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這也太猖獗啦!
张连娣开着大解放,车厢裡拉了满满一车冻鱼,清一色的大鲤鱼。
解放车的载重量也就四、五吨,所以這些冻鱼,最少也得拉三趟,才能全都运過去。
這时候的路况,那是真差,养护也不到位,路面上的冰雪全都沒人清理,车速自然也快不了。
从碧水县到春城,六百多裡路,原本打算当天到达,结果天都黑了,他们還在半路上呢。
按照刘青山的意思,半路上歇一宿。
毕竟,他对张连娣還是有点不大放心,新手上路,又是女司机,這一路都是提心吊胆的。
可是他的建议,遭到其他人的一致反对:半路住店,不花钱啊?
“招娣姐,能挺住不?”
刘青山跟着问道。
张招娣绷着嘴唇,使劲点点头,大眼睛瓦亮瓦亮的,看起来精神十足,第一次跑长途,她正处于兴奋之中。
那就继续,估计半夜也就到了,還能睡半宿觉。
在路過的一個县城裡,草草吃了口饭,然后继续上路。
大解放在前,刘青山开着吉普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
坐车的時間一长,兴奋劲過去,车上的张队长和二彪子他们也都开始迷糊,就连一贯能說会道的大张罗,都开始一個劲磕头儿。
刘青山可不敢犯困,嘴裡哼哼着歌,看看光秃秃的驾驶室,心裡琢磨着:哪怕车上有個能放磁带的音响也行呀。
对,這個可以当成一项谈判的资本,跟托马斯聊聊,磁带什么的,都快落伍了,怎么也得往CD方向发展啊。
渐渐进入山区,山路陡峭,车速再度放慢。
這时候,前方是一個陡坡,大解放的速度一下子降下来,也就二三十迈的样子,艰难地开始爬坡。
要不是轮胎都绑着防滑链,還真不敢跑這路。
刘青山吉普车的灯光晃過去,猛然发现有状况,只见后车厢的厢板上,竟然有几條人影晃动。
扒车贼!
刘青山這下子彻底精神了,他也只是听說過有這种贼,守在路边,专门扒车,把车上的货物掀下去。
他们選擇的路段,一般都是這种大上坡子,汽车爬坡速度慢,方面他们爬到车上。
尤其是冬季,道路很滑,司机在爬坡的时候,轻易不敢刹车。
等车辆到了坡顶,他们早就完事,跳下车逃之夭夭。
至于扔到地上的货物,早就有同伙给运走,這黑更半夜的,都是外地人,谁敢追?
這也太猖獗啦!
刘青山开始狂摁喇叭,他都看到,一條條大鱼,从车上被扔下来,摔到路边,這可都是钱啊。
那伙扒车的,显然也发现情况,他们似乎并不害怕,继续往下扔货,就跟沒瞧见后边的吉普车似的。
一個吉普车能有多少人,三五個人顶天了,他们每次行动,都是二十多人,還有镐把木棒等等趁手的家伙,谁怕谁呀?
吉普车裡的其他人也被喇叭声给惊醒,很快搞清楚前面的情况。
气得张队长嘴裡大骂:“娘的,早知道把洋炮拿来了,非得轰這帮混蛋玩意一炮不可!”
洋炮就是土猎枪,裡面装着火药和细小的铁砂子,打上虽然不致命,但是铁砂子钻进皮肉,很难清理,就等着遭罪吧。
“三凤儿,停车,咱们下去跟他们干一架!”
二彪子手裡摸出来一個长扳手,眼睛都红了:抢鱼就相当于抢钱,不能忍,拼啦。
“不能下车!”
刘青山也豁出去了,决定把吉普车当坦克开一次,一路撞過去,给這些扒车贼一個难忘的教训。
可就在這时候,忽然发现,大解放驾驶室的车门竟然打开了,一個人影蹿了出来。
“师父!”
刘青山就见哑巴爷爷也灵巧地翻上车斗,然后,一個個人影,就从车上飞下来,滚落到路旁的雪沟裡。
眨眼间,五六個扒车的,全都像面口袋一样,被哑巴爷爷从车上扔下来。
“哈哈,哑巴好样的!”
张队长乐得直砸拳头。
刘青山早就知道师父的厉害,倒是沒有那么震惊,他主要是有点担心,毕竟师父的年纪也不小了。
只见哑巴爷爷直接从车斗跳出来,稳稳落在地上,然后就有一伙人,挥舞着木棒冲上去。
刘青山挑着车灯,停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他也抄起一把一尺多长的螺丝刀子,跟二彪子一起,向前方冲去。
等小哥俩跑到近前,那边就剩下哑巴爷爷一個人還站着了,剩下那些劫道儿的,都哼哼唧唧的躺了一地。
“瘪犊子,叫你们抢东西!”
二彪子還挨個架脚踹呢。
“师父,你沒事吧?”
刘青山赶紧到哑巴爷爷跟前关切地问道。
只见师父依旧气定神闲,脸上依旧是那种憨憨的笑容,他比划了几個手势:一群饭桶。
這么多歹徒,就算都是饭桶,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刘青山也服气,只能說,能力不同,对事物的看法也就不尽相同。
這时候,队长叔和大张罗他们也都跑過来,开始挨個捆人。
都是民兵出身,也不用绳子,对方穿着的衣裤,直接撕成布條子,别說人了,连猪都捆得老老实实。
前面的大解放也终于爬上坡顶,然后车老板子和张连娣也過来支援,他们主要负责把扔下来的大鱼,重新搬到车上。
忙活好一阵子,這才算是都整利索,大伙长出一口气:還好沒啥损失。
看着像蚂蚱一样,被拴成一大串的那些劫匪,大家又犯愁了:這些人该咋办呢?
很快,刘青山就有了决定:“俺开着吉普车往前走,找到派出所就报警,這样的车匪路霸,必须清除,不然下次還得被他们祸害。”
其他人也都同意,尤其是车老板子,心更黑,還偷摸跟刘青山說:干脆把這些家伙都扔进路旁的大深沟子裡,叫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這大冬天的,零下三十度,這些人绑住手脚,估计最后全得冻死。
他们虽然可恶,但是也罪不至死,再說還有公安机关呢,轮不到他们处理。
刘青山可万万不敢答应,虽然他明白老板叔的心情:自己家闺女就是司机,万一要是再遇到這种情况呢?
甚至更深一步想想,要是這些人不仅劫货,還要劫人呢?
就在刘青山上了吉普车,准备去找地方报警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手电筒乱晃,看样子,是正有大队人马向這边赶過来。
“都先上车,离开這裡!”
刘青山不敢怠慢,毕竟這时候還沒禁枪呢,老百姓手裡,什么猎枪洋炮气枪之类可不少。
大伙纷纷上车,刘青山清点一下人数,却发现少了师父,于是连忙又下车寻找,却已经不见踪影。
這下可把他给急坏了,估摸着,师父是向那伙人迎了過去,這是准备以一敌百的节奏啊。
就算哑巴爷爷再勇猛,刘青山也知道這不可能,十人敌,肯定可以,百人敌,那绝不可能。
毕竟生活不是金大侠的小說,一個降龙十八掌下去,一倒一大片。
到這個时候,显然是不能离开了,刘青山和队长叔他们商量一番,反正手裡有人质,怕個球啊。
那些被捆起来的人,可倒了大霉,一個個都被押着。
老板叔最坏,直接叫闺女把大解放掉過头来,然后横七竖八的,把那些俘虏在车前摆了一溜。
瞧那架势,要是逼急了,肯定一脚油门踩下去。
张连娣吓得眼睛都闭上了,她爹在旁边還一個劲帮她打气呢:“丫头你别怕,爹掌握方向盘,你负责踩油门就成!”
大山裡的人,都是有血性的,谁還沒点匪气呢?
那些躺在路上的,一個個叫苦不迭:天天扒车,报应到了,搞不好今晚就要命丧车轮之下。
等到他们這边准备完毕,那边的手电筒光束,终于越来越近。
借着亮光,刘青山看到,哑巴爷爷和一個陌生的老者,并排走在最前面。
师父沒事!
刘青山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全神戒备。
等那伙人来到路上,看到眼前的情景,也都直抽冷气:太狠啦!
大解放车前面那些躺着的人,嘴裡开始乱喊乱叫:总算是看到自己人啦。
“师父。”
刘青山朝着哑巴爷爷迎上去。
哑巴爷爷脸上依旧带着憨憨的笑容,朝他点点头,然后又向身旁的老者,比划几個手势。
這种手势,刘青山竟然不知道是啥意思。
那個老者也同样比划着,难道也跟师父一样,不能說话?
等两個人比划完,哑巴爷爷這才朝刘青山比划一個手势:放人。
那位陌生的老者,则拱了拱手,张口說道:“山不转水转,還請高抬贵手,把這些秧子都放了,改日一定登门請罪。”
会說话呀?
刘青山望望师父,脑子裡面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所谓的秧子,是以前土匪胡子的叫法,把绑票来的人质叫做秧子。
为了索要财物,当然要折磨人质,所以就算人质最后被放出来,也弄得一身病。
当地有一句话叫“病秧子”,就是這么来的。
于是他也按照师父教過的手势,给老者行了個礼,然后又說道:“這别梁子砸窑的,不是啥正道,今年上面的大动作,您也看到了,還是赶紧收了這行吧。”
别梁子就是劫道,砸窑就是抢劫,都是原来胡子的黑话。
那老者眼睛扫過来,目光如鹰眼一般锐利,叫刘青山感觉一阵心寒:原来,目光真的能杀人!
不過他无私无畏,依旧目光坦然地和老者对视。
“你小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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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朝刘青山点点头,然后一挥手,手下那些村民,就开始搭救自己的亲朋。
干他们這一行的,基本都是一個村的,差不多都沾亲带故。
這伙人来得快去得快,前后几分钟時間,就全部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沒有在這裡出现過。
总算是安全啦!
刘青山彻底松了口气,這才感觉身子裡一阵阵虚脱,小风儿一吹,后背凉飕飕的,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尤其是和那個老人对视的时候,刘青山有一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极度危险。
他忍不住向哑巴爷爷问道:“师父,那人是谁?”
哑巴爷爷笑着比划了几個手势:绰号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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