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被包养的女星(6) 作者:顾苏安谢席 床上的女人被带入了情潮之中,再无力去思考旁的事。 而珈以从半空中降下来, 悬浮在比床還低的位置上, 角度选得正好, 恰恰能看见褚陵脸上的神情——他很清醒地在思考。 啧。珈以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点莫名的滋味。 其实褚陵的性格很像他的父亲, 要是在還在动荡的末世裡,他這样杀伐果断又冷漠无情的作风,很适合成为一個基地的主宰者, 但现在是末世后,是用无数的骨血堆出来的和平,需要的是能够怀柔,休养生息的统治者。 要是她沒完成任务,按原路发展, 褚陵在得了褚凉這個大杀器之后, 一直致力于统一南北,而偏偏南边的统.帅朱励却是個深得民心的,虽一时战败让褚陵夺了一城,城裡却一直有试图反抗的人,终于有次重伤了褚陵,最后整城被屠。 末世后的人口本来就少, 大部分的北边人甚至都不赞成南征, 褚陵利用褚凉爆发的精神力屠了城后, 同时引起了两边的暴动, 为了镇压和征服, 两兄弟的手段变得更加残酷暴虐,对幸存者无异于又是一场劫难。 所以珈以不喜歡,甚至說是厌恶褚陵,她可以接受统.治.者冷静,却不能接受他们无情,追求某样事物可以采取手段,却不能不折手段。 像褚陵這种连真心喜歡他的人都毫不留情地利用的,她是真不想让他好過。 所以褚陵在冷静地思考,她也在冷静地顺着他的思路思考——他让她养褚凉,其实就是为了把褚凉放在一個他可控的范围裡,不管是绝对不会背叛,還深爱着他的褚珈以,還是香野裡那些无处不在的异能者。 他要確認的只有两個,褚凉对他的好感,以及他何时爆发异能。 而很不幸,现在這两個都被她截胡了。 前者褚陵应该是還沒怀疑的,就是后者,她手上留下的气息,终究是麻烦,以褚陵的多疑,怕是会找人去试探褚凉,她必须尽快让褚凉收敛异能。 褚陵彻底结束后去浴室洗了個澡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睡得迷糊了,但感知到他的动静,靠過来闻到他的气息之后,還是自动往他怀裡钻,依恋地靠着他,连沉浸在睡梦中的脸上都带了满足地微笑。 想到方才她力竭时都還尽力迎合着自己,褚陵的心情又舒畅了不少,难得伸手把她拢在怀裡,低头啄了啄她颈侧,“你只能爱我,记住了,恩?” “珈以”睡得迷糊,隐约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叫,“阿陵……” 褚陵教她,“說‘好’。” 慵懒而模糊的女音绵软而顺从,“好。” 褚陵這才放她安心睡去,自己却望着远处浩瀚且深邃的天空思考了许久,才拿過手机,拨出去一個电话,“查一下褚珈以最近身边出现的人,再让香野那边確認一下是否出现异能觉醒的暴动,還有褚凉的学校和管家那裡。” 那边应下,却又疑惑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才让褚帅美人在怀還這么多心思。 “沒什么,”褚陵轻描淡写,“只是在她身上感觉到不是我的异能者气息了。” 那边于是又调侃了几句褚陵独占欲贼强,要不干脆就别让大美人出来当明星了,养在家裡无论是大是小,总之娇花就他一人独占了。 這话题调侃了三四年,每次褚陵都是一副似笑非笑,不置可否的模样,倒是让有心人更心急,寻常遇见相应的话题都要开口来上几句。 本以为這次也是随口說說,谁料褚陵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回了一句,“還差一点火候,不過也快了。” 說完之后,也不等那边什么反应,褚陵就挂了电话。 他扔了手机,空出来的那只手就摸了下珈以的头发,似是在对她說话,又似在自言自语,“你给我的惊喜太多了,要不用,实在是可惜。” 珈以知道他在說什么。 她“褚影后”的含金量,可以說是绝杀了之前的任何一位影星,身后跟着那一帮不管她做什么都嗷嗷叫的死忠粉,如果爆出来褚陵是她的真爱且两人相恋已久,在民众心中,褚陵的形象和地位将会迎来一大步的提升。 毕竟他不是他父亲那样带着人从绝境中走出来的,声望上自然落下一大截。 而且,珈以刚才透给他的话裡,也透给他很关键的一個信息——褚凉对她很亲近,很可能是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毕竟是当年用计给人灌了药扔到孤儿院的,珈以就不信褚陵心裡一点不虚。 而且褚凉的精神力在当年检测时就比他强,他需要能对付褚凉的杀招。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珈以都是很合适的人选。 肯定褚陵眼中慢慢清晰起来的思路,珈以浮在半空中,嘴角露出個笑——很好,意识到了她不可替代的作用,就到了她作天作地的时候了。 然而不過睡了半個觉,這個阶段性胜利就走到了破灭的边缘。 珈以再一次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冰寒刺骨的杀意。 她瞬间清醒過来,竭力忍住了一掌拍扁身侧的人的冲动,决定下次执行這种必须要忍耐的任务时,把自己的武力值再压制得低一点,然后安静地装睡。 好在這时褚陵点开了一個视频,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 “据扒扒社今日凌晨两点报道,昨日影后褚珈以结束‘生日粉丝见面会’之后,在举办见面会的酒店门口与一少年搂搂抱抱,牵扯不休。报道一出,褚影后的粉丝震动,在網络上引起了一场骂战,随后又有宏博大V发图称照片中的少年已多次出现在《女皇的后宫》剧组,且与褚影后关系亲密……” 喔,刚才是又觉得自己被扣绿帽了,還是被比他年轻又比他强的异母弟弟扣。 弄清楚杀意的来源,珈以假装被声音惊醒,动了动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抱紧了褚陵的腰,然后把脑袋贴到他怀裡蹭了蹭,喊他,“阿陵。” 這样舒服地带着笑醒過来,先满含爱意地看他一眼,然后再惊慌失措地意识到自己醒来沒洗漱,捂住脸快步地冲到浴室关上门,身后才传来一声轻笑。 珈以也勾起嘴角笑了下,再进浴室洗了個迟到的澡,出来收拾好自己才重新朝着仍旧斜躺在床上的褚陵而去,把自己窝到他怀裡,不去看他在看的手机,却摸着他的脸深情地看着他,“大早上的,有什么值得你看得這么认真的。” 褚陵低头,吻在她额上给了她答案,“你。” 這大概就是“心裡杀了你,嘴上甜如蜜”的真实写照了。 珈以惊喜地“恩”了一声,在他默许的目光裡才去看他的手机,哗啦啦地刷過照片和报道,然后毫不在意地评论,“這些记者也真是越来越乱来了,不管是剧组還是生日会上的人都知道褚凉是我弟弟,不過是我喝醉了扶了我……” 褚陵也似是恍然大悟,“你昨夜喝醉了?我看着那热情似火的,不像。” 他這是在调.情,也是在试探。 珈以仰头看他,仰起上半身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因为你能解我的酒啊。” 真是全心全意都是他的模样,“不管多烈的酒,都不及你让我迷醉。” 于是又是一场晨.炮。 珈以趁着這個间隙已经想好了该有的对策,而且现在這会儿也還早,深秋时五六点的天都還沒亮,事件還沒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有時間应对。 她這次让AI带着人去洗了個澡换好了衣服才解除“幻药”状态,临到门口又依依不舍地回過头来靠着门看向窗边的褚陵,快步奔過去扑到他怀裡,眼睛裡已经含了汪汪一泉泪,“阿陵,我不想走,不想和你分开。” 褚陵笑的时候连胸腔都在微震。 他是真狠,能一边享受着她的爱,一边估量她的价值,毫不手软,想杀就杀。 褚陵就這样任由她挂在身上,带着她走到了门边,“我也会想你的,但你要先把事情解决好,恩?” 他耐心细致得真像是对她有无限的爱意,“我們的关系在這儿,你也得清楚,你和褚凉是绝对不能有什么多余的关系的,不然以后我們不好相处。” 一边威胁警告她,一边還能给她美好的承诺。 珈以仰头,荡着水波的眼裡略带几分控诉地看着他,“我只喜歡谁,你不知道嗎?”她的手抱得死紧,似是叹息,“你還要我怎么爱你啊?” 褚陵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的手拿下来,帮她打开门,“好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這件事。可你要是再不走,曝光的就不止是你和褚凉的事了。” 褚珈以从来不会忤逆他,包括让她肝肠欲断的离别。 她握住了门把手,一步步走得极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身轻笑,然后她整個人被扭转過去,一個很轻的吻落在了她唇上,“好了,你也不用难過。帮我给褚凉带個好,告诉他,過不了多久,我就会接他回来了。” 珈以骤然瞪大了眼。 她突然发现,她犯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大错。 褚陵不会仇视褚凉。 她根本不可能成为褚陵仇视褚凉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