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和气生财 作者:阎玓 珞宇丝毫不知道這一嗓子给那几名女修留下了怎样无礼的印象,就连那名快被自己催眠的侍者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過来,连忙找来一名同事,将珞宇請进了一间内室。 招待珞宇的侍者酝酿了半天還是支支吾吾的,直到珞宇有些不耐烦地重复了两遍要求,他才为难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我們店裡的每一件商品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 “你是說沒有了?” “啊不不不……”侍者再次支支吾吾道:“那個……您要是对那两件法衣势在必得,那……我們得請您帮個忙,可千万别把我們卖了两件同样货物的事說出去,不然我們店的名声……” 珞宇顿时无语,敢情這人刚說過的“每一件商品都是独一无二的”這個幌子真的就只是個幌子而已…… 在侍者期待的眼神裡,珞宇无奈答道:“无所谓,我又不是這裡人,买完就走,不会砸你们的招牌的。” 侍者露出了一丝惊喜,道了声“您稍等”,就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门后。 珞宇以为侍者的惊喜是因为他的承诺,却不知对方实际上立刻钻进了楼下的一间密室,对着两個正在下棋饮酒的人毕恭毕敬道:“掌柜的,来了條鱼,還是條傻鱼,自己說自己是外面来的,要不要……” 侍者說着,就比划了一個割喉的动作。 下棋的二人一名青年一名老者,长得有七八成像,应该是对爷孙。 青年一听就来了兴,问道:“肥嗎?” 侍者一愣,有些赧然,“不大清楚,听他的口气,应该不瘦。” 青年的鼻孔中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正要說话,那老者就抢着道:“孙儿啊,肥不肥固然重要,但我們吞不吞得下才更紧要。” 之后他便转向侍者,“什么路数的?” 侍者的额头流下几滴冷汗,“呃……這個……” “嘿,年轻人啊,做事就是這样浮躁,去探查清楚再来。”老者說着,就下了一颗棋子,吃掉他孙儿的一串棋子。 在不服气的嘟囔声和语重心长的說教声中,侍者退出密室,擦干头上的冷汗,捧着那两件珞宇指明所要的东西,回到了内室。 珞宇看過货物十分满意,又问那侍者是否還有更好的东西,样式不限。 看珞宇這完全沒有询问价钱的意思,侍者心中默默回答了小掌柜的問題,“肥,绝对肥!而且還有点傻……” 但他知道自己還沒得到老掌柜需要的答案,于是乖乖回到库房,挑选了几件品级更高的女装,拿给珞宇来看。 珞宇只觉得這些法衣各有千秋,为了不陷入外面那些女修犹豫不决的困境,他也懒得动脑子了,只是大手一挥,說他全要了! “肥!不是一般的肥!”侍者心裡乐开了花,但還是在忘乎所以之前想到了他的那一丝疑虑——珞宇真的有這么多钱嗎?万一他只是傻傻的忘了问价钱怎么办? 于是他灵机一动,道:“客官见谅,您买的东西不少,恕小的多嘴……不知您是用我們氐城的货币,還是以物换物?我們店小,能消化的东西也少,若是以物换物的话,可能需要請大商行的朋友来帮忙了。” 珞宇恍然,诚实答道:“哦,我确实是要以物换物,而且我還有别的东西要买,那就麻烦你去請商行的人来帮忙吧。” “是。”侍者答着,人却沒走,而是贼溜溜地瞟着珞宇,“恕小的再多嘴一句,請问您要用什么东西交换呢?也好让我知道去請哪個商行前来更好。您别多心,有些物品只有在特定的商行才能换出好价钱,我這也是替您着想啊。” 珞宇确实沒有多心,而是老实地在储物袋裡翻翻捡捡,拿出了三枚通体血红的丹药,交给了侍者。 侍者见那犹如水晶般的外壳之下流淌着浓浓的血色,而那血色深处還有着一個左冲右突的黑色鬼脸,心裡顿时一紧,脸色不自然地干笑一声,磕磕巴巴道:“客,客官稍等,我,我這就去請商行的人来。” 說罢,他就转身逃走。 临出门时,珞宇在后面又来了一句,“对了,顺便拿些男款的法衣,我自己用。” 侍者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回头连连陪笑說自己记住了,然后才彻底消失。 第一时刻跑进密室,侍者高声叫道:“魔……魔道的人,這是他准备用来付账的东西,小的眼拙,竟不认得這丹药。” 两位掌柜的对于侍者眼拙一事毫不意外,正准备指点一番,却在目光接触到那三枚丹药的时候直了起来…… 一瞬间,那三枚丹药就跑到了老者的手中,捏了捏微微有些弹性的药丸,裡面的鬼脸就仿佛收到了挑衅,忽然幻化出狰狞的模样冲向老者,竟差点撞碎丹药外面的水晶封层! 啪嗒一声,老者吓得脱手而出,那枚丹药在“愤怒”中砸在了桌面上,随后又抽风似的滚到了地上,還在地面上弹跳了很多下,才渐渐归于平静。 “請……請圣侪商行的主事過来!要柴主事!”老者的语气极不淡定。 青年看着老者的脸色收了棋盘,并趁其心不在焉的时候偷换了两颗棋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落在地上的那枚丹药拾起,连同另外两枚一起放置在了一個精心雕琢的锦盒中,耐心等待柴主事的到来。 不多时,大门一开,一阵豪爽的大笑传来,“我說陶兄,又有什么好买卖才想起我了?” 說话的人身宽体盘,一脸和气,一看就像個和气生财的商人。然而這两位东家却很清楚,這位可是個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主,他靠和气生過的财,可能還沒有靠杀人越货得来的零头多。 若非珞宇拿出的丹药实在稀罕,他们一般也不愿和這位過多往来,因为每次“合作”,他们都得狠狠放几把血,才能喂饱這位撑得下大船的肚量。 就像闻到了臭味的苍蝇,柴主事的两颗小眼珠一进屋就直勾勾地盯住了桌面上的锦盒。只见他仿佛梦游一般走了過去,不断念叨着:“這是什么?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這味道……咦?” 仿佛无意识地伸手探向那只锦盒,就在他刚刚将盖子掀开了一條缝时,一只大手突然按在盒盖上,啪地一声将盖子盖紧! 柴主事好像刚被惊醒,赶紧收回魔爪,有些羞愧道:“咳咳,失态了,失态了。” 老陶掌柜顺势揭开盒盖,循循善诱道:“柴兄,看来你已经认出了這东西。你先别急,只要咱们合作完成這笔生意,這东西肯定是你的,只不過……” 两只老狐狸的目光交汇处似乎擦出了贪婪的火花,老陶掌柜继续道:“只不過我們吃不吃得下這笔生意還要老柴你来把关。” 柴主事老谋深算油滑无比,立刻就兴奋起来,“你是說他還沒走?” “拿出這三枚丹药的年轻人就在楼上,探查他背景的事就交给你了,這关系到這笔生意该怎么做,你懂的。”老陶掌柜给出了一個大有深意的眼神。 柴主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圆滚的肚皮,和气笑道:“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