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不丢脸 作者:断刃天涯 泰山封禅是很严肃的事情,理论上来說敢去泰山封禅的皇帝,都是国家治理的很好,鼎盛一时,吊打周边各国。 绝大多数皇帝心裡是有数的,知道自己干的不算好,那就不去泰山丢這個人。 也沒有心裡沒点b数的皇帝呢? 答案是有的!歷史上举行了泰山封禅的皇帝一共有六位。 嬴政、刘彻、刘秀、李治、李隆基、赵恒。 乾陵皇帝去泰山十几次祭拜,却沒敢举行封禅仪式。 不是他要脸,而是他不敢。 清朝的疆域辽阔不在汉唐之下,却沒有一個皇帝去泰山封禅。 原因不明,窃以为清朝的皇帝们,就沒拿自己当做汉家正朔,一直是客居的身份在统治。 心裡最沒有b数的皇帝,要算宋真宗赵恒了,宋朝被周围的异族各种吊打,居然有脸去泰山封禅。 這位也许是要脸的,只不過脑回路不正常罢了,所以成了反面典型。 有他的撑托,李隆基也就不那么丢人了。 至于李治,仔细看其实干的也還不错,要不是武则天的缘故,李治沒那么多诟病。 李诚站出来,现在立刻就安静了,几乎是一种本能的,众人就安静了下来。 這气场,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大概只有這些大臣们才知道,李诚的势是怎么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的。 文采斐然,舌战群相,与大家族利益挂钩,战功卓著等等。 就算代表门阀士族的官员们打心裡憎恶李诚,真的有机会把李诚拉到阵营裡,他们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就好比手快的郑氏,现在谁想送女儿你能送的出去? 娶妻当娶崔氏女,這话听起来逼格很高,事实也是如此。 你让辽东候李诚有机会再娶试试看,门阀士族送女儿的队伍能排出去好几裡地。 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利益”二字,在這两個字面前,沒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同理,得罪李诚风险太大,羽翼丰满,大势已成,谁也不会去当那個出头鸟。 缓缓环视一圈后,不紧不慢的李诚离席,朝李世民的方向抱手长揖:“陛下功盖秦皇汉武,非天命加身不能诠释。 即为天子,代天牧民,当祭而告天。” 這马屁拍的,沒人反对不說,观众们反而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同样是拍马屁,前面两位连李世民的笑脸都沒得到一個,李诚站出来一通過分的吹捧,李世民脸上笑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李治紧随其后:“父皇,儿臣附议。” 這才是杀手锏,之前沒人反对,不等于不想反对。 鬼知道有沒有人回去就写奏折找借口阻挠。 现在李治跟着站出来,两代皇帝的脸面,谁家就是今后大唐历代皇帝的死敌。 于是群臣次第离席,纷纷附议,死活要让皇帝走一趟泰山,不去就是对天命不敬。 李世民不能站着不动了,起身对群臣回礼,然后三請四让的,所谓的礼。 就算再怎么想答应,也不能立刻就答应啊,皇帝的矜持還是要的么。 最终李世民也沒当场答应下来,接下来還有過程要走的。 群臣回去写奏折,各种花式吹捧当今陛下,最后李世民才各种表示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下来。 果不其然,宴会尽欢而散时已经是日暮沉沉。 崔芊芊跟着女官找過来时,脸上兴奋的要唱出来似得。 不用问都知道,今天她過的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李诚還是很凑趣的问:“娘子今日可還尽兴?” 车内的崔芊芊兴奋的点点头,边上的莺儿歪歪嘴:“郎君莫要捧臭脚。” 崔芊芊抬手轻轻地打她一下:“小浪蹄子,吃什么飞醋?” 這对主仆更像是姐妹,关系很好,不会真的打起来。 不過对上武氏姐妹,那就不好說了。 好在武氏姐妹比较识趣,一墙之隔基本不過来找存在感。 次日一早李诚還在高卧之时,李家有客登门。 门子不认识,帖子上名字也不认识。 好在崔媛媛起的早,见了帖子赶紧出迎道:“家主昨夜迟睡,怠慢王刺史了。” 来客王仁佑并不在意,拱手回礼,面带微笑:“来的唐突,失礼了。” 双方都很客气,崔媛媛示意奉茶后,赶紧转身去后面叫李诚。 王仁佑见状也是感慨不已,崔氏蓝田房真做的出来啊,但是得利也是巨大。 同类的例子有郑氏,這些年郑氏也算是缓過来了,不像贞观之初,被皇帝各种打压。 门阀士族的脸面固然很重要,但也得分事情。 崔媛媛总归是個孀居之妇,崔氏也不会觉得太丢人,倒是郑氏跟着小小的丢了一点人,但是人家不在乎。 或者說顾不上了,当时郑氏的环境太過恶劣,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想到這裡,王仁佑還是很佩服郑氏荥阳当家人的,魄力十足。 当年被人嘲笑几句,如何那些嘲笑郑氏的人呢? 還不是整天围着郑氏转悠,希望能从郑氏手裡得到一些好处。 李诚为太子师,王氏女为太子妃,两家本该就是一伙的。 至于李诚封平辽侯一事,令河东士族咬牙切齿,在王氏看来不過是帝皇的平衡之术罢了。 這個时候登门,或许很难得到最大的好处,但肯定是不会让人說什么的。 所以,不丢人!相比之下,当年崔氏、郑氏的举动,现在被门阀士族看来,就是所谓的眼光精准。 王仁佑耐心等待时,崔媛媛一溜小碎步到了后院,问了一句昨夜睡的偏房,气的跺脚道:“小蹄子不分轻重,贯会讨巧。” 崔芊芊从内屋裡出来,看着院子裡的姐姐笑道:“莫要人后编排莺儿,换做姐姐,這等光景郎君想起来也起不来呢。” 姐妹二人斗嘴就是那么一招,崔媛媛识大体,不肯多說什么,上前笑道:“妹妹便惯莺儿吧,太原王氏登门,妹妹去接待就是。” 這么一說,崔芊芊也稳不住了,赶紧道:“小蹄子却是不分轻重。” 說着转身就走。 也不怪莺儿,死活沒有怀上,赶上机会還不得往死裡榨? 崔芊芊的心思,全在如何兴旺李家上头,对這姐妹一般的丫头很是怜惜。 加之李诚身体太好,吃饱后崔芊芊有点怕了他。 莺儿自然是不怕的,竭力奉承,恨不得死在下面才好,只求留下一儿半女。 在這后院裡,沒個儿女,很难站住脚。 莺儿早就想好了,回头不论男女,生一個就好,学秋萍弄点药吃,不再争宠才是谋身之道。 李诚這家伙按照现代社会的說法就是渣男一個,在唐朝可以算作模范丈夫了。 结婚之前的事情不說,结婚之后再沒往家裡带人,這就很难得了。 不然就李诚這样的,长安城裡的“皮肉骨”,真真叫扫榻以待,保证不收钱那种。 崔芊芊到了偏房门口,听到沒啥动静才开口道:“郎君,太原王氏来人,看帖子是太子妃的父亲。” 李诚裡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一阵悉悉率率的,沒一会李诚便出来了,看见崔芊芊也不脸红,淡淡道:“太原王氏乃河东顶级门阀,倒是看的够开的。” 崔芊芊不是傻子,低声问一句:“可是天谴一事? 坊间传闻,解州上下恨郎君入骨呢。” 李诚往外走,院子裡崔媛媛领着丫鬟端来热水和盆子在等着,上前伺候梳洗时低声道:“王氏未必会在意解州那点利益,倒是郎君如今是奇货可居呢。” 崔芊芊也道:“郎君,太子那边可有說法?” 姐妹俩在這种事情上還是很有敏锐性的,李诚擦了擦脸,淡淡道:“无所谓,走到今天這一步,李家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随机应变吧!” 王仁佑等了有半個时辰,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反倒是背着手在堂前看着字画。 李诚不過而立之年,长期家外,家中大小娘子久旷,起来晚一点在正常不過了。 现在毕竟是李诚休假的時間,不用上朝。 听到脚步声,王仁佑回头,但见帘子一挑,李诚出来抱手道:“王公驾临,有失远迎,罪過罪過。” 别人的面子不给,太子妃的面子要给。 說起来李治不喜歡太子妃王氏原因,還真的不怪王氏本身。 新唐书裡记载的武则天诬陷王氏一案,姑妄听之就是了。 本质上還是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联合门阀士族,对皇权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长孙无忌肯定是不会谋反的,但他的权利欲和控制欲,与高宗身为帝皇的自尊心发生了冲突。 這個时候的王氏,当然還是春风得意之时。 王仁佑态度很高,沒有任何倨傲的地方,摆了一個下首的姿态,抱手回礼道:“久仰大名,此番回京述职,特来一瞻侯爷风采。” 李诚很明白他来的目的,肯定不是来仰视所谓的风采的。 客套了两句,招呼落座,奉茶之后便道:“王公出身名门,非诚所能比拟,何故屈尊?” 王仁佑有点不适应這家伙的节奏,一般来說不是客气一番,然后送客,走到门口的时候自己停下脚步,提一句来意么? 這样大家都避免了尴尬嘛,就算不答应,也不会不好看。 大家都有面子,何乐不为呢? 由此,王仁佑想起李诚這家伙一贯不喜歡跟门阀打交道的事情。 說起来這個事情呢,還真不能怪李诚。 最初李诚与崔氏郑氏,還是有来往的。 后来崔氏郑氏多有反复,才有了如今李诚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