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你同桌是我的(15) 作者:顾苏安谢席 哭腔乍止动作停,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在珈以是個身经百战的人,迅速从尴尬境遇裡回過神来, 强忍着沒有去扶又扭了下的腰,自然而又端庄地站起身来,還回头拉了把江其琛,拿過他的手看了眼,“都說了你的手是要宝贝着的,下次可别再拿来垫着我了,反正我经常摔。” 她說着這话时,已经带着江其琛走到了那门口, 正好与那妹子擦肩而過。 就在還有那一步就能走出去时,珈以又回過头,看了眼那妹子,朝她笑了下, “你看,就是有人在保护我,我练舞的时候也经常摔跤。所以,你摔一次,或是失败一次, 沒什么大不了的,你长得這么好看,又生气又哭的, 很可惜的。” 那妹子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目送着他们走远。 她从沒遇见過, 不,是从沒听见過有人在被撞破那啥的时候還這么镇定并且会反過来安慰撞破好事的人的。 所以……刚才他们真的只是摔了一跤? 竭力圆了场的珈以并不知晓這结果如何,她强撑着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捂着脸允许自己尴尬三十秒,结果换完了出来,江其琛的脸還是通红的。 他一脸红,她就又回想起刚才的尴尬事。 于是珈以也忍不住恼羞成怒了,拿着那装衣服的包砸江其琛,“都怪你,干什么不好又笑又转头的,還拿手垫我脑袋。你有本事垫,你有本事别脸红啊!” 她越想越生气,连着就砸了好多下。 這会儿正好舞蹈室的人下课,哗啦啦涌进更衣室时都在回头看他们,那眼神赤.裸.裸都是“這对不要脸的带着恋爱的恶臭味的情侣”! 江其琛脸更红,心裡觉得有点开心又有些丢脸,一把握住了珈以拿来当武器的包,却怕伤了她的手沒夺過来,只是移到了旁边,又沒忍住朝她凶了下,“我就该让你砸到地上磕出個脑震荡来试试疼不疼!” 珈以直接堵了回去,“你才舍不得呢!口是心非!” 明明是想来看她跳舞,還非要說是为了回学校拿剧本,顺路過来看。她转头就和霍采彩確認過了,剧本早就在周五发到了他手裡,哪需要他回去拿。 江其琛被她怼得說不出话来,正要搓火呢,就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机震了。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根本沒几個,江其琛拿出手机一看,认出是照顾外婆的肖阿姨的手机,赶紧接通,结果那边一句话就让他白了脸,“其琛,你外婆从楼梯上摔下来晕過去了,這会儿我們正在救护车上去医院,你赶紧過来。” 江其琛白着脸,嘴唇颤抖,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好在珈以也听见了那句话,从他的手裡拿過手机问清楚了到底是哪家医院又在几楼之后,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就赶了過去,路上又给江大海发個信息。 江大海今天是要去国外谈個生意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走了沒有。 怕江其琛這会儿看出不对来,珈以也不敢等回信,收了手机就握住了江其琛的手,感觉到他手心一阵冰凉也沒多說,只用力地握住。 手上的力量把江其琛惊醒,他终于回過神来,抖着嘴唇,說,“外婆她才六十二……刚才出门前她還跟我說要下雨,让我带着伞,我沒听……我现在就剩她這么一個亲人了……珈以,珈以……” 他喃喃地念了两次珈以的名字,才把话說了出来,“我好害怕。” 珈以倾身過去抱住他,“外婆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医生会帮她的,她舍不得留你一個人的。而且你還有我,你還有……亲人。” 江其琛浑浑噩噩,根本沒发现她最后說了什么。 到了医院,外婆已经进了手术室,江其琛冲在前面,沒看见后面的珈以看了肖阿姨一眼,后者给了她一個“我也不清楚”的眼神。 珈以心裡一咯噔,正要說什么,耳朵却灵敏地辨别出了一道脚步声,她转過头去,看见西装革履的江大海匆匆赶来,和她对视上的瞬间,就先给了她一個让她安心的眼神。 江其琛也转過头来,在认出来人的那瞬间,他从一只被大雨浇得狼狈的流浪猫瞬间变成守护家园的藏獒,珈以几乎都要看见他背上竖起的刺,毫不犹豫地就朝向江大海,“你来干什么?谁准你来這裡的!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你滚!” 他几乎是将全部的负面情绪都倾泻给了江大海。 珈以皱了眉头,正要喊他,江大海往前几步将她往后挡了挡,手背在背后给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势,对着江其琛却沒有這么温和。 “我来這不是找你的,不需要你许可,也轮不到你赶我。裡面那個也是我妈,我既然知道就沒有不负责任的道理。” 江大海這话音落下,走廊裡又传来一长串脚步声,却是知道了消息赶過来的医院院长,两人稍微寒暄几句之后,院长叫进去了解情况的医生就走了出来,“裡面有薛主任在,病人有轻微脑震荡,右腿骨折,其余情况還好。” 他這话說出来,整個走廊裡的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江大海又给外婆安排好了单人病房和护工,并亲切送走了院长,让助理去给等在手术室外的人都买来了盒饭,才算是真松了口气。 其间過程裡,他的电话一直在响,他不停地在接,皱着眉头,人却沒走。 珈以拿着两盒盒饭走到江其琛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靠着墙坐在地上,把饭盒摆在他膝盖上放好,還帮他掰开了筷子,“外婆出来了還要你照顾呢,你可不能先倒下了。她要是看见你不吃饭,准得念叨你。” 劝了這么两句,江其琛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接過饭盒低头吃饭。 他也不是傻瓜,他知道江大海這会儿出现有多么有必要——别的先不說,单靠他,他连外婆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更不要說之后的休养费用。 而且看刚才肖阿姨一直试图搭话的殷切态度,他就知道了自己這段時間以来遇到的种种好事,都是从哪裡得来的了。 在他不知道时就已经欠了這么多,又不差這么一顿饭。 何况他要是不吃,珈以肯定也不吃的,他不想她挨饿。 角落裡两個孩子凑在一起吃饭,這边江大海挂上电话转回头来看见了,眉头皱得比刚才還紧,走過来冷眼盯着江其琛看,那语调却莫名其妙地柔和,“地上凉,坐在地上受寒了怎么办?” 知道這话绝对是对自己說的珈以立即就站了起来。 她站好還去拉了江其琛一把。 刚才被院长吩咐過侯在這边的医生赶紧過来,带他们去旁边的休息室给他们安排了张桌子,桌子小,正好就挤得下三個人。 江大海上桌吃饭前,先把手机递给了助理,然后他自己揭开饭盒,往裡面扫了眼,夹起一块酸甜可口的萝卜咕咾肉举到三人中间。 再次察觉到他的意图的珈以狠狠地瞪向他。 想要给女儿夹她喜歡吃的东西還被瞪了的江大海很委屈,可他又要在儿子面前保持威严,再委屈也不能哭唧唧,那肉在空中诡异地停顿了许久,最后降落在了江其琛的饭盒裡,伴随着一句,“多吃点,别饿着。” 江其琛,“……” 他觉得他外婆說对了,他這性格的确是有些像他亲爹。不過還好被他亲妈给综合了下,不然這用凶神恶煞的表情說着温柔慈爱的话的,准被人当成神经病。 那块肉被他扔在饭盒裡忽略到他吃完饭。 最后江大海瞄了眼他的饭盒,冷哼了声,表示嫌弃這小子不识货,害得他宝贝闺女少吃了一块肉的嫌弃之情,端起自己的饭盒,给他留下了個冷酷的背影。 晚了一步,此时還在收拾饭盒的珈以就看见,在江大海转身走了的瞬间,江其琛偏头看了眼他的背影,筷子夹起那块肉,飞快地放到了嘴裡。 ……這别扭的小崽子。 外婆出来后送到了单人病房,珈以借口去上卫生间,关上隔间门就噼裡啪啦地给江大海发了信息,让他注意点暂时别露馅,又說了江其琛吃肉的事,提醒他对她弟好一点,别再摆着那幅标准的继父脸。 江大海直接打了個电话回来,控诉她忽视老父亲,就看脸偏心弟弟。 那回声大的,珈以估计他八成是躲在楼梯间裡,也不浪费時間哄他了,又把刚才的话强调了一遍,最后用一句“你還想不想我弟喊你爸爸了”威胁,堵得江大海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和她打听了下江其琛爱吃的水果。 珈以松了口气,收拾下洗了手,结果出门一转头就看见了靠在墙上的江其琛。 她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拨开江其琛犹豫着伸過来的手,瞪他,“你闷声不响地靠在這儿干什么?不怕被当成厕所痴.汉啊?!” 拜最近和男生混得多所赐,江其琛听懂了這個名词。 他要脸红,又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立即就窝了气,脸色一凶就顶了回去,“我還不是怕你掉进去了沒人捞才過来看你一眼!” “可你看一眼也不能用眼神把我捞上来啊。”珈以对他的纸老虎一般的凶根本无动于衷,边走就边怼了回去。 江其琛被她气到,右手就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 他发誓,這只是他的一個條件反射,他根本不会打下去。 可刚巧从楼梯口出来的江大海看见的却是這臭小子一脸凶神恶煞地要从背后偷袭他宝贝闺女,于是他往前一大步,伸手就箍住了江其琛的手,将他往后推了下,挡在珈以背后,“你干什么?!小小年纪你還会打姐姐了你!” 走廊寂静,又一次余音缭绕。 珈以简直想抱头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