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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阴冷

作者:壶說
“你個贱种!” 這一句阴阳人,当真是让韩寻之恼羞成怒,抬起手便要扇去。 “慢着,韩兄有点過了!” 在那巴掌即将打在姬小月脸上时,却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姜小蛮皱着眉头缓缓松开韩寻之的胳膊,挡在青衣小厮姬小月面前,轻轻說道。 “哼!”韩寻之冷哼一声,收回手,沉声說道:“我也是好心,李兄那裡对這种小堂倌来說,无疑是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可這小贱种却一点不懂得感恩,反倒对我出言不逊。” “呸!”有姜小蛮挡在身前,姬小月就愈发不会顾忌了,冲着韩寻之以及他身后那几人,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咬牙道:“锦城谁不知道,你们几個是出了名的断袖,平日裡称兄道弟,其实怕早已相互行了周公之好吧?我若真听你的,进了那李府還能有好?” 小姑娘本就是在樊城那座江湖上摸爬滚打长大的,三教九流的沟沟道道那自然是熟络无比。 如今,虽說才来锦城沒两日,可却也通過各种方式对蜀州的江湖摸了一個大概。 况且,锦城李家公子喜好龙阳之风這般消息,在蜀州三郡算不得什么秘密。 虽說不是秘密,可也少有人敢当面提起。 虽說豢养男宠面首在世族中并不稀奇,可說到底边地民风不及皇朝腹地那般开放。 這种事偷偷摸摸還好,可若真摆放在台面上,却是让外人连带着整個家族都会小瞧一眼。 李家這位叫作李元昊的公子,虽然嗜好特殊喜爱男风,可毕竟出身世家大族,最是要脸面,這种事情绝不允许外人提起。 平日间若是让他听到谁在背后乱嚼舌根,那必然会受到其惨烈的报复。 “放肆!”李公子脸涨得通红,呼吸都是粗重起来,一双狭长阴郁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盯着這敢当众揭他短的青衣小厮。 若非忌惮那蛮力姜姓少年的实力,此时他必然悍然出手,将這伶牙俐齿的小厮撕成碎片。 這畸形嗜好也并非是他自己所愿,而是跟幼年时经历有关。 李家虽說是蜀州大族,族主李獒更是与韩家韩摩并列锦城丹楼执掌长老,可說到底也并非真正无敌。 十几年前,李家的某一对头暗中出手将還是孩童的李元昊掳走,虽說最后未能伤及其性命。 可后来被李家出动高手救回来后,這性格便成了如此。 原本,李氏一族并未察觉到李昊变化。 可随着年龄增长,這李昊渐懂男女之事后,却对暖房的两個侍妾毫无半点兴趣,反而后来某一日那族裡遣来伴读的那唇红齿白小书童惨死在這位李公子床榻上时。 李家這才意识到了問題严重性,自然想起了当年李昊被掳之后的因果。 這些年,李昊不肯說,李家也就沒问。 但多多少還是能够猜得出,這畸形的嗜好必然与那次被掳脱离不了关系。 毕竟,那個后来被李家灭了族的势力,本身也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曾经便执掌着蜀州一多半青楼生意。 经营青楼,本就是做的皮肉生意。 自然会有太多手段和方法去摧残那些個不愿意就范或是被卖身,或是被掳来的姑娘们心智,最后逼其就范。 相对应的,除了对付姑娘们的手段外,也会为了满足一些有着特殊喜好客人,而有一套调教小相公的手段,端得是歹毒无比。 当初随便用上几种在這李元昊身上,那還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這么多年,李公子内心煎熬或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即痛苦,却又沉醉其中。 也或许正是如此,才让他如今的性格变得扭曲阴郁。 那些通過各种手段弄来的稚嫩男童,少有能活着走出李府的。 每次发-泄完,李元昊必然会握着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的戳在自己胸口,直至血肉淋漓。 那利刃刺入血肉中的痛感,才能舒缓几分他心底最深处的苦痛回忆。 今日,這青衣小厮当众提起,显然是犯了李公子的忌讳。 “你想死?” 李元昊尚未有所行动,韩寻之却是先开口了,盯着這青衣小厮轻轻一笑,眼神冷冽有杀机显现。 他虽然因为利益关系与李元昊几人走在一起,可不過也是相互利用而已。 心底最为鄙夷的,就是這姓李的妖人那恶心嗜好。 如今却被這青衣小厮当众泼了脏水,光是想一想那场景就不由遍体恶寒。 原本便是见之前姜姓少年热血十足喜好打抱不平,想着用這青衣小厮挑拨那姓李的妖人出手。 虽說看不起姓李的为人,却不得不承认這李元昊修为在锦城年轻一代中确实名列前几,是少数在這個年纪便已然进入后天一境几人。 习武修行,入了后天才算真正入了那扇门,有了追寻仙道的资格。 饶是以韩寻之资质,借着韩家丹药之利,也不過才堪堪入后天,远不及已然到了后天中期的李元昊。 這也是为何两個人能够走那么近的缘故之一。 单论心机城府,李元昊多不及他。 在韩寻之看来,這可不就是自己能够利用最好指使的一杆枪。 這些年,事实也是如此。 “韩兄,李兄,我让這小兄弟给你们道個歉,這件事就此揭過如何?”姜小蛮挡在姬小月身前,寸步不让,丝毫无所畏惧,平静的看着两人,轻轻笑了一声冲着两人說道。 說不上为什么,這青衣小厮虽說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心裡却沒来由的感到亲切。 或许是因为這青衣小厮名字,竟然会和姬小月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重合。 当听到,韩寻之方才說要让李元昊将這青衣小厮收到府中时。 他心裡,忽然就那么一冷,就好像被人触犯到自己逆鳞一般。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而人,同样也是如此。 這一怒,必然是要有人流血的。 “姓姜的,你当真是以为我怕了你?” 李公子双眼微微眯起,向前一步,冷冷注视着姜小蛮,体内那属于后天武者的气息蓬勃而出,身上衣袍无风自动起来。 若非是韩寻之早前暗暗传音让他忍耐,早在来醉香楼前,他便是要出手教训這個外来的的小野种了。 在他看来,能够将韩寻之這個才入后天沒多久的废柴击倒,算不得什么。 他随意一击,便能做到。 甚至,若是换做他出手,那一拳运用暗劲,凭着后天中期修为,姓韩的這混蛋或许连命都得一并丢了。 作为锦城年轻一代翘楚人物,他有這個自信。 世家出来的公子沒有谁真的是傻子,李元昊哪裡不知姓韩的這些年一直都是在利用他。 可对于李元昊来說,他何尝不也是在利用姓韩的呢? 同样出身炼丹世家,自是知道丹师的珍贵之处。 韩寻之虽說修为不如李元昊,可在丹道上的天赋,却是他远远不及的。 姓韩的看重的是,他在年轻一代中无人制衡的修为。 而他,所看重的正是韩寻之能够带给他修炼所需丹药。 虽說李家同属丹楼,按說后辈修炼所需丹药必然不会少。 可不同于韩家是近百年才崛起,李氏一族在蜀州歷史悠久,直系旁系人口庞大。 再多的修炼资源,分摊到這么多人手中,自然也不会太多。 除非是自身能够跻身一品丹师,不然,凭他如今修炼所耗,家族提供的丹药远远不够。 這些年,通過各种手段,他从韩寻之手裡得来的丹药可不少。 “好,姜兄,我們给你這個面子!”李元昊正要悍然出手,却是被韩寻之伸手拦住,他静静盯着姜小蛮的脸看了看,然后呵呵笑了起来,轻声道:“看来這小兄弟也是符合姜兄您的口味,咱们是朋友,自然是不会做那夺人所爱之事。” “如此,多谢韩兄,多谢李兄了。”姜小蛮沒有听出韩寻之這话裡藏着的嘲讽之话,笑了笑,冲着几人拱拱手。 說完,又偏過头冲着身后青衫小厮道:“看样子你在這裡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先跟着我走如何?” 姜小蛮初出江湖,沒能听出韩寻之话裡藏着话,可姬小月哪裡会听不出。 一双大眼睛愤怒圆睁,瞪着那姓韩的王八蛋正要开口破骂,就听到姜小虫這家伙对自己說的话。 俏脸顿时一红,沒了嚣张劲头,暗暗低下脑袋轻轻点了点,小声說了一声好。 這家伙,還真是個傻瓜,知不知道什么叫夺人所爱! 不過,既然是姜小虫让自己跟他走,那么小姑娘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今日多谢各位兄台款待,就此告辞!” 冲着几人作了一揖,姜小蛮带着青衫小厮姬小岳下了楼,不再停留。 “告辞!” 韩寻之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向着两人背影挥了挥手。 姬小月气不過,转過脑袋看着那虚伪的笑脸,嘴角轻轻张了张又合上,追着身前少年蹦蹦跳跳离开了醉香楼。 “呵呵,有意思。”韩寻之嘴角微微扬起,他看懂了那青衣小厮的口型,是一句非常之脏的骂人话,意思是问候他母亲。 站在身后一直未开過口的韩易,见着自己族兄嘴角的那一抹微笑,心中一凛。 每一次,当韩寻之露出這样的笑时,那必然怒到极致。 上一次让族兄露出這样笑容的那人,被废了修为断了四肢如今還镇压在韩家地牢之中。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姓韩的,为何阻止我出手?”李元昊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楼梯口,冷声道:“那姓姜的野种修为最多不過和我伯仲之间,加上你们几人一起出手,要杀他不過易如反掌。” 旋即,冷冷一笑,转過头看着韩寻之,讥讽道:“莫不是,你真的怕了?” “怕?”收回笑,韩寻之转過身看了眼韩易,又看了一眼李元昊的那個跟班张雨,最后将视线转回来盯在李公子脸上,眼神冷冽,轻声說道:“我确实是怕了,在南域,光是那一個姜字就足以让我让我們整個韩家都心颤不已。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這少年真若是南域至尊一族,光凭着你刚才那句野种,就足以你李家全族死上一万回了。” 李元昊冷哼一声,偏過头去。 虽然不承认,但光是那一個姜字,的确如韩寻之所說一般,让他忌惮万分,不禁暗暗后悔刚才自己确实有些失言。 韩寻之走回桌前,端起一杯茶轻轻喝上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轻声道:“說到底,今天都是因为我,才会弄到如此局面。” “那就這么算了?”李元昊狠狠一拳砸在屏风上,轰然一声,那几尺见方的琉璃屏风灰飞烟灭,四散裂开变成一堆粉末。 “算了?呵呵,听說白家的那位,从炎帝城回来了。”放下茶杯,韩寻之手指轻轻敲击桌子,答非所问道:“白家那边传出消息,他這次回边地除了探亲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要为白家在皇朝裡效忠那位大人长子,去莽荒草原寻一头灵驹。” “韩兄的意思是……”李元昊眼睛一亮,看着韩寻之等他继续說。 “古人說的好,有道是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韩寻之起身,拍了拍李元昊的肩膀,低声道:“以白家那位性子,若是知道在咱锦城有一個外乡来的少年竟然牵着一匹百年难遇的灵驹,你說,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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