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二章 火海亡灵(57) 作者:形骸 “你们有什么证据?!我要求见律师!還有保释!” 一上警车,孙朗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 他知道万一自己阴沟翻船,上面那些人一個都别想跑,所以有恃无恐。 黑包公暂时关了执法记录,只冲他冷笑一声,丢下一句:“当年的曹耀华跟你一样,自认为握了一手好牌,结果呢?” 要形容孙朗听到這句话时的神色,“凉了”大概非常贴切。 他几乎从座椅上一跃而起,瞪圆了眼睛道:“你是谁?” “目前,我是想保住你這條小命的人,但你要是不配合,可就难說了,毕竟有前车之鉴。” “你不是自己人!”孙朗吼道。 “自己人?呵呵,你的自己人要是能把手伸到這儿来,会毫不犹豫取了你的小命吧?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少吓唬我,你们沒证据!” 說這话时,孙朗還是笃定的,他相信這些年来自己做事滴水不漏,况且,自己是直接从那個人那儿得到的通知。 让他走,而不是直接做了他,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吧? 這分明是要保他! 只要咬紧牙关,外面的人自然会想办法。 甚至,孙朗怀疑,警察其实也沒什么心思抓他,不過是被上层权力斗争波及了而已。 可是一想到這种可能性,他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万一输了呢? 万一自己的靠山倒了,這时候被抓,岂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他又想到了当年的曹耀华。那人可谓是一方人杰了吧,结果呢? 眼皮又跳了几下…… 执法记录仪长時間失灵,会让人起疑,還有可能被嫌犯以“暴力执法”为理由反咬一口,所以黑包公的時間有限。 孙朗這些小念头电光火石间萌生的时候,黑包公问道:“你的账目的确滴水不漏,国内你几乎把所有交易都转到国外的公司了。 但很遗憾,你光想着对付经侦检查,却忽略了内部的蛀虫。有句话就很适合你:千裡之堤毁于蚁穴。” “什么?!”這回,孙朗的声音抖了抖,再也沒了那笃定的气势,“你什么意思?” “你的得力助手正在蚕食你的钱,恐怕你還不知道吧? 的确,關於你在海外的公司,我們還沒查出来眉目,顶多一些认错罚款就能了事的小問題,理论上来說,你的公司十分合法。 既然合法,自然就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对于侵吞公私财产的蛀虫,我們当然应该替您抓起来。 希望以后你们這些纳税巨头能多宣传宣传我們的好处,你看,我們可不是花着纳税人的钱不办事的。” “你你你……们……” 孙朗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随即,一大堆想法铺天盖地袭来。 谁? 谁在背后坏他的事儿? 那個人都知道些什么?会不会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就把那些秘密供出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那可是他保命的护身符! 黑包公重新打开执法记录仪。 “我只保护最先达成交易的人,很不幸,你现在有個竞争对手,你的時間可不多。” “你使诈!”孙朗紧盯着黑包公的眼睛,仿佛想要从中看出破绽。 黑包公毫不躲闪地回瞪,他本就长得黑,加上忙碌的這些天沒空刮胡子,一瞪眼立即让人想起了“环眼贼”张飞,直叫人不能直视。 梳着油头西装革领的孙朗其实是有几分成功人士的儒雅气度的,可跟黑包公一比,他顿时就有了一种“娘娘的”感觉,脖子也不由自主缩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审讯這件事上是有天生优势的。 趁孙朗被他震慑,黑包公将手机朝他眼前一亮。 “谁是你身边的蛀虫,自己看。” 手机接收到了臧洪波那边执法记录仪传来的实时画面。 只见那心腹1号李奕清正低头沉默,有人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信息问道:“呦,1300万,正往海外转呢,幸好我們及时断了公司大楼的網络,及时把你拦住了。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私人账户裡有這么多钱嗎?” …… 這這這……完犊子。 …… 李奕清這個混蛋!不得好死! 孙朗此时的脸色难看极了,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他身上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温度并不算高的警车裡,他出了一身白毛汗。 李奕清那边,负责审讯的人又开口了:“你应该清楚,跟公司這些年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相比,你私吞這点钱,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們不妨做個交易,我保证你的刑期短到只是走個過场意思一下,同时,我還保证你的安全,只要你把公司的事儿告诉我……” “关掉!快拿开!我不想看!”孙朗情绪失控,失声喊道。 黑包公避开他推向手机的手,并顺势揪住孙朗的领子道:“你猜猜看,那叛徒的嘴现在被撬开了沒?” 话音刚落,黑包公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并沒有急着接起电话,“真遗憾,看来你的手下比你更懂得抓住机会。” 就在黑包公的手要按上接听键的同时,孙朗热切地向前坐了坐,“我說!我說!” “我們凭什么选你,而不选他?” “我知道的,他未必知道!”孙朗如同突然开窍了一般,加快了语速道:“我可以给你一個名单,所有通過我們捞钱和洗钱的人,我全给你!” 在臧洪波就要挂电话的前一瞬,黑包公接起了电话。 “孙朗愿意合作,條件和你刚刚說的一样。” 黑包公假意請示了一番,耳机裡却传来了另一個声音。 “20年前葬身火海的警察呢?是谁害的他们?” 拘留室内,闫儒玉悄悄摸出金子多藏在军大衣口袋裡的专用隐形耳麦。 听到孙朗被抓住,他激动,听到孙朗這個突破口打开了,他也激动。 這么多天的努力,臧洪波這個甩手掌柜,为了查到李奕清這個蛀虫,不知换了多少思路,穷尽了多少努力,眼睛都熬红了。 此刻,闫儒玉這声要求,实在是克制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