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曾深爱我 作者：MissGalesaur “沐小姐，找我過来，想必应该已经知道我被暂停职务一事了吧。” 现在這個样子坐在沐凡对面的沈荷，神情淡然，正优雅地喝着咖啡，她的语气十分平和，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但沐凡并不觉得，這对沈荷来說是一件好事。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有七情六欲，這是人的致命弱点，无法避免。奇怪的是，明明都清楚這是自己的欲望作祟，却還是飞蛾扑火往前冲。其实，只要是人，只要我們活在這世间，就无法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 沐凡顿了顿，看着眼前這位心如止水的女孩，笑着說道：“沈小姐這次，似乎看透了很多东西，似乎明白了很多道理，似乎清醒了很多。但我有一言想說，哪怕過往再痛苦，那也是我們记忆的一部分，无法改变的一部分。有些经历看似痛苦悲伤，但远比那些开心快乐的回忆，教会我們更多。” 沐凡话音刚落，沈荷不禁发笑，這一声轻笑在沐凡看来更像是对她自己的嘲讽。 “我們曾那样相爱着，曾有過那样开心美好的回忆。是我太贪心，我還是守不住我們的爱情，我還是输给了時間，我還是......输给了這残酷的现实。”說着說着，沈荷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沐凡自入過沈荷的梦境后，心裡就一直有一個打算，她想通過开导沈荷，让她放下宋嘉容。這样一来，這桩委托就算是到此结束，那么這個在背后操刀的神秘人应该就不会有机会再在這件委托上谋算着什么。 本来，沐凡就是這样打算的，但她其实心裡也沒有底，她甚至想到动用异能之术，强行改变沈荷的某些记忆這一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办法。昨天，就在她這么犹豫着时，接到了李子寒的电话，這一通电话让她决定得找沈荷聊聊。 当今天看到沈荷时，沐凡便觉得此计甚是可行。因为现在的沈荷已经对這段感情产生了动摇之心，那么适当的劝說应该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沈小姐，有沒有想過就此放手，和這段感情彻底告别，和宋嘉容不再纠缠。从此，你和他不再有瓜葛。” 沐凡的這番话說得小心谨慎，她看着沈荷，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果不其然，沈荷听到自己的這句话，脸上的表情像是定格住了一样，她的身体有些许僵硬。沐凡知道，這句话对于沈荷来說，像是一剂毒药。不過，是以毒攻毒的毒药！ “我......” “沈小姐，你和宋嘉容，大学就相恋，本来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们之间现在出现的矛盾，其实早在之前就已经埋下祸根了。那天，周婉在你办公室门口大闹一场，故意避开宋嘉容在办公室的时候，专挑只有你俩在的时候来找你摊牌，她的這一步棋走得很稳。我想，我這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們是大学同学，曾经......是很好的搭档。我真是蠢，从未在意過她对嘉容抱有這样的情感。当我和嘉容冷战时，我還和她表露心声，我還把她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還......我還傻傻地听她的话，等着嘉容来和我道歉，等着他来哄我。可能，那时候，她在心裡笑话我呢！可你知道嗎？我，我宁可宋嘉容在外面乱搞，我也不希望，那個女人......是她！” 沈荷說得愈来愈激动，她握住白色瓷杯的手骨节分明，十分用力。沐凡明白，扒开自己的伤口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可只有這样，伤口才会好得快，疼痛什么的，忍忍也就過去了。 和沈荷谈了一整個下午，沐凡听着她說着他们三人的大学故事。和在這個女孩梦境裡看到的一样，同班的三人，学习在一块儿，吃饭也形影不离。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沐凡看到了沈荷忽略掉的那些片段，那些周婉一個人落寞孤独的身影。 “我觉得，這件事情還是早点结束吧，总有种感觉，不速战速决准会生出什么事端。”陆旭一边說着一边清理着咖啡吧台。 一旁正在扫地的陆菲，看了看坐在窗边沉思着什么的沐凡，而后悄悄走到陆旭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說道：“就你话多！咱俩跟踪被发现，正处于反思期，你還要沒事找事是不是！你是不是傻？啊？” 陆旭被沒来由的训了一通，心裡咽不下這口气，瞪着比自己矮二十多公分的陆菲，一字一字地小声回答道：“你！個！矮！冬！瓜！” “陆......旭......” 正在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外出四五天的李子寒回来了。 上一秒還满脸怒意即将爆发的陆菲，在看到李子寒的一刹那，瞬间变得乖巧可爱，脸上满是笑意。 “子寒哥，你回来啦？我给你留了点心，我去给你拿啊。” “谢谢啊，陆菲。” 李子寒话音刚落，陆菲的脚像是装了电动小马达，她飞快地向后厨跑去。這让站在一旁的陆旭不免心中感叹，“自己這地位，啧啧，看来真不是她亲弟弟！回家以后，一定要问问老妈，在哪裡捡得這矮冬瓜。” 李子寒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看到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沐凡，心裡大抵有些数了。 他拉开沐凡对面的椅子，屈身坐下，柔声說道：“委托，就算是结束了。這两天，我会把资料整理好放在档案袋裡交给你的。我想，沈荷的這個决定，迟早要做，长痛不如短痛而已。” 沐凡看了眼李子寒，向他扯了扯嘴角，這笑容却不那么温暖。随后，沐凡便起身上了阁楼，一句话也沒說。 另一边，沈荷离开西横街18号咖啡馆后，并沒有直接回家，或者說，她已经沒有家了。自昨天离开公司后，她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离了她和宋嘉容的租屋，拖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找了一家旅馆歇了脚。 在家裡打包衣物时，她一滴眼泪都沒流。只是在看着床头那几张和宋嘉容充满美好回忆的照片时，她心裡有些酸楚。凡是和宋嘉容有关的东西，她一样都沒带走，因为她觉得看着這些东西，自己会不争气地哭出来，会不争气地挽留宋嘉容，所以，她一样都不要了，连同宋嘉容，也不要了。 沈荷在寂静的马路边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這個他们曾经的家。从楼下看上去，房间裡漆黑一片，沈荷呆呆地凝视着這個窗户，心裡五味杂陈。不知過了多久，沈荷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可笑，明明已经打算放手了，心裡却還在期待着什么。 “......沈荷，沈荷......” “我已经出现幻觉了嗎？竟然会想着宋嘉容在喊我的名字！呵呵......沈荷，你可真是可怜！” 正在沈荷准备转身离开时，黑暗中突然窜出来的一個人，让她愣在了原地。 “沈荷！真的是你？果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下我們的感情的。沈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你，别走好不好？我們7年的感情，沈荷，7年啊！别走，别离开我好不好？”說着說着，宋嘉容将眼前呆楞在原地的沈荷紧紧抱住。 而沈荷呢，任由宋嘉容這样抱着自己，像是才缓過神来一样，她垂在身体两边的手缓缓地抚上男人的背，仿佛是在确定着什么。只是片刻，眼泪便从夺眶而出，沈荷的放声大哭，好似在宣泄着這段時間的委屈。 “对不起，沈荷，对不起......”宋嘉容不断安慰着沈荷，却怎么也无法让她停止哭泣。 過了一会儿，沈荷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但還是在抽咽着。宋嘉容带着她来到小区楼下的花园长椅上，满脸愧疚地蹲坐在沈荷脚边，握着她的双手，神情忧伤。 “上楼去吧，回家去吧。” 沈荷哑着声音轻声說着，宋嘉容以为沈荷回心转意了，高兴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笑着說道：“好啊，好啊，走，我們回家。” “宋嘉容！是你，回家！我的家，已经不在這儿了。”說完，沈荷便快速抽开被宋嘉容握住的双手，拿起身边的包，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荷，我們......难道我們就這样......” “宋嘉容先生，請你放手，請你......自重！我和你已经分手了，已经沒有关系了。”說完，沈荷试图挣开被宋嘉容一把抓住的手臂，却越挣扎被抓得越紧。 “沒有关系？沈荷，就算我們不是情侣，在公司我們還能再见面，我們的关系解不了！就算你烦我厌我，就算我失去這份工作，我能要把你追回来。”宋嘉容的眼神十分坚定，他看着眼前试图摆脱他的 “宋嘉容！” “沈荷！” 沈荷从未见過宋嘉容這样情绪失控的一面，她被他的声音怔住了，半天发不出声，连同应该挣开的手臂也停止了动作。 “对不起，沈荷，我......我不该向你发火。但是，我，我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自己错得是那样离谱，我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为伤透了你的心，我知道自己不该被你原谅。可是我，可是我能不能贪心一次，就一次！你给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机会好不好？啊？我会和周婉断绝所有往来。如果你不放心，我就辞职，我离她离得远远的，好不好？沈荷，我知道我們之间還是有爱的。” 宋嘉容的话，就像是海洛因，只是那么一下就上瘾了。沈荷看着如此乞求着她的宋嘉容，脑海裡不断闪现着他们曾经那样美好的過去。 确实，她动摇了!宋嘉容再一次撩动了她一如死灰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這样对我？宋嘉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沈荷嘶吼着，她拼命敲打着宋嘉容的胸膛，哭得撕心裂肺。 宋嘉容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裡，抚着她的头发，在女孩耳边不断說着“对不起”。 第二天晚上，金贝壳夜总会单人包间内，一男一女正在交谈着什么，女人看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你這是在耍我呐！宋嘉容，你别忘了，想当初是谁把你送进這家公司的！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现在......啊？你现在說断就断，你问過我了嗎？”周婉满脸怒意地看着宋嘉容，气到身体微微发颤。 “周婉，我感激你当初把我送进公司，但是這是两码事。我对你感恩，我感激你当年仗义，但這不是我們断开关系的挡箭牌。我对你，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犯了错，是我对不起沈荷。所以，我要忏悔！我要悬崖勒马！周婉，大家朋友一场，好聚好散吧！” “一时糊涂？宋嘉容，就這四個字？就這四個字，你就把我們的关系全盘否决了？你......” “对不起，周婉，我爱得還是沈荷。還有，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我会辞掉這份工作，你保重吧。”說完，宋嘉容便起身准备离开。 周婉听到他的這番话，整個人气到直喘气，但片刻便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等等，宋嘉容，朋友一场，咱们喝一杯吧。” 宋嘉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周婉脸上是礼貌性的微笑，手上是她之前倒上的半杯酒。 “干嘛？不敢啊？我們大学同学一场，怎么說這個身份，也可以喝一杯了吧。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沈荷再怎么說也是我好朋友，曾经的友情還在，它沒這么脆弱。”說完，周婉又抬手晃了晃手裡的酒杯。 “呵呵，你能這样想，真是太好了。周婉，有句话，我還是得說，对你，我很抱歉，你值得遇到一個更好的男人。”說完，宋嘉容接過周婉手上的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沈荷還在等我，再见了。” 宋嘉容笑着和周婉道了别，转身的那一瞬间，男人便觉得头晕目眩，有些站不稳。只听“碰”的一声，身旁的椅子翻倒在地。 之后，宋嘉容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