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關於齐芷蕊 作者:MissGalesaur 此时,正值夜深人静的时刻,沐凡拿着早上齐芷怡给的照片,来到玉案前。月光透着窗户洒下来,柔柔地照在玉案上,使得原本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玉案,在月光下显得比以往更亮一些。 “又是一個不眠夜。不知会是一個怎样的故事。” 沐凡看了看窗外寂静的夜晚,心裡這样想着。随后,抬起手将照片放在了玉案上,她顺了顺气息,念着术法进入了齐芷蕊的梦境。 在這個小姑娘的梦境中,沐凡首先看到的,是齐芷蕊梦境深处最深刻的一段记忆,一段她童年裡的黑色记忆。 “再過一会儿就有人把蛋糕送過来了,现在去拿干嘛?小孩子闹闹,待会儿就消停了。你才刚回来,就别再跑一趟了。” “今天她生日呢,听她的,咱家的小姑娘脾气大着呢,估计啊,能闹一下午。還是现在去拿一下吧,反正早吃晚吃都一样了。我得顺道去一趟公司,把休假前的工作交接一下。” “哎......行行行诶,我和你一块去吧,你送我去蛋糕店,我拿了蛋糕自己打车回来。就服你,惯着她,一身娇贵毛病。” 沐凡看到的這对夫妻,就是齐家姐妹俩的父母。父亲穿着西装,是某企业单位裡的中层干部,母亲的打扮像是個家庭主妇。从他们的交流中,看得出来這一家人相处融洽,是個幸福美满的家庭。 “哼!我才沒毛病呢!”房门裡的小姑娘听到女人的這番话,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像個小大人似的,两手插在腰上,对着女人辩驳道,說完了還做了個鬼脸。女人刚想說什么,她就“呲溜”一声,跑回了房间。 “嘿,這小丫头......” “好啦,好啦,收拾一下,早去早回吧。” 慈祥的父亲对齐芷蕊的疼爱,从言语间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感觉出来。他拉了拉女人的手,示意她别和女儿置气。随后,两人驱车离开了家。 父母出门后,年幼的齐芷蕊把餐桌擦了擦,把餐盘摆好,把地也扫干净了,然后跑回屋裡看起了电视,静静地等着父母回来。 趁着這段時間,沐凡参观了齐芷怡的房间。与她的性格倒是蛮符合的,淡蓝色浅色调的屋子,看着很干净简洁。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有关高考的辅导书,一本夹着一本,书面上字迹清秀,看得出来齐芷怡是個学习刻苦的女孩。房间裡還有個書架,上面除了作文书,大多是一些世界名著。 沐凡随手拿了一本關於超自然现象方面的书看了起来。等她翻完时,天已经暗了。她看了看墙上的時間,将书放回了原位。這夫妻俩出门已经快4個小时了,還沒有回来。沐凡心裡有一丝不安,她突然想起齐芷怡在委托她时,曾說過,齐芷蕊是她唯一的亲人。 “难道......” 正当沐凡思量着什么时,被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打断了。随后,听到了齐芷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她欢快地小跑着出了房门,看到的却是齐芷怡。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上课嗎?咦,蛋糕怎么在你手上?爸爸妈妈呢?”女孩疑惑地问道。 倚在门上的齐芷怡低着头,眼神有些闪烁,她吸了吸鼻子,稍微清了清嗓子,然后蹲下身将齐芷蕊拉到跟前,整理了一下情绪。 “蕊蕊啊,爸爸临时出差,妈妈陪他過去了,因为事出突然,所以赶不回来。今天晚上,我来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齐芷怡的声音沙哑,她尽量平静的语调,听起来還是有些哽咽。她略微低下头,但還是可以隐约看出她湿润的眼眶和微微发红的鼻子。 “嗯,那好吧,但得叫他们给我带礼物。害我等這么久,還不陪我過生日。倒是姐姐你,怎么眼睛红红的?你哭了嗎?” “沒,沒有,外面起风了,被灰尘迷了眼睛,拿着你的蛋糕,又腾不开手揉。” “那我帮你呼呼吧。”說完齐芷蕊用自己的小手捧起姐姐的脸,对着她那红润的眼睛吹了几下。 “好了,沒事了。我們拆蛋糕,准备過生日吧。” 齐芷怡陪着齐芷蕊开开心心地過完生日后,就哄着她睡了觉。当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内心拼命压制住的悲伤情绪,在這一刻,崩溃瓦解。她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的哭泣声吵醒刚刚睡着的妹妹,可泪水像决了堤的大坝,止不住地流。 齐芷怡怕妹妹知道,父母出车祸的地点是在去给她拿生日蛋糕的路上,心裡因为過分愧疚而产生什么偏激想法,所以有意瞒着。可齐芷蕊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家裡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亲戚看望她们,姐姐看起来很忙碌,也沒去上学,還躲在屋子裡小声哭泣。 齐芷蕊沒有向姐姐询问父母的下落,她用幼小的身体抱住偷偷哭泣的姐姐,柔声說道:“姐姐,你還有我,我也還有你。” 哪怕是在父母的葬礼上,齐芷蕊仍旧是一滴眼泪都沒有流。但在夜晚中,黑暗中的女孩却是轻声抽泣着入睡的。 因为父母的离世,姐妹俩寄住在亲戚家。齐芷怡考取s大后,家裡只剩下齐芷蕊一人,這個原本活泼爱笑的姑娘,渐渐变得不爱說话,她每天努力学习,小心谨慎地生活在這個家裡,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给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心裡像是上了一道枷锁。 齐芷蕊和她姐姐一样,样貌出众,只是齐芷蕊的模样更清纯。安静乖巧、待人有礼的她,成绩优异,十分讨老师喜歡,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也有很多朋友,但這张脸上常常挂着浅浅笑容的女孩,在独自一人时却是那样寂寞。她像是什么都参与了,可又给人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直到她碰到辛子安,這個老师眼中的差学生,這個和她格格不入的坏学生。 两人的初次相遇倒是蛮戏剧性的。因为老师拖堂,齐芷蕊帮老师整理作业本,所以留到了最后。深秋的季节,天黑得比较早,校门口已经沒什么人了。齐芷蕊回家的路上要走過一條小路,是某個待拆迁的小区后巷,平时有结伴的同学一起走,倒也沒什么。只是這会儿,天有些暗了,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心裡难免有些害怕。 她走着走着,被岔路口突然窜出来的一個黑影吓到,发出了一声尖叫,待看清楚是個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后,齐芷蕊松了口气。她大致打量了他一番,高高瘦瘦的身形,穿着略大的校服,喘着粗气,只见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胳膊,身体略微摇晃,有些站不稳,昏暗的天色下,隐约可以看出他的脸上挂了彩。从男生身上穿着的校服来看,两人是同校。齐芷蕊从惊吓中缓過神来,然后把包裡的方巾给了塞给了這個男生,小跑着离开了。 一周后,齐芷蕊见到了一個素昧谋面的男生,高高瘦瘦的样子,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脸上有個酒窝,整個人看起来一副痞样。齐芷蕊再三回忆,自己并不认识他,男生也不生气,将口袋裡的方巾拿了出来。 “啊,是你!呵呵呵......你伤好了?” “嗯,谢谢你,還有,抱歉,上次吓到你了。” “不,還好。” 這就是两人的初识,像是偶像剧裡的样子,小混混和优等生相遇了,這一年他们初三。 在齐芷蕊的梦境裡,所有和辛子安的回忆都是开心美好的。辛子安可以說是齐芷蕊所认识的朋友裡,最最独特的一個,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打架斗殴的坏学生成为朋友。 辛子安虽然是個問題学生,但他对兄弟很讲义气,他的那一帮小跟班很服他。以前有外校生来校门口恐吓学生、堵人收保护费,辛子安都会把那些人修理一顿,而這些事都是从他的小跟班舒川那裡得知的。在舒川眼中,辛子安就像個神,把曾经懦弱胆小的他解救出来,所以他很佩服敢于還手抵抗的辛子安。虽然不喜歡学习,但很有志向,不是那种浑浑度日的小流氓。 而這些都是齐芷蕊和他相处下来,自己感受到的。连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会对這個男生這般留意。 透過齐芷蕊的视角,沐凡了解到了辛子安的家庭情况。 12岁那年,父亲婚内出轨,和母亲离了婚,母亲因此受到了刺激而终日酗酒,最后死在了家裡,而他的父亲最终還是沒有在葬礼上出现,年幼的辛子安就交给了奶奶来照顾。也是在這個时候,少年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开始不学习,他开始逃课、打架,但這些事情都瞒着奶奶,身上留下的伤疤会恢复,但内心深处的伤疤永远也好不了。 每天放学,辛子安都会送齐芷蕊回家。一路上,两人有說有笑的,齐芷蕊的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笑容。可能是因为两個人都有着痛苦的童年经历,两颗孤独脆弱的心,很快便挨得特别近。青春年少的他们打打闹闹,看起来很开心。至少,沐凡在齐芷蕊的梦境中,看到的是如此。 沐凡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饭時間了。她揉了揉眼睛,想赶走一丝疲惫,而后将李子寒给她盖上的毛毯收起。 “醒啦,去洗把脸,過来吃饭吧。”李子寒将饭菜端到了桌上,温柔地說道。 “嗯,好。” 吃饭时,李子寒并沒有询问沐凡,昨晚是不是又操纵术法入梦了。因为自从上次在金贝壳夜总会裡遭到他人的暗算后,沐凡的身体多多少少有些异常,李子寒就一直偷偷调查金贝壳,却沒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他知道沐凡在做些什么,虽然担心她,但也阻止不了她。 “额,子寒,陆旭這两天的身体情况,還和以前一样嗎?” “从体检报告和体能素质测试结果来看,陆旭的身体素质远远超過同龄人的平均数据,這些同龄人都和他一样,会打篮球、热爱运动。简单来讲,他比一般人更敏捷,肌肉柔韧性、关节灵活性也都比他以前更好,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子寒的话,不由得让沐凡有些担心。她至今无法想通的一点就是,躲在暗处策划這一切的人,应该是冲她来的,但为什么要对一個人类男孩注射和自己一样的药剂。 更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在那次异能失控后,再也沒有出现過异常,甚至她感觉,前段時間的异能不稳定似乎因为這次的药剂注射得到了好转。但有一点沐凡十分清楚,那就是這個穿着斗篷的神秘男人,一定不是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