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预感 作者:月光下哭泣的猪 “你想要什么解释,我全部都可以說给你听!让世人知道,村庄,隐藏的罪恶!”周影嘲讽的笑着,眼泪从发红的眼眶裡滴落,沉睡多年的恨意蜂拥而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吏眉头紧皱。 “事情我来解释,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你姐姐她......等了你很多年。”六耳望着村头的迷宫,仿佛回到了年少的那個夏天。 “六耳你干嘛?你疯了!這個电视是我和你捡了半個月的瓶子才换回来的,你忘了?”胖子一脸心痛的摸着碎成一片的电视机。 六耳站在原地,拳头上站满了玻璃碎片。 “你倒是解释啊,在想什么?”王小亚伸手在六耳眼前晃了晃。 “這村子,有一個织女的传說。” 大雾越来越浓,六耳沙哑的声音,为這寂静的夜晚带来了一丝诡异的悲伤。 “织女?织女我知道。那不是和董永恋爱的仙女嗎?话說回来,虽然我們都是神仙,但我从来沒见過她。只是你杀這么多人,和织女的传說有什么关系?” “這個村子,很久很久以前,是织女下凡的地方。那时候,织女受了重伤,被這個村子的人给救下。她伤好之后,为了感谢村子裡的人,为他们带来了丰厚的粮食、以及风调雨顺。之后,人性的贪婪,让村子裡的人不能接受织女未来之前的饥荒、贫困。” “這也太臭不要脸了吧。”王小亚满脸的厌恶。 而赵吏,他目光微凝的看着地下的尸体,仿佛想到了什么。 “后来,村民们为了留住织女,建了一座迷宫。之后强迫织女,为村子裡留下了血脉。”六耳平静的语调,在充满血腥味的村头,掀起了王小亚和赵吏心中滚烫的愤怒。 “但我還是不理解,困住织女的人应该是以前的村民,和现在的村民沒什么关系吧?你這样做是不是有点迁怒的意思了。”王小亚這点沒想通。 “迁怒?”六耳望着王小亚。 赵吏沒有开口說话,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想起六耳刚才嗜血暴力的样子,已经意识到了這将会是一個悲伤入骨的故事。 “对呀,如果罪孽是以前的村民造成的,那你杀现在的村民就是迁怒啊。”王小亚沒有意识到什么不对,還以为地上那些村民都是善良的。 “对!你說的那些罪,都是以前的村民放下的,和我爸妈他们有什么关系?你這個杀人犯,你這個恶魔!”女孩抱着父母,充满恨意的眸子盯着六耳。 “恶?......好,請你记住你现在這种愤怒的眼神,并且保持住。”六耳走到女孩面前,眼神正对女孩的目光。 随后他站起来,冰冷的声音继续诉說着。 “织女的血脉一代一代的在村子裡流传着,为村子裡带来风调雨顺,直到20年前。那时候,那一代的织女正好经历了连续三年的旱灾。你的父亲,地上躺着的這些人,他们埋怨,埋怨這個被他们告知是织女的女孩儿。” “女孩每日顶着极大的压力,在祭台上一坐便是一天。可即便是這样,大旱還是沒有過去。村裡不满的人越来越多,直到一晚,一個戴着面具的男人走进了女孩的屋子裡。第二天,又是另外一個男人。” “他们以为,他们戴上面具别人就不知道他们是谁了嗎?第三天、第四天,以后的日子裡,每一天晚上都有不同的男人进過女孩的房间。這個恶心的村子,這個充满了罪恶的地方,每一個男人都戴着面具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恶!” “你们說,他是不是该死?這些人,是不是该死!”六耳站在女孩的面前,指着地下的两具尸体,“那些进入過女孩儿屋子的人,其中就有你的父亲,這個躺在地上的男人,這個村子的村长!” 女孩无力的瘫倒在地,痛苦的不敢置信。如果六耳所說的都是真的,那20年前的那個女孩儿,究竟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你的眼神呢?你的恨意呢?你說好了要保持下去的状态呢?看着我、面对我!你知道刚才周影是谁嗎?他就是20年前那一代织女的亲弟弟,是亲眼看着這個村子裡的男人玷污了她姐姐,也是要来复仇的人!” “只不過,這些人提前被一個外人所杀死了。”六耳转头看着赵吏、王小亚,“对于我的解释,你们满意嗎?” 冰冷的风,吹不散村中罪恶的血腥味。 六耳扭头走出村外。 這個充满罪恶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他沒有去迷宫,不敢去看周影和20年前的织女究竟如何了。他怕,他怕自己会在迷宫的面前失声痛哭。因为在很多年以前,他就为了這個故事痛苦到窒息。 ...... 从那個村庄回来,已经半個月了。众人的改变都很大,尤其是六耳,就像是换了一個人一样。 “学着接受痛苦,是每個人成长路上必须要做到的事情。”赵吏拎着一瓶啤酒来到六耳身边,坐在便利店楼顶的栏杆上。 “为什么你可以這么坦然。你活的時間比我长,几百年的时光,那么多痛苦的事情,你是怎么熬過来的?告诉我好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驱散這种痛苦、愤怒的感觉。” 赵吏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结,落在衣服裡。 “习惯就好了。” “习惯?我习惯不了,我永远习惯不了!”六耳望着远处的天空,眼底划過一丝嘲讽,“如果我有能力,真的好想毁灭這個世界,好好的清洗一番。” “毁灭嗎?這個世界上是有很多痛苦的事情,有很多罪恶的事情,但相对的,也有很多光明美好的事。想想你来到這裡,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有那么多的朋友,你舍得毁灭嗎?” “我只是嘴上說說罢了,我沒有那個能力去毁灭世界。” 望着六耳的背影,赵吏趴在栏杆上,灌了口啤酒。微风吹過,略长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有一种预感,這個突然来到他们世界的六耳,這個突然来到他们生活中的朋友,怕是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