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章 嫁祸(4) 作者:形骸 晚上9点,徐行二完成了对黄鹏和王耀国两具尸体的尸检。 看到重案一组办公室内仅有吴错和闫儒玉两人,来送尸检报告的徐行二不禁问道:“這案子不会就咱们仨人吧?” “過年休息几天不容易,有孩子的要陪孩子,小年轻要谈谈恋爱,就沒叫他们。”吴错道。 “尸检有什么发现?”闫儒玉倒是直奔主题。 “先說黄鹏吧,他的死因比较简单,身上三处刀伤,密集地分布在上腹部右侧,三刀皆伤及肝脏,有一刀切断了肝动脉,因为出血過多导致黄鹏死亡。”徐行二转向吴错继续道:“黄鹏身上的刀伤与你从现场带回来的一把水果刀吻合,且水果刀刀柄上有王远的左手指纹,他是個左撇子嗎?” “是,他刚刚在拘留室裡对我們表达不满,就是用左手拍门来着。”闫儒玉道,“黄鹏的死已经明了,致他死亡的就是王远,問題是王远的行为究竟是自卫還是故意伤害? 如果黄鹏的确有伤害王耀国老人的行为,王远因为保护父亲而捅死黄鹏,這就属于自卫,可如果黄鹏并沒有伤害王耀国老人,王远就是故意伤害了。” 徐行二点头道:“关键在于王耀国的尸体,而我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疑点。 首先,王耀国是一名癌症晚期患者,病灶在胃部,且癌细胞已经转移了,除了胃部,我在他的十二指肠、肝脏、淋巴以及第三腰椎处均发现了肿瘤,而就在他死前不久,位于十二指肠的一处直径达到6厘米的肿瘤破裂了。” “因为外力撞击嗎?”闫儒玉问道。 “尸体经過冷冻后,有些细微的伤痕也显露了痕迹,的确在其腹部发现了一小块圆形淤紫,說明死前他的腹部曾受過撞击。” 徐行二向两人展示了死者王耀国腹部的一张照片,只见腹部皮肤上有一块圆形的拳头大小的淤紫。 “会不会是老人摔倒时被什么东西硌着肚子了?” “不可能,从现场痕迹来判断,老人是仰面倒下的,而且保持仰面的姿势直到死亡,死前他甚至有意识地缩成一团保护着自己的腹部。”吴错道:“肚子上的痕迹,会不会是打斗时有人失手撞倒的?散打裡有一招肘击,就是用胳膊肘击打对方,有一阵子我被教练摔打得挺惨,身上就会留下這种形状的淤紫。” 闫儒玉点头,“是打斗时撞得,却不一定是失手。” “怎么說?” 闫儒玉沒有继续解释,倒是徐行二接话道:“因为不仅仅是腹部的淤紫,王耀国身上的刀伤也有問題。 他身上只有一处刀伤,也是唯一一处致命伤,刀子从左侧胸口插入,直接贯穿心脏,经過比对,伤口与带回的凶器——一把弹簧刀相符,在弹簧刀的刀柄上发现黄鹏和王远的指纹各2枚……” 吴错打断道:“弹簧刀是黄鹏随身携带的,案发当天他也曾拿出刀子恐吓王家父子,有他的指纹很正常,至于王远的指纹,他曾将弹簧刀从死者王耀国胸口拔出来,碰過那把刀,所以会有他的指纹也不稀奇。” “這不是重点,重点是伤口周围有两道细小的伤痕,這两道伤痕仅仅破皮见血,刀子被肋骨阻挡,所以沒能伤到心脏。”徐行二一边說递過一张死者胸口处的照片,的确有三道长短深浅不一的伤痕。 徐行二继续道:“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這种伤口就像是为了杀人而刻意瞄准致命位置下刀,割腕或是割颈自杀的情景下比较多见,却不会出现在打架斗殴的场景中。 我虽然不知道当时的具体场景,却能确定,死者胸口的致命伤绝应该是在一個相对沒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产生的。” 闫儒玉吐出一口烟道:“为了让自己的父亲王耀国死于意外,王远真是煞费苦心。” “你确定凶手就是王远?” “经過应该是這样的。1年前王远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无论是他运气差也好,還是被放贷者设计陷害也好,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每天面临着利滚利的重压,钱肯定是還不上了。 多次被人逼债让他绝望,他就将弄钱的主意打到了老父亲身上,给父亲买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想要杀死父亲,然后伪装成意外的样子,只要事成他就能拿到巨额的保险金。 不料刚买完保险王耀国就查出癌症晚期,老爷子可能随时撒手人寰,而一旦老爷子病死——生老病死当然不在意外伤害险的理赔范围,這显然打乱了王远的计划。 一方面是時間紧迫,他必须在老人病死之前让其死于意外。另一方面,毕竟是200万的高额赔付,保险公司的理赔调查必然十分严苛,甚至可能比警方的调查還要细致。老爷子患绝症,加之王远嗜赌以及欠下高利贷的黑歷史,這些都是可能导致保险公司拖欠甚至拒付赔偿金的理由,而王远绝不想在拿钱這件事上拖泥带水,所以他有了一個让自己改头换面的计划。” “改头换面?” “他找到放高利贷的人,以需要本钱翻盘为理由,又借了一笔钱——我能想出的弄钱的办法就只有這一條了,那些放高利贷只要觉得你有油水可榨,就会借钱给你。 然而王远并沒有用這些钱赌博,而是彻底换了一個地方生活。 他开了一家巴掌大的小店,苦心经营,竭尽全力为父亲治病,在新的环境中,他结识了新的邻居,成了别人眼中的大孝子。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等了一年都沒有下手,或许在這一年中他的心思真的有所转变,他喜歡被人尊重的感觉,喜歡别人眼中那個做为大孝子的自己,喜歡被人友善对待。 事情再次发生转变是因为催债的人终于找上门来,王远意识到,债是躲不掉的,而他在别人心中的完美形象有了污点,這让他十分愤怒,那個骗取保险金的计划再次浮现脑海。 某次黄鹏又带人来要债的时候,王远眼前一亮,這些人不正是最容易引起意外的嗎?于是,当黄鹏等人再次来讨债,殊不知他们已经走进了王远的圈套。” “什么圈套?”吴错问道 “众目睽睽下的弥天大谎!太妙了!王远真应该去奥斯卡拿小金人啊!”闫儒玉少有地显露出亢奋。 “究竟是什么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