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分别，第一個朋友 作者：卿未眠 “宁宁，我觉得這套不错，要不就买這套吧？”宁绯月打量着正在看的這套房子，复式结构，又是顶层，還有個小阁楼，装修风格也是近年流行的仿古风，最重要的是她们拎包就能入住。 “妈，会不会太大了？”楚宁瞧着那楼上楼下的格局，就她们两人住，未免显得空荡荡的。 “小妹妹不能這么說，我看你妈妈身体不太好，总不能让你妈妈做家务事吧，肯定是要雇個保姆或者钟点工的，這些我們小区都有配套的服务，只是为了方便，還是要留個房间给保姆的，你說是不是呀？” 销售笑呵呵地站在一旁，虽然她心底裡不觉得眼前這两個浑身上下沒一件名牌的母女能买得起這样的房子，但良好的业务素质，让她不会小看每一位前来看房的顾客。 “說的也是，家裡确实需要雇些人的。”楚宁赞同地点点头，既然有钱了，为什么還要让母亲操劳呢？ 此时的她完全忘记了，刚才看房的时候，其实已经看過這套房子的保姆房了，销售小姐的话不過是为了坚定她买房的心而已。 宁绯月自是看出销售是在借故忽悠人，不過却未曾点破，对她来說房子的大小、装修都是次要的，她看中的是這個小区的安保能力，不止引进了最先进的安保设备，還配备了数量不少的安保人员，有這些在最起码能让她稍稍安心些。 连房价算上装修、手续、物业等等，母女两人一次性刷卡花了近三百万买下了這套房子，并接受了销售小姐推薦的钟点工和其他一些服务，总算是在k市安家落户了。 本来准备去看看黎阳的楚宁，在宁绯月屡次不着痕迹地打岔下，忙于入住新房的各种采购、跑腿事宜，一時間竟真的把這事给忘了。 直到杨静将电话打给宁绯月，好說歹說，楚宁才得以去医院探望黎阳。 “宁宁，你终于来了！”病房裡，看到推门进来的好友，黎阳的眼泪顿时止不住了。 “心理医生沒用？”楚宁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黎阳的状况并未好转，她下意识蹙眉看向同在病房的黎松柏和杨静。 “這孩子不肯接受心理医生的辅导，嚷着非要见你，宁宁啊，只能再麻烦一下你了！”杨静见自家丈夫不答，便展笑迎上来，接過楚宁带来的水果道。 无怪乎她這么客气，实在是打电话给人家妈妈的时候，人家妈妈言辞间可不愿女儿来的，若不是她软磨硬泡，還真不一定能得到允许。 杨静本是单位上上班的人，自认与人沟通的能力不弱，可遇上宁绯月，即使只是电话裡交谈，也深刻怀疑起自己的玲珑程度了。 “阳阳，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你這样……咱们還怎么一起参加考试啊？你不是說這次一定要超過徐霈嗎？”楚宁沒有询问半句關於绑架的事，甚至连病情什么的都沒提，而是說起了期末考试。 “宁宁，你就不害怕？”黎阳带着泪的苍白小脸抬起来，怔怔瞅着坐到床边的好友。 “怕啊，可是咱们不是平安脱险了嗎？” 黎阳听此沉默着，看神情似乎是在慢慢思考。 “先别管那些了，還是想想期末考试怎么办吧！”楚宁面露苦恼，就跟担心考试的所有学生一样，“之前不是說下学期就要分文理科了嗎，阳阳，你想好选哪個了嗎？” 谁知這话說完，黎阳的眼神却黯淡了，片刻后她动了动唇道：“我……我爸說，下学期开始让我到b市上学，宁宁，我們……可能要分开了！” “啊？”楚宁一愣，看了眼旁边的黎松柏和杨静，对這個消息颇感意外，但很快她又笑了，“去b市也很好啊，听說b市本地读书的学生高考时分数线会低一些，這样你上b大和清大岂不是容易多了？” “哼，這样才胜之不武呢！”黎阳想到這個，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一旁的黎松柏和杨静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虽然女儿此时仍是脸色发白，可到底比之前两天正常很多了。 “管它武不武呢，能被录取不就好啦？” “那宁宁你呢？”黎阳拉着好友的手，眼带期盼地道。 楚宁伸出沒被抓住的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我当然沒問題啦，努力考进去不就好了？再說，我也沒什么大志向，不会报那些分数线很高的热门专业的。” “可是……可是這样的话，我們要分开两年哎！”黎阳很舍不得，她很清楚，一旦去了b市，肯定沒什么机会再回来云南了。 “你傻了不成？现在通讯這么发达，即便不打电话了不是還能上網嘛！” 瞧着两個小女生說說笑笑，黎松柏和杨静发现，他们的女儿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放松了這几天绷着的神经，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光彩。两人都不是笨的，只是心中一想便明白他们是关心则乱了，否则也不至于還不如個小姑娘，三言两语就让女儿的精神状态好转了。 待黎阳睡着，楚宁跟在黎松柏夫妻身后出了病房。 “還是找心理医生给她辅导一下吧，阳阳心裡充满了阳光，一時間受不了刺激也是正常的。” 夫妻俩听到這话，心裡均觉得怪异了一瞬，眼前這個孩子……看起来似乎不太像個孩子，两人想想她的家境，只能归结于单亲家庭的孩子比较早熟了。 “对了，楚宁，阳阳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我們都沒敢问，你们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黎松柏眼底藏着怀疑，神情上却丝毫不显。 “我家后面有山林，小时候经常在裡面玩捉迷藏之类的，都跑习惯了。”這個她早就想過应对方法，所以此时說出来半点沒有紧张或慌乱，“而且，当时阳阳很害怕，我如果再不坚强一点，只怕情况会更糟吧？” 黎松柏点点头，看不出对她的话是否信了。 可对楚宁来說，无所谓信与不信，此时她還不知道關於绑匪的死因，已经成了一桩悬案且由特殊部门接手去查了。 她自认为那药粉即使比不上正品的毒丹，作用于普通人身上效果也不会太差，最重要的是，不是见识過的修真者怕看不出什么痕迹，至于现在精密的科学仪器能否查出来，她就不清楚了。 至于她动手的痕迹……即使她现在仅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当时穿行于树木间做到片叶不沾足以，所以，她很确信那片林子裡仅能找到她带着黎阳第一次逃跑的痕迹，而找不到她折返回去杀人的痕迹。 离开医院，楚宁打了车回家，尽管想起当时人命消失于手的情景，她仍是会恐惧慌乱，可到底好了很多。 一到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在心中鄙视自己：楚宁啊楚宁，矫情什么呢？說到底你现在已经和普通的高中女生不一样了，修士手中哪能沒见過血的，這條铺满荆棘的求道之路不知還藏着多少坎坷，如果一开始就在這儿被吓破胆，何谈以后呢？ “是的，我沒有错，他们都是该杀之人！”楚宁再一次告诉自己。 混沌界中，虚空中的神秘女子目睹现实中某人這几天的心绪变化，忍不住嗤道：“确是矫情，杀個把人居然叽叽歪歪几天，真不知這次选中的人又能走多远！” 数十万年了，這大概是她選擇的资质、心性都最差的一人了，因此，从一开始她对楚宁的态度就带着浓浓的质疑和审视，奈何之前选中的那些人中，资质上佳、心性出众的也不是沒有，可结果又如何呢？ 說到底每选中一個，都是她自己跟自己打的赌局，至多不過百十来年，是输是赢结果也就出来了，大不了她這次再浪费百十来年又如何？時間，于她而言已全无意义了。 這個暑假来临前，黎阳和楚宁共同经历了一次特别的期末考试，参加考试的仅有她们两人，监考的老师就有两個，這也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在一個考场裡考试了。 “宁宁，记得我們的约定，一定要到b市来上大学，我等着你！” 分别在即，黎阳考完试就由杨静陪着送往b市了，她依依不舍地拉着楚宁的手，努力强调着她们的约定。 “嗯，放心吧，我一定会考到b市的！”楚宁笑着应承了，从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打开后取出一個翡翠吊坠，亲自往好友脖子上套，“這個是我准备的礼物，你要记得时刻戴在身上，洗澡都不能取下来，否则我就不认你這家伙了！” “說的這么严重……好啦，我知道了！”黎阳拿起吊坠看了看，珍而重之地塞到了衣服裡面。 杨静在旁边看着，见那翡翠品质不算特别好，价格应该高不到哪儿去，便沒有阻止，她可不愿扫女儿的兴。 “可是我都沒有准备临别礼物怎么办？”黎阳傻乎乎地道。 “這有什么，你好好把b市转個遍，找找看哪裡都有好吃的，等我去了你带我去吃就好了。” “宁宁你個吃货！” 两個孩子說笑着，直到不得不离开了，杨静才出声提醒她们，若不是必须要走了，她還真舍不得分开正在說笑的两只呢！ 黎阳一步三回头，使劲冲楚宁挥着手，而楚宁则始终笑着目送她们母女离开，除了眼中流露出的不舍，竟看不出她身上的离愁别绪。 别了，重生来的第一個好朋友，希望你在b市平平安安，彻底扭转上辈子那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