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重逢 作者:摇摇-欲坠 今天已经是24号,为了晚上早点赶回来,一大早,周南和奥黛丽就从家裡出发,前往德国中部最著名的古都戈斯拉尔。 45年,约瑟夫因为支持纳粹被关进了集中营。 他一個英国人,在纳粹时期不受纳粹重视,在纳粹失败后又被清算,总之他這個人就是一個悲剧。 在后世的记忆裡,周南知道他性格内向,不擅于交流,患有一定程度的情感交流障碍症。 他虽然支持纳粹,却无大恶,在45年就被判劳役五年。 原本他在给美国人修路,后来艾伦辗转得到了他的消息,花费了一笔钱,想将他赎出来。 不過后来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人却沒有赎出来。 后来周南知道他的消息以后,想要把他捞出来,谁知道他却不承這個情,宁愿在监狱裡干苦役。 并且他還数次拒绝了奥黛丽想要跟他见面的想法,谁也不肯见,包括他在英国的老父亲。 艾伦对他已经彻底失望,只当沒有這個儿子。 对于這样性格古怪的家伙,周南也沒有办法。他就像一個理想完全破灭的人,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有了周南的关系,他当然不会再干苦力了。因为過去担任過银行经理,所以他被调到了美国和英国控制下的拉莫斯贝格矿山,负责记账。 拉莫斯贝格矿山是世界矿业歷史上的奇迹,這個已经开采了一千年的矿山,现在每年仍然能够出产可以提炼出三十万吨锌,十万吨铅,两万吨铜,一百五十吨银和一吨黄金。 一直到后世的八十年代,這裡才被完全挖空,变成了世界挖矿歷史上最完整的博物馆。 這次出行,周南并沒有带波普勒他们。圣诞节不处理公务,带两個电报员就足够了。 难得给他们放一次假,而圣诞节之后,他们就又要跟周南一起前往美国。 不過,周南不会缺少警卫人员。雅尼克对他的安全比对自己的安全還要看重,這次出行,就给周南安排了八個保镖,四辆车随行。 冬季的德国也变的萧索无比,沿着纳粹十年前修好的39号高速,绕過了布伦瑞克,又走上了一條省道,差不多两個小时的時間,就抵达了古都戈斯拉尔。 戈斯拉尔位于哈尔茨山区的北麓,整個哈尔茨地区在古代就是德国最著名旅游圣地,斯坦威,西门子,都是从這裡走向德国,走向世界的。 拉莫斯贝格矿山在戈斯拉尔城市南部只有两公裡远,扼守着进入哈尔茨山区的门户。 因为這裡的矿产丰富,目前這裡依旧被英国和美国人控制着。 這裡的工人只有一些技术工人复工了,大部分苦力都是劳役的犯人。 约瑟夫這個家伙很可笑,他本来可以不用服役了,但是他依旧不肯离开這裡。别人沒有把他当犯人看,但是他依旧用劳动来惩罚自己。 进入了矿区,過了两個检查站,他们才来到了工厂的宿舍区。 早就等候在這裡一队英军士兵接待了周南一行,然后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水库边的一片宿舍楼前。 原本這裡是沒有宿舍区的,因为矿工们也大部分住在不远处的戈斯拉尔,這裡被安排了一千多個犯人以后,才建了一片宿舍区。 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奥黛丽的身体就绷紧了,紧紧抓着周南的手,眼睛也变的湿润起来。 周南轻声安慰道:“他是一個心灵上遭遇了巨大创伤的人,理想的破灭让他自我封闭了起来。如果他对你表现的冷淡,并不一定是他不珍惜你,或许只是他在自我逃避。” 奥黛丽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约纳斯,从十一岁,在阿纳姆的森林裡认识了你,我的生命裡最大的缺口就被补了起来。以前我或许還沒有认识到這一点,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那就沒有什么是我不能跨越的。” 周南一时之间也有点懵,对谈情說爱,感情上的事情,他自己也是一個新手啊。而且,有了后世的记忆之后,他個人对于感情方面,其实看的比较淡然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来做。 所以他并沒有完全听懂奥黛丽的意思,而是一边纳闷,一边毫不耽搁地先下了车,牵着她的手,把她迎了下来。 周南在照片裡看過多次约瑟夫的照片,印象裡他是一個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却瘦的惊人,胡子拉碴,沒有一点照片裡的样子。 不過,周南却知道,眼前的人沒错。因为从他望向奥黛丽的眼神裡,也能感受到他对奥黛丽的出现,有着期盼,惶恐和不知所措。 這绝对符合约瑟夫的表现。 父女之间的天性也让奥黛丽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的眼神从迷茫变的热切,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叫出了一声戴迪。 约瑟夫笑了起来,向着奥黛丽张开了手臂說道:“早上好,我的奥黛丽,你现在真的像我给你起的名字一样高贵。” 奥黛丽再也沒有了半点怀疑,扑进了他的怀抱,哭了起来。“爸爸,爸爸,我想你,我一直在想你……” 這一刻,周南竟然還感到了一丝嫉妒。不過想想奥黛丽平时想自己更多,他也不嫉妒了。 父女重逢的场景說起来似乎感人,但是周南亲眼看到這一幕,却觉得有些尴尬。 之后,奥黛丽直接荣获了奥斯卡影后,现在的奥斯卡影后可要比后世吃香的多。 這直接让她成为了新一代的全球偶像。 因为有一個专门的形象团队打造奥黛丽跟周南的個人形象,可以說,周南和奥黛丽在时尚方面一直走在时代的前沿。 而在這样一個阴森封闭的环境裡,周围又都是对周南和奥黛丽好奇无比的英国士兵和少数犯人,他们都好奇地偷瞄着這一幕。 就连今天跟着周南他们一起来的八個保镖,這個时候也看傻了眼,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周南招呼着他们拿下了今天特意给约瑟夫带来的东西,然后来到了奥黛丽的身边,轻咳了一下說道:“亲爱的,我們去看看爸爸你爸爸住的房间,然后坐下来再聊吧。” 约瑟夫抬头看了周南一眼,眼神却并沒有凝聚在一起,让人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我在报纸上经常见到你,你很不错。” 周南伸出了手說道:“你好,约瑟夫。” 他腾出一只手跟周南握了一下說道:“你好。” 奥黛丽這個时候稍微恢复了平静,但是仍然有些情不自禁地抽泣着。她转過身拉住了周南的手,介绍說道:“爸爸,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在报纸上看到的约纳斯霍夫曼周,他是你女儿的丈夫。” 约瑟夫有些感叹地說道:“是啊,当初你還是一個九岁的小女孩,但是现在,你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了……到屋裡坐吧。” 虽然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但是矿上并沒有放假。能够看到不远处的矿洞裡有矿石运出来,通過小火车运到戈斯拉尔的市郊,然后在那裡提炼。 约瑟夫现在矿上的一個会计,可能因为周南的关系,他并沒有像犯人一样被对待,一個人住了一個房间。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什么东西都有,书桌上,還有一摞图书。周南注意到,有一本就是自己的第二册,在封皮外面還盖着一個蓝色的模糊公章。 周南他们给约瑟夫带来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围巾還是奥黛丽亲手织的,花了她大约一周的闲暇時間。 几個保镖拎着东西放在了门内的空地上,然后跟周南說道:“约纳斯,我們就在外面等你……” 周南說道:“我們应该会在這裡停留到下午才会回去,英国人应该安排好了你们休息的地方,或者你们也可以到附近逛逛。” “不用管我們,我們都是为你服务的。” 他们退出去以后,大家都沒有开口,房间裡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奥黛丽有些慌乱地四周看了看,用手掂了一下他的被子,說道:“被子太薄了,爸爸,我們给你带来了新棉被,我给你铺上好嗎?” 他有些不习惯地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說道:“当然……” 然后他又表现的像是刚清醒過来,招呼周南說道:“請坐……我准备好了热水,還有茶叶……” 周南接過了开水瓶,笑着說道:“你請坐,我今天给你带来一点好茶叶,還有咖啡。希望我們以后给你写信你能回,一直保持联系。只要知道你生活的還好,我們才能安心。” 他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挤出了一丝笑容說道:“我知道奥黛丽现在生活的很好,就很满足了。” 就說了這一句,他又安静了下来。看着奥黛丽帮他把床单扯掉,加了一床褥子,然后换了一张床单。 被子也是周南他们从瑞士带過来的,還套好了被罩,然后還有枕头。 奥黛丽将带過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房间裡帮他安置好,她一直不停地忙着,似乎除了不停地干活,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跟這個十年沒有见的爸爸相处了。 而他也一直在发呆,走神,周南跟他說一句,他回一句。能够看得出来,他现在很不习惯跟人這么亲切的相处。 周南回忆了一下记忆裡關於他的一些痕迹,按照這样看来,想要让他恢复原来的生活轨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