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你同桌是我的(4) 作者:顾苏安谢席 “不好。”江其琛拒绝得干脆又利落。 全班的视线于是又跟赛跑似的, 哗啦啦全部涌回到珈以身上。 珈以也不生气,“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答案, 转头還朝老班笑了下,“那就听老师的安排好了。” 小姑娘笑起来太過纯粹而热烈,看着她笑的人心情都忍不住好起来。 老班点了下头,让她先回去坐下,然后又說了几句新学期的寄语,就在电脑上投影了新座位,让学生们赶紧排好位置,等会儿第二节课就要上课了。 珈以個高, 在女生裡也属于是鹤立鸡群的那种,却正好给班上女生凑了個双数,她的新同桌也是個女生,姓霍, 名采彩,是班上的文娱委员兼副班长。 珈以听新同桌自我介绍完,很是真诚地点头夸赞了下,“采彩,你這名字不但听着可爱, 寓意也超级好呢,采集彩色,装点人生, 好有感觉的。” 霍采彩被她夸得脸都有些粉红, 有些羞涩地低了头。 结果珈以“哇”了一声, 脸趴在桌上,笑嘻嘻地去看她,很真挚地又夸了一句,“你长得好可爱,当我妹妹好不好?我以后都罩着你啊!” 霍采彩下意识就去看江其琛,珈以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自我介绍還在余音绕梁,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又换了個人。 江其琛的位置不用动,他就坐在珈以的侧后方,继续低头写名字。 好似对這边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珈以意识到了霍采彩的视线,在心裡咯噔一声,想着這两位男女主角应该不会這么快就有了交集吧? 大概就是這個学期,江其琛会阴差阳错地救下霍采彩,然后两個人之间纠葛产生,少男少女渐渐陷入情網,被关注江其琛的江大海发现,紧接着就查出来,霍采彩的亲爹,早些年干過好些泼皮事,其中一件,就是往柳家放火。 霍爹其实并不知晓裡面是谁,他這么做,只是因为做了有人给钱。 江大海发现之后,先找了江其琛摊牌,江其琛却并不信他,江大海于是让人找霍爹過来一起对峙,谁知霍爹心虚,被人一追就跑,偏他這些年酗酒如命,行动已经不那么敏捷,翻窗时不小心翻下楼去,高楼坠亡。 霍采彩对這個根本不着家的爹沒多大感情,可突闻噩耗,還是惊得大哭了一场,江其琛气极找江大海对峙,两人越說吵得越凶,原身急冲冲赶来劝架,却撞见了江其琛对江大海动手,她急着扑過去拦,却被江其琛反手推下楼梯,砸到了后脑勺,躺在医院变成了植物人。 逢此变故,不止父子不成父子,连江其琛和霍采彩都撑不住两個月分了手。 珈以原本并不想干擾两個小年轻谈恋爱,可問題是,霍采彩那爹問題挺大的,不利于她完成任务,她還是想先伸手拦一拦。 她在桌肚裡掏出一瓶牛奶递给霍采彩。 牛奶是玻璃罐装的,是江大海让人在郊区弄了個奶牛厂,每天两瓶送到家裡来,早些年是给她补钙补蛋白啥的,這些年营养师调配出了新配方,效果還不错。 原本珈以来东市,觉得這牛奶可以停了,谁想江大海连奶牛厂都照样搬了来。 看霍采彩拿着那瓶奶茫然地看着她,珈以伸手贴心地帮她把那塞子给拔了出来,塞到她手裡,“我早上刚带的,還热,趁热喝,能丰胸的。” “噗”的一声,正巧坐在珈以身后的薛清斯喷了他同桌一脸水。 两個少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残局,耳根通红,根本不敢看前座两位女生。 珈以回头看了眼,摆了摆手,還安慰脸上几乎要烧起来的霍采彩,“沒事儿,他们其实都懂的,就是這会儿听到得突然,硬装出来的不好意思。” 薛清斯“喂”了一声,好险是给手裡的水瓶拧了瓶盖,不然得再水漫金山一次,他张嘴想怒怼珈以几句,一对上她看来那眼神,气势不知怎的就徒然落了下来,最后憋屈地小声嘀咕了句,“你喝得不少,也沒见的你效果多好。” 他自以为小声,可其实方圆三四桌的同学都听得清楚。 霍采彩脸红得不行,拿着那瓶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她其实是不想拒绝新同桌的好意的,可這会儿她要是拿起来喝一口…… “我效果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啊?” 珈以怼了一句回去,看见薛清斯要炸,又跟了句,“你要是知晓我效果怎么样,那你才是有問題好吧?不知者无罪你懂嗎?” 薛清斯被這话裡的逻辑一乱,迷蒙着错過了最好的反驳时机。 周围有同学在低声地笑,不知是因为這场对话,還是因为珈以乱用,却又感觉有那么几分意思的那句“不知者无罪”。 从始至终,也沒有人发现,坐在最角落的江其琛早就沒在写名字了。 他曾经怒瞪過珈以,但這会儿,他耳根儿上的粉红還沒能消下去。 旁人看不清楚,他的角度却看得分明,珈以转過去和薛清斯說话时,身上穿着的毛衣绷紧了线條,露出了她妙曼的曲线。 那罐奶的效果……真的很好。 饱受争议的那罐奶,在第二节下课之后终于被霍采彩喝完了。 她摩挲着瓶身,犹豫了下,伸手也从抽屉裡掏出了一包用纸袋装着的饼干,轻轻撞了下珈以的胳膊,将饼干往她那裡递了递,“你要吃嗎?我自己烤的。” “好啊!”珈以拿了一块放进嘴裡,细细品尝了下,“你应该是刚试着烤饼干吧?糖的分量可以稍微少一点,再少烤一分半钟,会更加好吃的!” 霍采彩听她這么一說,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自己在家试着做,能帮着试吃的人少,她妈妈是不吃這些高热量的东西的,别的同学吃了以后也只会說不错不错,很少明确地给她感觉。 好像都觉得有些话說出来了,就显得很不友好了。 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明确的建议,霍采彩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還是鼓了勇气,问珈以,“我回去试着改一下,明天你再帮我试吃好嗎?” 珈以自然是一口应下,還主动提了要给她带牛奶来。 于是第二天,江大海就以“三瓶牛奶实在太重了”为由,送珈以到了校门口,好在珈以最后劝住了他,沒让他下车。 因为她自己下车刚走了两步,就看见了江其琛。 江少年背着书包,边走边打了個哈欠,看着還是沒睡醒,打完哈欠很是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又接着打了個哈欠,眼角挤出滴生理盐水。 他正要伸手去擦,忽就感觉到身侧有道灼热的视线,身体往后退开一大步的同时,左手已经快于大脑思考速度,灵活地将书包甩了出去。 曾经在一個沒有灯的巷子裡感受到過的恐惧再次笼罩住了他。 江其琛甚至條件反射地往攻击者的前后左右看了下,思考他的书包等会儿会被挂在哪裡,最好是和那天晚上一样方便拿下来。 然后他就感觉到对方收了力道,书包的重量又回到了他手裡。 珈以回头看了眼還停在原地的车,不确定自己刚才有么有露馅,手上不由自主地就松了力道,看了会儿发现江大海并沒有破车而出,又松了口气,才转過头来,看着江其琛,接上方才沒說的话题,“你吃早饭了沒?” 现在已经是快上课的時間了,校门這段路的人不多,可他们刚才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江其琛都能看到好几個人在转头往這边看。 他的目光从珈以被勒得发白的手指上一掠而過,扔了三個字,“要你管?” 很符合這位长得漂亮又是年级第一的学神在校的一贯形象,冷且狠。 据說他小学四年级就沒女孩子敢围着他打转了,初中的女生大胆的也有,可偏偏结局都相同,被冷漠一冻,被疾言厉色一吓,活蹦乱跳的芳心就成了渣渣。 好在珈以对着他也什么芳心,沒了那容易受伤的玩意儿,再站在长姐如母的角度上一看,江其琛在她眼裡就跟個叛逆期不会好好讲话的中二少年一样,她很自然地就能用江大海长年累月对着她的那颗慈父心去看待江其琛。 劈头盖脸地被糊了這三個字,她低头往拎着的袋子裡一掏,拿出一袋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一瓶奶就塞了過去,“快吃,我专门让阿姨给你做的,纯肉馅,牛奶也是补钙补蛋白的,我喝了好几年,味道很不错。” 江其琛隔着袋子看了眼,那小笼包的褶掐得细密又好看,這一袋满满当当的得有二十個,充分考虑到了這個年纪的男孩子的胃口。 他努力别开眼,正酝酿着要冷哼一声,珈以忽然把他往边上成三角之势的花坛底下一推,那力道根本沒给過他反抗之路,然后牛奶和小笼包都被塞到了他怀裡,面前一個人影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身影,声音听着還挺规矩礼貌。 “校长早上好啊!” 校长定睛一看,认出了這位礼貌的同学是谁,脸上就挂了笑,语音也是温和的,“江同学在這儿做什么呢?再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恩,我早上吃多了,我爸让我别马上坐着,我就在這站着消食,上课肯定不会迟到的,校长放心吧。” 听到某位家长出场,被迫成为东市第一個冬天开空调的学校的校长立刻就想到了局长的亲切嘱咐,“别舍不得电,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我們身为一线工作者,是应该牢牢把這话记在心裡的。当然,也要和家长搞好关系。” 不想再去教育局聊一次“孩子饭后消食的必要性”的校长立即選擇了走开。 珈以目送着他走远,回头低头一看,果然江其琛捏着那袋小笼包和牛奶,一口都沒吃過,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看着很想和她干一架。 “你打不過我的。” 刚才那一下的试探就能让珈以得出這個结论,她干脆转過身,恃强凌弱地将高大的少年堵在狭小的夹角,威胁他,“你要是不把早饭吃了,我就不让你出来。” 江少年只想成为一個不用努力学习就能有好成绩的学神,不想成为一個旷课的学渣。而且今天数学课要讲新知识点,他昨天晚上看了,有点沒看懂。 权衡過利弊之后,江其琛不情不愿地拿了個包子塞到嘴裡,伸手去拔牛奶瓶上裹着层防漏软塞的木塞。 拔了一下,沒□□。 然后他面前堵着的那座并不高大的山就這么蹲下身来,帮他拔掉了木塞,笑眯眯地看着他,问,“小笼包很好吃吧?我家的早餐都很好吃的,以后我都帮你带早饭好不好?” 宠溺的,纵容的,满是爱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