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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困境

作者:隐为者
“珍珠!”

  刘青山也忍不住叫了声。

  准确的說,应该叫东珠,属于淡水珍珠,以此和南珠区分。

  這么大個头的天然东珠,那已经可以被称为宝珠了,价值不菲,想不到,运气這么好。

  东珠之中,尤以金色的最为珍贵,被视为皇家气象,在清朝的时候,都是皇家专用。

  因为清朝发迹于东北,所以对东珠,有着特殊的感情,這也导致了东珠過度开采,销声匿迹已经很久了。

  “哥,是山杏最先发现的。”

  小老四一点也不贪功,把這颗大珍珠,放到山杏掌心。

  凑近了仔细观察,更能觉察到這颗东珠的美丽:颗粒圆润,色泽金黄,在阳光下,它仿佛真会发光似的,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淡金色光晕。

  给人感觉雾蒙蒙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美丽而又虚幻。

  山杏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珍珠,很快,她的大眼睛也变得雾蒙蒙的。

  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角流淌出来,一如珍珠般晶莹。

  四凤不知道小妹为啥要掉眼泪,只能搂着山杏的脖子:“五凤,别哭,别哭。”

  此刻的山杏,叫刘青山想起了一副记忆中的画面:城南旧事中的小英子。

  刘青山的耳畔,甚至都有悠扬的风笛声回荡: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他知道,小家伙是想妈妈了:在小家伙的心目中,母爱如珍珠般珍贵。

  多么敏感的小丫头啊。

  “五凤,這颗珍珠就送你啦,好好珍藏,永远珍藏在心裡好不好?”

  刘青山也爱怜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脑瓜,真希望她每天都能多一些欢乐。

  這下,把小老四给弄迷糊了,她用手在胸口比划了几下,仰起小脸问道:“哥,心裡怎么能放东西呢?”

  而山杏也同样仰着脸,還羞涩地抹抹脸上的泪珠,忽然展颜一笑:“哥,我不要,我看看就好。”

  因为刚才收拾蛤蜊,小家伙的手很脏,這一抹,一下子就抹成了小花猫。

  不過呢,在刘青山的感觉中,這一笑,整個天空都晴朗了。

  他忍不住又使劲揉揉她的脑瓜:“叫你收着就收着,這是你娘送给你的礼物,戴在身上,你娘就始终伴着你左右。”

  嗯!

  山杏的低低地答应着,然后把珍珠紧紧攥在掌心,還十分依恋地抱住了刘青山的胳膊。

  大概在這個时候,她才真的把刘青山当成自己哥哥,一個能守护妹妹的好哥哥。

  刘青山伸出食指,轻轻在她的小鼻子上点了一下:“小五,以后要多笑笑,爱笑的女孩子,将来才有福气。”

  “嗯呐!”

  這一次,山杏的回答就脆生了许多,心裡更是甜丝丝的。

  “哥,你還沒回答我呢!”

  四凤不依,也抱住刘青山的另外一只胳膊,還使劲摇晃。

  刘青山一点不觉得烦,反倒很享受四凤的這种黏人,想了想說:“這個道理,就像你想吃的奶糖,吃不到的时候,是不是心裡天天都想着,那不就是放在心裡了嗎?”

  对付小吃货,就得从吃的东西入手。

  小老四好像懂了,然后悄咪咪地讲小手遮在嘴边,试图凑近刘青山的耳朵,表示有悄悄话要說。

  刘青山只好配合她弯下腰,小老四小声嘀咕道:“哥,我告诉你,大姐和大姐夫,晚上总躲在被窝裡吃糖,吃的肯定還是胶皮糖……”

  咳,刘青山彻底无语,心裡暗暗决定:来年家裡一定要盖新房子。

  等刘青山他们剥完了蚌壳,手巧的刘金凤,已经把珍珠给弄好了,外面用红色的丝线,编成四道细细的丝线,把珍珠包起来。

  下面垂着红穗子,上面引出两根线,系在山杏的脖子上,就成了一個简单的珍珠吊坠。

  這下,可把小老四给羡慕坏了,一個劲儿嚷嚷:“哥,我也要,我也要!”

  刘青山還真有招,找大道上玩的四虎子,要了一個花瓣玻璃球,让大姐也给小老四编了一個,美滋滋地戴上了。

  不過呢,黏人的小老四,也给刘青山提了個醒:既然小松江的水质這么好,以后或许也可以把珍珠养殖搞起来。

  对,等下次去春城,问问王教授,他们大学裡有沒有研究這项技术的。

  在他暗暗琢磨的工夫,俩小丫头手拉着手,一起出去显摆,不大一会,全村就都知道了:山杏发现一颗大珍珠,戴着可好看了。

  大伙嘴裡夸了几句,也沒說什么闲话。要是换成大人贪了這颗珍珠,那就不一样了。

  农村也有這样一條不成文的规矩:一般像這种无主的宝贝,如果是在村子的范围内,那么就是大伙的共同财产。

  顶多变卖之后,谁捡到的可以多分一点。

  要是敢独吞的话,一旦被村民们知晓,那以后就不用在村裡住了,直接宣布你在村裡已经社会死亡。

  反倒是山杏這样的小孩子,拿着沒問題。

  再說了,大伙都知道山杏的身世,谁又会和這样一個可怜的孩子计较呢?

  刘青山在家沒事,也出去溜达一圈,来到大道上一望,就瞧见村外那几棵大榆树下,一大群人正坐在那乘凉呢。

  下午天太热,就歇工了,准备等吃完晚饭凉快了,再干上一阵。

  大夏天的,就抢着一早一晚的時間来干活。

  刘青山也就溜达過去,听大伙正议论买菜籽啥的。

  看到他過来,老支书便向他招招手:“青山啊,過来合计合计,這大棚都准备种啥,咱们也好早点准备菜籽。”

  都是老庄家把式,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刘青山想得還周到呢。

  比如說菜籽吧,就是刘青山忽略的一個重要問題。

  直接找了块空地坐了,刘青山說道:“咱们的蔬菜,预计是春节前上市,所以,俺计划种芹菜韭菜和黄瓜,大伙觉得呢?”

  吃的方面,张大帅比较有发言权,他抹了一下大光头:“我看行,過年谁不吃顿饺子,芹菜馅的,一年勤勤快快;韭菜馅,一年长长久久,都盼個好口彩。”

  這话在理,大伙都连连点头:尤其是大冬天的,要是能嚼一轱辘小嫩黄瓜,那满嘴的清香,想想都馋人。

  老支书也表示赞同,但是也不盲目乐观:“就是這菜籽需求量太大,得想想法子才成。”

  以前,各家各户基本上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到了蔬菜成熟的时候,收留一部分种子,来年再用,顶多不凑手了,和东西两院要点种子。

  可是這么多的大棚起来之后,菜籽的需求量猛增,显然靠着原来的模式,是不够用的。

  “那就买菜籽呗,合作社不是有三千块钱嘛。”

  蹲在地上的张杆子嘟囔了一句。

  這会儿天长,他今天回来的早,冲了個澡之后,也到這边来溜达,正拿着树枝,扣着地上的蚂蚁洞。

  别說,還真让他撅出来几個白色的蚂蚁蛋,捡起来塞进嘴裡,嘎巴嘎巴咬着。

  這玩意微微有点酸,小娃子们都喜歡吃,而且营养很丰富。

  鉴于這個大侄子近来表现不错,所以老支书也就沒赏他锅子吃,只是瞪了這货一眼:“三千块是不少,可是买那么多物资,早都花完了。”

  合作社的计划是,每家的大园子裡,先盖一個塑料大棚,那就将近三十座,平均下来,一座大棚的造价,在百元左右。

  這還是沒有购买红砖,全是用土坯垒墙,否则這点钱更不够用了。

  “啥?三千块,說沒就沒啦!”

  张杆子也顾不得吃蚂蚁蛋了,站起来激动地挥舞胳膊:“那可是三千块啊,都够俺娶好几個媳妇的啦!”

  這话倒是沒错,眼下农村娶媳妇,顶多也就花個三五百块钱。

  可是沒你這么比方的呀,张杆子還是那個张杆子。

  老支书也還是那個老支书,上去就给他敲了两烟袋锅,這小子才被敲清醒了,又蹲在那不吭声。

  “要不,大伙再凑点钱呢?”老板叔提出新思路。

  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面色一变,然后不约而同地摇头:家裡真的都沒钱了,连過河钱儿都沒啦!

  老板叔也知道各家都是啥情况,事实上,他因为把两個姑娘送出去学习,還朝林芝借了一百块呢。

  于是他也苦笑着摇摇头:“那就等打了粮食之后吧。”

  “不赶趟儿啊。”

  老支书重新装上一袋烟,皱着眉头說道:“卖粮款下来,都快十一月份了,咱们的大棚,十月初就得开种。”

  得,這下是真沒法子了。

  大伙都不甘心,大张罗嘴裡哼哼着:“种地的买不起种子,那不成活人叫尿憋死了嗎,這也太憋屈啦!”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刘青山都听半天了,大伙說得热烈,他一個晚辈,一直插不上嘴。

  等听到老支书說起今年收成的事儿,刘青山脑子裡面忽然闪過一段回忆,不由得皱起眉头。

  就是今年的麦秋儿,下起了连阴雨,一连二十多天不开晴,小麦在秆子上就开始发芽了。

  最后好不容易等天晴了,把小麦收割回来,可是发了芽的小麦,根本就不值钱,气得最后全都喂猪了。

  搞得大伙彻底亏本,苦不堪言。

  种地靠天吃饭,就是這样,对自然灾害,基本沒啥抵抗力。

  這可不光是夹皮沟一個村,整個青山公社,都因为這個而受灾,损失相当大。

  刘青山也不免担忧起来:今年這日子,不大好過啊,得想想办法,怎么走出這個困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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