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姐妹花继父被杀案 (1) 作者:形骸 被害人的家位于钢铁厂职工楼。 三环边上的老建筑,十几年前钢铁厂迁到了市郊工业区,职工楼却留在了這裡,后来钢铁厂倒闭,這裡的居民都成了下岗职工。 虽說是下岗职工,居民们的优越感却越来越强,优越感来源于他们有房子。這些年京北市的房价不知翻了几十倍,能在三环边上有栋70平的房子,就等于有了四五百万的现金。 最近有传言說這裡要拆迁了,一想到数目可观的补偿款,老邻居们见了面打招呼都是“拆迁有新消息了嗎?” 在這样欢喜的氛围下,竟然发生了命案。闫儒玉和吴错赶来的时候,死者家门口的警戒线外围了裡三层外三层的人墙,邻居们从三楼楼道一直围到了一楼单元门口。 “让一让,警察!大家让一让!”吴错在前面开路,闫儒玉紧跟其后,生怕一個不留神陷入人民的海洋,就再也进不了命案现场了。 好不容易进入死者家中,吴错忍不住问道:“外头怎么围了這么多人?” 正在卧室安抚死者家属的当地派出所警察過来解释道:“這家情况比较特殊,两個女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邻居们自然比较关心。” “百家饭?”闫儒玉好奇地向卧室看了一眼,只见一個12、3岁的小姑娘坐在床沿,也正怯怯地看着他。 “死者李炳雄,是李丽的继父,”說到李丽的时候,警察向卧室看了一眼,“李丽還有一個18岁的姐姐,叫李美。姐俩的母亲嫁给李炳雄不久就病死了,那时候李美才上小学,李丽才刚刚3岁,幸好李炳雄对两個继女還不错,一人挣钱养家,甚至這些年都沒再结婚。邻居们知道這一家子不容易,经常照应……” 闫儒玉打断道:“李美在哪儿?” “已经通知她了,应该……会赶回来吧。” 警察发现闫儒玉眯着眼看自己,赶紧道:“那個……李美辍学以后天天泡網吧,不怎么回家。” 這时,徐行二的声音从厨房响起:“根据尸僵和角膜浑浊程度,初步判断死者已经死亡8-12小时,死亡時間在今天凌晨2-6点,具体的死亡時間和死因要等尸检才能确定。” 徐行二和助手一起将尸体装进尸袋,一边费力地向外抬,一边对吴错道:“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狭窄的厨房,地面几乎被血泊铺满,让人无处下脚,一把约15厘米长的水果刀掉在血泊中。 闫儒玉本想进厨房看一眼,可吴错已经在裡面“举步维艰”了,他只好暂时放弃這個想法。 他走进李丽所在的小卧室,环视一圈。小姑娘的视线始终粘在闫儒玉脸上,闫儒玉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开口问道:“你和姐姐住這個房间?” “对。”小女孩答道。 “两個人?只有一张单人床?” 闫儒玉不太懂女孩之间的相处,反正要是让他跟人挤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都宁愿打地铺。 不等小女孩答话,他已经打开了房内唯一能收容东西的衣柜,又跪在地上弯着腰去看床底下,自言自语道:“沒有铺盖,說明不是打地铺。” 衣柜门上的镜子恰好照到李丽,她脸上的一丝慌乱沒能逃過闫儒玉的眼睛。 看到闫儒玉透過镜子看着自己,李丽解释道:“姐姐的工作包住宿,她不在家住。” 闫儒玉点点头,“你昨晚应该也不在家吧?” “我昨晚在小姨家住的,小姨包了饺子,叫我去吃,吃完天都黑了,正好是星期六,第二天沒课,我就住小姨家了,可今天早上一回家,却发现……” “所以你是第一個发现尸体的人?” “是……好多血,我看到好多血……”小女孩的声音忍不住地颤抖,闫儒玉报以抱歉的眼神,默默退出了李丽的卧室。 死者李炳雄的卧室看起来很整齐,简易衣柜的门已经掉了,裡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條夏天盖的薄被叠得有模有样。闫儒玉的第一感觉是:李炳雄是個十分自律的人……或许,是退伍军人? 老式建筑,每间屋子的窗户都不大,這间卧室也一样。或许因为這是整间屋子唯一朝阳的房间,屋裡有一根与窗户平行的简易晾衣绳,绳子上挂着一條男人的深色裤子,一双连裤袜,還有一件校服上衣。 看来全家的衣服都在這裡晾,衣服挡住了本就不大的窗户,纵然是白天,屋子裡的光线也很暗。 怎么看都应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可闫儒玉却总觉得哪裡不对劲儿。 他也說不上這感觉的由来,或许是李丽太過镇定,或许是這個家裡竟连大女儿睡觉的地方都沒有,又或许是挂在男人房间的连裤袜太過突兀。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李炳雄的床上有两個枕头两床被子! 不会吧……难道…… 正思忖间,敲门声响起,门外的民警道:“受害人家属李美来了。” 闫儒玉开门,只见一個面貌清秀的姑娘站在门口焦急地向裡张望,姑娘穿着深色牛仔裤,浅灰色羽绒服,沒有化妆。 “你是李美?” 說实话,他很难将眼前這個姑娘与整日泡網吧的問題少女联系在一起。 “我是。” 李美向屋裡走了两步,却根本不去看血迹斑斑的厨房,而是向小卧室张望。 李丽扑进姐姐怀裡,压抑了好几個小时的恐惧在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小姑娘瘦瘦的手臂在颤抖,小小的肩膀在颤抖。姐姐李美似乎受到了她的影响,打了個寒颤。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李美捧着李丽的脸,不断重复着這句话。 “咳咳……”闫儒玉站在两人不远处道:“不好意思,我有几個問題,例行询问一下。” 李美依然搂着李丽,连正脸都沒给闫儒玉,“什么問題?” “今天凌晨2点到6点,你在哪儿?” “你不去找凶手,却来怀疑我?”李丽终于看向闫儒玉。 闫儒玉别過目光,语气却很坚定,“我說過,是例行询问。” “我是網吧收银,昨天夜班,晚上10点到今早上10点一直在網吧,你们可以去查监控,早上一下班就回宿舍睡觉了,睡得太死,你们打了好几次电话我都沒听到……” 闫儒玉又道:“昨天晚上10点钟之前呢?” “在家吃完饭,9点半出门去網吧。” “跟你父亲一起吃的?” “我妹大概7点半去小姨家了,她走以后我就在家做饭,我爸一直在看电视,做好饭,吃完,又洗了碗我才出的门……我沒什么可說的了,我妹吓坏了,你们怎么能让她留在這儿?這是小孩子该呆的地方嗎?她要是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全是因为你们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