶东来却笑了起来:“那敢情好,就怕他们不来,我們這裡可是正好缺少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