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回门 作者:穆清华楚羽晟 刘玉雯听出了祖母的言外之意, 脸上明显闪過一丝得意,冷笑道:“雯儿知道了,一定不会辜负祖母今日的教诲。” 穆清华受不了這两人的一唱一和, 勉强点点头:“知道了。” 刘老夫人点到为止, 也不想教這新进门的媳妇過于难堪,又对刘玉雯道:“行了,看你嫂子也乏了, 你别再扰她了,随我回去吧。” 說完, 刘老夫人便在郭嬷嬷的搀扶下转身就走。 刘玉雯也紧跟上去, 临走前還不忘朝穆清华狠狠地瞪了一眼。 穆清华撇开眼,难得理会她的挑衅。 還未待她们走远, 于惊直言道:“穆姑娘,我怎么感觉這刘家虽小门小户但水也很深啊……”他笑得恣意, 眼眸弯如月,“還不如我們镇远侯府呢, 后院干干净净的,哪天蹿进来只母猫都觉得稀罕……” “随她们去吧。”穆清华心裡冷笑,“打又打不過我,就两张嘴难道還能用唾沫淹死我不成。” 這些话刘玉雯听得一清二楚, 顿时胸闷气郁,又欲发作, 但却瞥见祖母给她递了個眼色, 示意到此为止, 她只好硬生生的吞下了這口气,而心裡不免对這新嫂子更加厌恶。 這点小事穆清华未放在心上,却未想到翌日刘老夫人又派了個身边的郭嬷嬷過来,她身后還跟着两個小丫鬟。 這心思太過明显了,穆清华有些不悦,冷眼打量了她们一番,明知故问道:“這又是何意?” 郭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少夫人,老夫人担心你初到刘家,颇有不适,所以特地给你多添了两個丫鬟,让她们好生来伺候你。”說着她介绍了身后的人,“左边這個叫绯袖,右边這個叫碧裳,都在我們刘家待了七八年了,家裡的规矩都懂。” 這两個丫鬟都生得清丽动人,她们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礼:“见過少夫人。”說完,就低垂着头乖巧地站在一边,一看就知道规矩学得极好。 穆清华蹙起眉,這刘老夫人怎么尽整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昨日旁敲侧击說她不安分,今日派這两個懂家规的丫鬟過来,又是想說她不懂规矩了? 不假思索,穆清华直言不讳道:“我已经本就带了两個陪嫁丫鬟過来,足够伺候我了,而且我不喜身边太多人,老夫人的好意我就心裡谢過了,郭嬷嬷把人再带回去吧。” 郭嬷嬷沒想到她直接就拒绝了,面色一僵:“少夫人,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穆清华冷眼挑眉,“這刘老夫人送两個丫鬟還這么强势,教人不容拒绝了?” “這两名丫鬟都是老夫人亲手□□的,聪明伶俐,现在人才刚带来,转眼就带回去,怕是教老夫人下不来台,少夫人不如先收下,若是日后使唤着不顺再寻個由头退了也說得過去。”郭嬷嬷强笑道,“再說少夫人迟早要掌管刘家的家业,身边多几個帮手不是更好嗎?” 穆清华见强推不掉,心念一转,笑道:“行吧,也不想郭教嬷嬷为难,這两個丫鬟我就先收下了。” 郭嬷嬷心笑,這小姑娘果然是稚嫩好拿捏,今個收下了他日再退那不是更打老夫人的脸嗎? 不過她還未高兴一小会,却又听這少夫人不紧不慢地說道:“既然我收下了,那她们就是我的人了吧,是不是任我随意差遣了?” 郭嬷嬷连忙笑道:“那是自然,少夫人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若她们胆敢偷懒耍滑,少夫人只需跟老奴說,老奴自会好好教训她们。” 闻言穆清华满意地点点头,又徐徐道:“好,那绯袖负责洗衣,碧裳负责做饭,去吧。” 话音刚落,绯袖和碧裳二人目瞪口呆,一时都沒反应過来。她们本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担任管事的职务,平时端茶送水都很少做,更别提這些粗重活了。 “怎么?”穆清华轻笑一声,“才刚换我当上新主子,這就使唤不动了?” 绯袖和碧裳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脚如千斤重一般不肯挪动,她们把目光转向郭嬷嬷,眼底满怀希望。 穆清华也冷冷地看向她,微挑眉:“看来還是郭嬷嬷比我這主子的话還管用?” 不论是哪家府宅,最忌讳都是奴大欺主,這番话听得郭嬷嬷心头一颤,立即瞪了那两個丫鬟一眼,佯装大怒道:“少夫人的话沒听见嗎,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去,别杵在這跟個木头似的!” 绯袖和碧裳见郭嬷嬷也不帮她们說话了,只能用力地攥着手中的秀帕,低声喃道:“是。” 待送走一群人后,穆清华往木榻一靠,轻笑道:“還想管束我,教我规矩,我娘的话我都不听,還能听她的?” 伴随着清朗的笑声,于惊从暗处走出,打趣道:“穆姑娘,我发现你這行事做派可越来越像我們家侯爷了。” “嗯?”穆清华微微挑眉。 “我們家侯爷也最喜歡這样,先给人一点小甜头,然后再冷不丁地迎面一棒。”于惊郎朗笑道,“沒有什么比希望后的失望更教人绝望了。” 穆清华撇撇嘴,不屑道:“可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哼,他那人除了皮相外几乎沒一处好,最可恶的是,他還是個……色痞!” 于惊大笑:“色痞?”真沒想到這字眼還能安到侯爷头上。 “嗯……”穆清华答得含含糊糊,不知为何這两日总是不欺然地想起那個吻。 原来第一次的时候她好像转眼就忘了,可不知为何這次却总扰得她心烦意乱。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她又另提起一個话头:“对了,你们這些人,個個身怀绝技,怎么会甘心跟着他這种人?” 于惊轻然一笑:“知遇之恩怎敢相忘。” 短短八個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颗赤胆忠心。 “那這不就是你刚才所說的先给点小甜头嗎?”穆清华大笑道,“随便赏点金银珠宝,你们便死心给他卖命,就不怕哪天他也给你们迎面一棒……” 话說到一半,却被于惊厉声打断:“穆姑娘慎言!” 穆清华抬眼见他一脸严肃,知道自己玩笑开過了,连忙致歉:“是我失言了。” “无妨。”于惊旋即又恢复了笑容,“侯爷的好,穆姑娘以后自然是会知道的。” - 翌日,按习俗姑娘出嫁后第三天要回门。 刘老夫人一早就派郭嬷嬷送来回礼,礼数上非常周到。 穆清华向来心宽,送来便收,待用完早膳就带上紫秀、红梅两個丫鬟一起坐马车回穆府去了。 穆府那边也早早打点了好一切,准备迎接他们,当站在门口的李管家一听到巷口马蹄声踏踏时,就立马转身进去通知夫人。 秦氏欢天喜地迎了出来,然而掀开车帘,却见只有女儿一人坐在裡面,微蹙起眉:“怎么就你一人回来,致远沒有陪你?” “他大婚那天就被叫去金阳打仗了。”穆清华跳下车马。 秦氏面色一惊:“新婚燕尔,他去打什么仗?” “圣上懿旨,能不去嗎?”穆清华垂下眼帘,“刚给他封了個杂号将军,然后就要求他去领兵支援了。” 刚說完這话,她脑海有個怪念头一闪而過,這不就是于惊所說的“先给個小甜头再迎面一棒”嗎? “倒是苦了你,才刚新婚就留了你一人。”秦氏叹口气,“這几日,在刘家過得如何,有沒有为难你?” “有什么可苦的。”穆清华笑道,“反正我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自己過得舒心就好。” 秦氏也知闺女是個不教自己吃亏的性子,一听這话心裡更坦实了,又拉住她轻声问道:“那你们可洞房了?” 穆清华摇摇头。 秦氏眉心舒缓:“也好。”這在外打仗也不知何时能归来,若在這期间有了,沒有夫君在陪照顾,那可就辛苦了。 随后两人一道走进了正厅,秦氏赶紧让丫鬟把厨房做的菜端了上来,摆满了一桌。 穆清华一看全都是她爱吃的,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果然還是自家好,在刘家都沒吃上几回对口的。” 秦氏闻言心裡酸涩,连忙给她多夹了点菜:“那就多吃点。”后又笑道,“要不你把张厨子带回刘家去吧,他做的菜你几乎样样都爱吃。” 穆清华一听更是高兴,连声应下。 “爹今日又不在府上?”穆清华问道。 秦氏微微蹙眉:“本来今日我也嘱咐他在府上待着等你回来,但来了個郑提督匆匆把他叫走了,许是有要事相商,我也不敢拦了。” 穆清华略有些失望,但也不多說什么。 這一日時間過得太快,待到日落,秦氏有点不舍又多留了她一晚。 可沒想到這一留,穆清华更不想回去了,赖在穆府一连待了好几天,直到秦氏觉得不妥還是将她强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