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阻路 作者:一剑霜 這是百恶峡少有的平坦地面,被人收拾的工工整整,建造了五间瓦房,沒有院墙,开辟出三块小小的菜田。 最大最开阔的建筑,是一座佛堂,供奉着几尊木雕的塑像,雕刻技艺粗犷,一点也不细腻,却把菩萨慈悲、金刚怒目的形象生动表现出来。 佛像前沒有香烛供奉,只有几個蒲团,五名僧人正在参禅打坐,三十人进入寺庙,声音嘈杂,五個和尚稳坐不动。 “都小声些,不要惊扰了几位大师。” 這些和尚,修筑了這些索桥,方便不知道多少行人,深受尊敬。 索六爷提了几袋米面,放在佛堂屋檐下。 来往行人,大多会带一些粮食,赠送给灵隐寺的和尚,以示感激。 天色一暗,气温立刻降下来,山间湿润,沒有干燥的木柴,如果沒有蔽身之地,一夜难熬得紧。 好在灵隐寺有两间客房,是這些和尚,专门为来往行人搭建。 客房门口挂着一对楹联:“进来都是有缘客,归去何须别看山”。 门楣上刻着四個字:“方便之门” 客房中,用木板搭建了一個大通铺,沒有被褥。 男女有别,但這两间客房着实狭小,菱香支起几根木棍,用绸布挂上,隔出一個小间,其余男子,挤在大通铺上。 奔波一日,脱下鞋袜,房间裡顿时弥漫出一股酸馊的臭味,让人作呕。 柯明德连忙走到外间,通风透气。 峡谷水汽蒸腾,抬头看,是一块丝绸似的薄云,被满天星月照得泛白。 灵隐寺裡沒有灯火,漆黑一片,但借着隐隐月光,柯明德行动自如。 到寺外游荡一圈,高峡流水,心旷神怡。 返回灵隐寺,五位和尚還在念经,声音汇到一处,顿挫有致。 柯明德悄悄迈入佛堂。 佛前有一盏油灯,五個光头锃光瓦亮。 這些出家的和尚,剃度之后,都要修炼一门功夫,如佛门铁头功,练成之后,从此头发不生,免去剃发的麻烦。 从和尚身边绕過,站在佛像前。 塑像半人高,结跏跌坐,顶上是一座宝幢,四面垂下珠串,手中执一木轮,双眼低垂,满面慈悲。 佛像两侧有两座护法金刚像,一金刚手执降魔杵,足踏恶鬼,一金刚执一对金拔,怒目四方。 “南无法界光明觉菩萨” 佛像上刻着菩萨的名称,桌前有一盏铜油灯,亮起豆大一点火光。 這是灵隐寺唯一的光亮。 “不对,這是一件宝物!” 站在灯前,柯明德忽然感觉心平气和,一身轻松,精神海中魔种的影响变得极为微弱。 二话不說,先把油灯扫描下来,在将它端起,仔细打量。 油灯高五寸,如同一朵莲花,裡面装了浅浅一碟香油,一根棉线插在裡面,造型古朴,已经滋生出铜绿,用力擦拭两下,铜绿顽固不掉,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缓缓注入一丝内气,却发觉早有一道醇厚的真气盘踞其中,将柯明德内气震出。 惊鸿一瞥,油灯裡是一道道的符文,风格与白骨珠中不同,但同样精密复杂。 “施主,這是敝寺唯一一盏灯。” 和尚们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晚课。 为首的老和尚站起身,走到柯明德身边。 “是在下冒昧了。”柯明德连忙放下油灯:“我刚刚注入一丝内气,发现這油灯……” “這盏油灯已经传承千年,算是一宗佛宝,能够祛除心魔,令人心生宁静。” “油灯裡的那些符文是?”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懂行的,柯明德问出心中的疑惑。 “此乃佛门禁法,与道门云禁类似,可惜早已失传。” 老和尚說道:“如今凡间,早已见不到禁法的踪迹,只余一些古代留传下的法器。” “在下对這些法器极为好奇,還請法师解惑。” “老衲自幼长在灵隐寺,那裡会知道這些。” 老和尚摇摇头,柯明德紧盯他的双眼,想要判断出是真话假话。 可惜老和尚修为深厚,是真气境界的高手,他的测谎术无效。 “在下叶凡,不知大师法号。” 柯明德放過這一茬,天意四时锏中也有一些符文,想必五雷派会有相关资料。 “老衲普济。” “大师今年高寿?”柯明德见他眉毛胡须皆白,依旧健康有力,出言询问。 “虚度九十六载光阴。” 老和尚理了理胡须:“有件事忘了告诉施主,前方十裡处,有人堵住山道,不能通行,還請叶施主转告诸位。” “竟有此事?我這就转告大家。”柯明德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佛堂。 客房芬芳一片,压下脚臭味,是天香门弟子点燃了一些香料,還能驱虫。 “索大侠,灵隐寺普济大师說,前方有人堵住山路,不能通行。” “什么?我去问個清楚。”索六爷豁然站起,走向佛堂。 苏玉荣也听到,跟在他后面。 “普济大师,前方有人堵路?我十日前经過时,尚且一路畅通。” “五日前,有人一行十余人的商队,从此南下,只有三個返回,說有武林高手拦路,不能通行。” 普济解释道。 “武林高手?有几人?什么修为?” “老衲亦不清楚。”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挡我索家的路。” 索六爷狞笑几声,转身离去。 “普济大师,佛前不供奉香烛嗎?”苏玉荣问道。 “百恶峡中,无有香烛。” “恰巧在下带了些香料,菱香,去取一些香来。” “谢施主美意,佛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老衲拜佛,不用香烛。” 老和尚拒绝。 柯明德钦佩不已。 這些和尚,在百恶峡苦修,几乎独立世外,忍受饥饿。寂寞等种种恶劣环境,真是了不起。 夜晚俶忽過去,柯明德也结束了整晚的修炼。 由于有两名真气高手,担心被看出意外,维拉一直藏在星灵宝钻中。 天蒙蒙亮,吃過干粮,走上山路。 百米之外外,一人盘坐在狭窄的山道中,赭红衣袍,极为显眼。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将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什么人,为何在此阻路?”索六爷大喝一声。 “快快回去,莫要送死,十日后再過路!”红袍人回应。 “什么杂毛东西?敢档你索爷爷的路!” 索六爷怒不可遏,擎一柄青钢剑,怒气冲冲,走上前去。 “原来是個真气高手,怪不得這么嚣张,不過索六爷我可不怕,還不速速让开。” 红袍人见索宗彦也是真气高手,脸色微变,但态度丝毫不软:“退出百恶峡,放你们一條生路,十日后,我自会离开。” “我若是现在就要過去呢?” 索六爷踏前一步,目漏凶光。 “由不得你!” 红袍人站起来,厉啸一声,直穿云霄。 “装神弄鬼。” 索六爷冷笑一声,提剑杀了上去。 红袍人是一名老叟,使一柄剔骨弯刀,出手狠辣。 “化血功?剔骨刀法?你是化血门的人?” 過手几招,索六爷察觉到对方真气阴毒无比,引得自己血脉沸腾。 “不错,识相就早早退去,不要枉送了性命。”红袍老叟道。 “我正气盟索氏何曾畏惧過魔道妖人,這是天柱之北,不是你魔教的地盘!” 天下格局,以天柱山为界,北方归属正道,修炼魔功的人寥寥无几,南方则是魔教的地盘,化血门、白骨门、五鬼门,皆发源于南方,时常杀人练功,民不聊生。 南方的诸侯国,与魔道门派勾结在一起,割据一方,与北方对抗。 化血门即是魔道大派,修炼化血魔功,能够使用鲜血,增加修为,最为速成,只是炼成的化血真气十分驳杂,难以突破先天。 “索大侠小心!他有帮手!” 柯明德忽然大喊,通過扫描,他看到一人从远处奔来,身穿紫袍,兔起鹘落,顷刻间就已经赶至。 “师弟助我!” 红袍老叟大喊一声。 紫袍老叟腾空而起,一個筋斗,翻到索六爷背后。 山道狭窄,前后夹击,面对两名真气高手,纵然家学渊源,索六爷也落入下风。 好在這两個魔道高手年老体衰,不复当年之勇,才堪堪支撑得住。 “随我相助索大侠,谁脚程快,速速前往灵隐寺請普济大师相助!” “武功低微的都退后,气海境以上的人随我一起上!” 顷刻之间判断形势,若不出手,索宗彦早晚战败身死,這两名真气高手轻功精熟,跑得飞快,如果追杀,谁也逃不了。 “可惜人多眼杂,不然我在背后放冷枪,轻而易举就能除掉這二人。” 感慨一番,柯明德掣黄金锏冲上去。 索家与天香门的气海高手,紧随其后,只是道路狭窄,施展不开,只好躲在后面干瞪眼。 三十人的队伍,大多都只是粗通武艺的人,被当做脚夫,背负货物,算上柯明德,只有十一人有气海境修为。 气海境以下,接不住真气境高手一招,根本无用。 “稀松平常。” 柯明德与紫袍老叟战在一团,心中冒出這一個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