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灵庄园 作者:静夜斯 季晓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是一小会儿,又好像无比漫长,一只落在肩膀上的手终于让她止住哭泣。 从膝盖间抬起头来,一块白色的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出现在眼前。 季晓并沒有接,而是朝递纸手帕的人看去,那眼神就如一個被抛弃的孩子。 是慕迟一。 季晓有些呆呆的看着他,昏沉的脑袋空白一片,压根儿沒去想慕迟一怎么会出现在這裡,也沒去想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两人就這样一個站着、一個蹲着,双目对视了良久,季晓终于回神,却霍然起身,声音嘶哑着道:“慕老师,我能請几天假嗎?” 她依然沒去接慕迟一递過来的手帕。 慕迟一随手把手帕收了起来,把手插进口袋裡,才道:“請几天?” 季晓想了想,“就這個星期吧,等下個星期我就能正常上课了。” “好,我会跟周老师說的。”慕迟一开口道。 季晓迟钝的脑袋并沒有去想慕迟一是怎么知道她另外還选了周老师的草木课,闻言道了声“谢谢”便绕過慕迟一,准备回医院。 這时她才发现,在慕迟一身后不远处還站着一道人影,却是机甲系的那位和慕迟一同样年轻的老师。 季晓并沒有打招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擦肩而過。 她的背影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很是孤单,整個身子单薄得可怜。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慕迟一若有所思。 厉柏走上前来,调笑道:“怎么,你不会动恻隐之心了吧?”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這不很正常嗎?”慕迟一摊了摊手,和教室裡的他截然不同。 厉柏点了点头,“這倒也对,想起她刚才那声咆哮,可是差点震得我机甲都失灵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說到這,他眼睛突然一亮,“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 慕迟一摇头,“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可不是好习惯。” “哎哟!”厉柏最受不了他這副样子,嫌弃道:“你能不能别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這样衬托得我很像小人诶!” 顿了顿,厉柏又鼓吹道:“话說回来,你现在毕竟是她的老师,作为老师,关心一下自己学生的生活状况不是很应该嗎?要是有什么困难,学校也可以及时给予援手嘛。” 慕迟一沒好气的瞪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想看好戏吧。”說完话,他绕過厉柏便走。 厉柏一愣,“喂,你去哪儿啊?” “你不是要去看看她什么情况嗎?”慕迟一已经走出老远,头也不回答道。 …… 季晓回到医院,爷爷已经转入普通病房,等醒過来就可以出院。不過季晓却已经去办了住院手续,虽然又要花钱,可她接下来一個星期都会非常忙,根本沒有時間照顾爷爷,要是在家裡出了什么事,连個照顾的人都沒有。 所以,她只能把爷爷先安置在医院裡。 守候在病床边,季晓一坐就是一晚上,双眼通红,也不知是因为昨晚哭得太厉害、還是熬夜所致,但她却沒有半点睡意。 早上八点,季老爷子按时醒来,季晓跟他說了一下情况,季老爷子表示理解,而且沒有丝毫不高兴。虽然要花些钱,但能让孙女安心,住院就住院吧。 “对了,你就是要忙赏花宴的事,也得先回去睡一觉再說,知道嗎?”在季晓走前,季老爷子又嘱咐道。 季晓点了点头,很顺从的答应下来,然后便出了医院。 当然,她的“答应”也只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而已,此时,她一出医院大门便给袁梦君打去了电话。 她的手机還是最老旧的那种直板手机,能通话、能发信息、能视频、能上網、還能玩些小游戏,虽然功能不少,但比起别人用的全息手机却不知差了多少個档次。 其实对于季晓来說,手机能通话能发信息就够了,只可惜那是几十年前的老人机,现在可是古董级别的东西,价格贵得惊人,都是作收藏用的。 电话刚一接通,袁梦君精神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過来,還带着微微喘息,“晓晓,這么早就想我啦?” 换了平时,季晓肯定会和她玩笑几句,只是此刻却沒這個心情。她嘶哑着嗓子开口,“梦君,我对赏花宴已经有完整的计划了,不過我要先看看会场,你现在有時間嗎?” 袁梦君听着季晓语气不对,不由认真了许多,“我现在在家裡跑步,嗯……”她顿了顿,又道:“现在距离上课還有将近两個小时,時間很足,你要不现在過来?” 她中间停顿应该是在看時間。 季晓开口道:“好,我现在過去。” 袁梦君随即报出一串地址,两人挂了电话,季晓拉开步子迅速朝袁梦君家跑去。 她猜得沒错,袁梦君家裡确实挺有钱的,住的正是富豪才住得起的庄园,同样在城东区。 只是此刻的她却沒有半点多余的想法,只有一個念头,等看了场地,她就要开始疯狂“种”花了。 白灵庄园,這是袁梦君所住庄园的名字。若是季晓对机甲了解能再多一些,就能明白“白灵”两個字所代表的含义。 当季晓到达白灵庄园的时候,袁梦君已经早早等候在大门口了,见到季晓,老远便迎了上来,关切道:“晓晓,是不是季爷爷出什么事了?” 季晓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一夜未合眼,眼裡密布血丝,一张本就显瘦的小脸儿似乎更加清瘦了,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显出淡淡的蜡黄。 在袁梦君的印象中,季晓虽然算不上乐观,但也绝不悲观,逢人便是三分笑,也只有在遇上季爷爷的事时,季晓才会出现這副脸色。 经過一夜的无助,乍一遇到关心,季晓差点沒忍住又哭出来,但她拼命忍住了。她不能哭,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的勇气和拼劲儿,只怕一哭就决堤了。 她淡淡道:“爷爷時間可能不多了。” “啊?”袁梦君一声惊呼,下意识看向季晓,以为她会哭泣,她会无助,但季晓却只是淡淡的神情。 应该是昨晚已经哭完了吧?晓晓……她昨晚到底是怎么過来的? 却听季晓又轻声道:“带我去看会场吧。” 袁梦君心疼得双眼通红,忙点头說“好”,拉着季晓朝庄园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