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作者:浮游的蜉蝣 ☆、0020_沒思考不代表沒感觉 记忆真的是個奇妙的东西,直到我将所有走马观花可有可无的东西都记在脑子裡后我才发现,日常中原来人们忽略的东西可以如此之多。 不過,也应该大量忽略。否则逛個街净去记地上有几块砖,行人中有多少穿裙子的、多少留长发的,這些人說了些什么话、身上有什么气味,店铺的门是玻璃的還是木质的,木质的门框纹路有多少种……這街沒法逛了,分分钟大脑转速過度自燃毁灭。 我能随便乱记是因为我可以直接将這些记忆存档并不立刻去看,也就是說,其实我当时也忽略了的,只是過后我能随时找回来。 其实我想表达的是,很多东西人们虽然沒有意识到,但他们经历過,也留存在了大脑裡。 ——唉,就当记忆還是用大脑记的吧,上辈子說习惯了,即使我這辈子很怀疑這种說法也不知道该改成什么。 * 這辈子刚出生时我以为的连贯记忆是這样的:被雪埋了后死掉,下一刻就成了刚被生出来的婴儿。 后来,随着我对我的金手指掌控熟练,我发现我其实漏掉了很长很长的一段经历,甚至不止在娘胎中的那十個月,而是更多,飘過更多的地方,上辈子与這辈子之间间隔着更多的時間。 我不知道那种‘飘’的過程是不是作为鬼在存在,我哥說不是,因为:“普通人死后灵魂会很快解体,分散,变成非常非常小的灵魂粒子,就是跟灵气粒子差不多的那种无意识玩意。直到被受精卵吸引,大量上辈子属于不同人的灵魂粒子进入发育中的胎儿体内,凝聚成新的灵魂。要能以‘鬼’的形式存在,那必然是有修为的,或者有极大的执念对抗本能消散,显然,你上辈子两项都不满足。” 也就是說我连当鬼的资格都沒有。那么我记忆中的‘飘’是什么呢?虽然那部分记忆非常模糊,连我的金手指都无法修复完全,但是确实是有的……啊,很多灵魂粒子,我的记忆其实是這很多的灵魂粒子飘過的地方共同组成,因为实在太多太杂了,所以混在一起才显得模糊。 “這种說法倒是有点道理。”我姐表示支持,“‘记忆’成了灵魂粒子的纽带,而灵魂粒子们相互影响又维持了记忆,最后大量原本属于二弟上辈子的灵魂粒子一起进入了姜前辈的腹中,所以二弟這辈子就完整保留了上辈子的记忆,而且還多了与记忆相关的天赋。” “所以說执念在哪裡?”我哥反驳,“听上去二弟像是非常在乎他上辈子的记忆,可他实际上在乎了嗎?有什么是他绝对不愿意忘记、死都不愿意忘记的嗎?” 我其实非常不想参与他们俩之间的争吵,不過既然点名问到我了,我也只能說:“沒什么不能忘的。我觉得我上辈子死得挺安详的,虽然是死于意外吧,但沒什么痛苦,也沒什么不舍的,并沒有诸如重活一辈子、不想死、救救我……之类的强烈愿望。” 我們仨一起困惑,最后是爹将我們从困惑中解救了出来。哦,他沒有解惑,他只是說:“发呆能想出答案嗎?這么闲就都去练剑。”然后盯着我們练了一天的剑。 ——喂,我跟那对双胞胎层次差很多的,老爹你居然让我們一起练?我這吹弹可破的肌肤……伤了就伤了吧。 ☆、0021_年龄是個秘密 在修真界,年龄是個禁忌的话题,无论男女。 小时候我不懂這個,非常直白地就问老爹:“你今年多少岁了?” 其实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修真人士到底有多能活。 我爹回答时神色不变,說:“活太久,不记得了。” 那個时候我信了,因为我上辈子就经常记不清自己多少岁,每次都要用当前年份减去出生年份才能确定。這還是只有二三十岁的时候,我老爹的年龄二三百岁都還得再翻几倍,以己度人,他记不清也是很正常的。 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同样以上辈子的例子来說,记忆力差,除了生病的原因外,大部分都是由于衰老引起的。修士们沒這方面的烦恼。他们当然也会老,也会老死,修为越高寿命是越长沒错,但除了传說外,還沒有出现過长生不死的实例。活几千年,活上万年,总归還是有尽头的。 可是,修士们的老和普通人的老不太一样。修炼能够让身体直到死前的那一刻都保持平均线之上的活性,尤其是头脑方面的活性,也就是不会老糊涂——当然固执不听人话什么的,那是另一方面的問題。 我爹以化神大能的寿命标准来說,還在巅峰年龄——這看外表就知道。虽然大能的外表可以自定义,但他们也都是有一個原貌的,也就是最能发挥出他们实力的外表,我爹是美中年——记忆力好得很。更何况同样以己度人,年龄不過是减法問題,只要沒忘了自己是哪年出生的,然后再知道现在是哪年,自己多少岁不就出来了嗎? 不像凡人界還涉及改朝换代,活個几千年朝代都经历了好几個,這样年号那样历法加加减减的繁琐,修真界有自己的一套单独历法,以记载中最后一位飞升成仙的大能飞升那天作为修真历的元年,累加到现在三万七千两百一十六年,期间无中断。 我爹出生的家族再小,那也是個有着修真传统的家族,修真历那是打小就知道的,我爹肯定在开始修真之前就知道自己生于修真历多少年。而且出生年份這种玩意,和出生的月日时一起构成生辰八字,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很多与自己有关的推算都要用到。所以說,我爹不可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那就沒道理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少岁。 “知道又怎么了?”我姐斜视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一說就是几百几千岁,很好听嗎?” 我很纳闷:“修士還会在乎這种东西?活得长意味着修为高,這不是很值得骄傲的好事嗎?”修士又不存在人均寿命這种說法,也不是年龄越大就越靠近死亡,有什么好回避不說的呢? 我姐:“爹谦虚。” 我确定我听到了磨牙声,我看向我哥,问:“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年龄嗎?” 我姐拍案而起:“不可以!”嗯,他们俩同一天出生的,问一個得两個。 我哥呵呵一笑:“我不介意,我生于修真历三六……” 我姐一把火就烧了過去,然后两人就惯常地打了起来。 我淡定地看着他们俩打,心想:起码我知道双胞胎的年龄大于两百一十六岁了,而我還不到他们俩的零头。 ☆、0022_那对行踪成迷的双胞胎 翻看我前面的随笔,发现双胞胎出现的几率挺高,但其实這是记录不完整造成的错觉,实际上三岁以后我每年只能见到他们几天,就算是三岁以前,他们俩与我相处的总時間也只有半年不到,這其中還加上了我娘去世前后他们帮忙打理的時間。 哦,当然,這种相处時間有限并不是因为他们对我有什么意见,他们对我娘也沒有意见,毕竟他们俩大了我好几百岁呢,我娘和我爹发生交集的时候他们的娘也已经去世了好几百年,沒什么矛盾可产生的。 有一句老话叫做‘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虽然我爹沒死,我也沒嫂子,不過這对双胞胎基本也是把我当儿子而不是弟弟在养的,毕竟,年龄实在差太多了。而且以修真界整体的结婚率和生育率来看,他们俩会不会结婚、能不能有孩子都還是未知数,搞不好這辈子就养我這么一個孩子了,這‘唯一一次’自然是要尽心的。 他们沒有长時間陪在我身边其实是云霞宗的规矩造成的。 * 云霞宗严格限制练气期的弟子出宗门,除非是涉及到生死存亡或者某些只有练气期才能去的地方,否则进了云霞宗的门就只有两种方式可以离开,一,入筑基期,二,被开除。 什么探亲访友,都請以信件的方式解决。指望過年了给放一两個月的假回家团圆?入门第一年强烈要求、扮可怜博同情非回家不可的话,那勉强准许,之后還是省省吧。练气期這么重要的阶段,哪有時間每年浪费一两個月,以云霞宗弟子的平均资质,几年時間就可以筑基了,安心修炼早早突破不好嗎? 筑基期的弟子被要求每月至少完成一個宗门任务,具体在任务发放处按照等级领取。這些任务中的大部分都必须出宗门才能完成,那时候云霞宗就不是不让弟子出门,而是赶着弟子出门了。不過,如果弟子非捡着宗门内部的任务去做,也不是不可以,但這类任务数量有限,抢不到就沒办法了,每月任务反正是非完成不可。 金丹期的弟子也同样要完成任务,不過時間延长,是一年至少一次。当然难度肯定比筑基期的大很多,搞不好一個任务花一年時間還完成不了。完成不了也只能自己担着,不管是算這個任务失败领新任务重头开始,還是占用下一個任务的時間继续上一個任务,反正每年都固定有一個任务必须完成。 注意,是‘完成’,失败可不算完成。十年十個,百年百個,一個任务用时太多,其他任务的時間就相应减少,反正完成数量是不能减的,不然到了元婴期也得先把任务债還完再說。 到了元婴期就是云霞宗的前辈高人了,不再有任务束缚,想留在宗门内或者想云游四方都看個人意愿,沒有硬性规定,唯一的要求是得开始带弟子了。 元婴期是云霞宗镇守宗门的中坚力量,大多数时候都会留在宗门内,如果出门,通常要么是带后辈历练,比如去秘境,要么是后辈被欺负了去镇场子,要么是哪裡有什么奇珍异兽去抢资源,总之,都是有明确目标的。了解凡俗、在红尘中锻炼心智,那是筑基金丹该做的事情,元婴已经越過了那個阶段。 等到了化神期,比如我爹,在云霞宗就属于杀手锏、□□了,轻易不出现在外人面前,甚至轻易连本宗弟子都见不到,一次闭关說不准就得几十上百年。這些人形核武出门,除了宗门与宗门之间的正式交流外,那一般都是要伪装的,不能让人认出来,不然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那還不如待在宗门内修身养性呢。 這方面与化神期同理的還有大乘期,据說他们外在看来已经返璞归真,与普通人无异,他们混迹在凡人界,寻找着成仙的渺茫契机——但這個我就只是听說而已,我沒见過大乘期,那实在太過遥远。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有一個好爹,以我现在练气期的修为,连金丹期对我来說都是非常遥远的存在,更别提随意调侃化神期。 * 我的兄姐现在是金丹期,正是云霞宗对外方面最活跃的一個层次,他们很忙,着实沒有太多時間可以陪我,反而是我化神期的爹,沒有必须出宗门的事情,暂时不闭关后可以天天盯着我。 对我爹来說,将我从婴儿带到筑基期所耽误的修炼時間,真的只能算是很短的一個暂时,他的時間观念早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具体他是這么形容的:“某回谈道迟去片刻,就把你养大了。” 得了吧,我就沒见過你跟人谈道。 我爹好笑:“你才几岁?你沒见過的事情多得很。” 两辈子岁数加起来都不够人一次闭关的我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