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吐血 作者:Loeva 您可以按"CRTLD"将"傲宇阁"加入收藏夹!方便下次閱讀。 這事儿不难。赵陌事先早就打听好了京城裡擅长治跌打骨伤的大夫,本来是预备要找人长驻在赵研暂住处的,因此特别挑了两三個愿意出外勤的人。如今赵研想要带人去益阳,赵陌只需要让人去问這两三個大夫,哪位愿意去湖广玩半年,顺便過年避寒就好了。 当然,为了确保治疗效果,出发前再从太医院請一位医术好的太医来,把治理方案定一定,再由請来的大夫从旁监控治疗過程,便更加万无一失了。 赵研认可了赵陌提议的计划,心情很好地答应了下来,再三谢過他,還道:“回头三叔送你一份厚礼,算是谢過你這小半年的照顾。若沒有你,只怕三叔就真的人瘸上一辈子了!” 赵陌却說:“三叔千万要好好配合太医和大夫们的话,把伤养好了,千万别任性,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儿呢。” 赵研哈哈大笑:“你這小子,說话真是不中听。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别說得我好象不懂事只顾着胡闹的人行不行?我還能不知道治伤有多要紧么?就算大夫开的药比黄连還要苦,我也会硬着头皮喝下去的,放心放心。”他自嘲地笑笑,“瘸了這大半年,我是什么酸甜苦辣都尝過了。哪怕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不再让父王母妃看不起,只把那個沒良心的赵砡当成宝,我也不会任性的。” 赵陌提醒他:“需得防备二叔下黑手。南下路上,无论饮食起居,你都要格外小心!” 赵研冷笑了一下,淡淡地道:“他還未必能与我們同行呢,怕什么?” 赵陌有些惊讶:“为什么?二叔本无罪過,如今圣旨已经下来了,王爷也降了爵,只要顺天府把案情了结,這事儿就算是過去了。宗人府肯定会放人,二叔又怎会不与你们同行呢?” 赵研笑了笑,沒有回答,只道:“好啦,你今儿上门来是道贺的,如今喜已经贺過,我父王那边正不待见你呢,母妃更沒有好心情,你何苦招骂去?你還是回去吧,我送你出门。” 赵陌点头,一脸诚恳地道:“出发的日子若定下来了,三叔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好来送行。大夫的事,三叔不必担心,我自会替你办妥的。其实,天气太冷了,水路上湿气又重,路上不太适合治疗,要不三叔你到了益阳再好好医治?那边天气比京城要暖和得多,开春也早,估计你到了那边,冬天就已经過去了。” 赵研不置可否:“行啦,你還比我小一岁呢,别啰裡啰嗦的,不象個风华正茂的少年,倒象是個老太婆。”他怎么可能到了益阳再治伤呢?初到藩地,父王年岁已大,得力下属不能尽数同行,赵砡若不在,他身为唯一随行的儿子,肯定要陪在父王身边,帮忙处理封地事务的,顺便也可以在新封地的官民面前,奠定王府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地位。他要是为了治腿伤,在這种紧要时节躲起来避不见人,等治好了伤,已经過去三個月了,赵砡很有可能会赶到与父母会合,他好不容易赢得的一点优势,又要再度失去。他才沒那么傻呢!就是要趁着赵砡不在父母身边的时候,多多表现,才能让父王母妃知道,他比赵砡要能干一百倍,名声更好,人更聪明,更适合成为益阳王府未来的继承人! 赵陌细看赵研的神情,大致能猜到他正野心勃勃地计划着什么,不外乎与赵砡争郡王长子之位,或者在到达益阳后尽量争取实权什么的,也无意多问,便笑道:“三叔嫌我啰嗦了?那我也不多說什么了。三叔一路保重吧,千万要好生治疗,不可轻忽。有事记得给我送信。我在京城,别的未必能帮到三叔,但打听消息,总比三叔在益阳要方便些。” 赵研听得笑了,拍了拍赵陌的肩膀:“好侄儿,你這份心,三叔记着呢!你有事需要帮忙,也尽管给三叔写信。咱们是亲叔侄,原该多多亲近的,别管你老子和我老娘怎么想,咱们顾好自己就行了!” 赵陌笑眯眯地点头。那是当然了,到了這個时候,赵硕与两個弟弟早就沒必要再为争世子之位而斗個你死我活了,益阳郡王夫妻远赴湖广,更是沒什么机会影响到赵硕這一支的日常生活。往后双方远远地隔开,各自過好自己小日子就行,哪裡還有那么多的怨恨呢? 赵陌走出了還未换上益阳郡王府牌匾的辽王府,回头看了看大门,嘴角微微翘了翘,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去了父亲赵硕处。世子府如今已经名不副实,只能說是“赵宅”。赵硕自打辽王降爵的旨意颁下来,便一直躲在家裡喝酒发呆。见到大儿子来了,眼泪刷地就往下流:“這就是那日你說的……皇上对我的处置么?皇上降了父王的爵,让他跟你平起平坐了,却沒提郡王长子是谁,這算不算是革了我的继承人之位了?” 赵陌走到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父亲何必如此?皇上又不曾明旨明言,一般人只会觉得您是跟着从亲王世子降到了郡王长子之位,无须明言,并不会因此而轻视您几分。您只管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若是日后宫中有宴席,不再召您去参加,您也只管跟人說,是因为王爷不得圣眷,您怕惹祸,不敢擅专,外人道会觉得您是受了王爷与二叔的连累。只要您小心谨慎,低调度日,也不会有人不长眼地来欺负您的。再怎么說,還有儿子在呢。” 赵硕又哭了:“难不成我今后就只能靠儿子了?!我還不到四十岁呢,身上连個正经差事都沒有,又无法跟着父王去封地管事,与宗室裡的闲人有什么不同?!”哭着哭着,又开始骂,“兰雪误我!早知那贱人会惹来這么大的祸事,当初我就不该抬举她!” 赵陌心中不以为然,在暴露身份之前,兰雪不過是一個丫头,一個趁着主母丧事,不守本分爬上男主人床的丫头,就算是身怀有孕,也不该生出妄念来。赵硕不但抬举她做妾,還纵容她与正妻相争,甚至容许她去打正妻小王氏的脸,本就是错的。他自己拎不清,一碗水端不平,如今又后悔什么?不到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他都沒想過反省,甚至還一错再错。如今落得這样的下场,难道原因就只在于兰雪有一個北戎密谍的身份么? 赵硕哭了一场,又对长子道:“祁哥儿那臭小子在你那儿吧?若是皇上要拿他去圈禁,你千万别心软!他血统不纯,既然是北戎的杂种,便是個祸根,千万不要为了他,影响了你的圣眷和前程!” 赵陌的表情淡淡地,猜到赵硕是怕自己這個长子的圣眷与前程受损,会让他能享有的富贵权势打折,也不多言,起身道:“父王万事放宽心些,不要太過难過。您招惹了上百個北戎密谍,差一点儿就叫他们阴谋得成,如今不過是被革了世子之位罢了,沒有抄家,也沒有流放,甚至连一封训斥的圣旨都沒得,還能保住名声,已经是万幸了,实在不必太過伤心。否则,让皇上知道了,還不知道会不会误会呢。” 赵硕顿时噎住了,讪讪地抬手抹了泪,抽泣道:“我知道皇恩浩荡,只有庆幸的,哪儿敢有所不满?皇上圣明烛照,一定不会误会我的。我不会再哭了,趁着還年轻,還可以好好表现,让皇上与太子知道我的本事。說不定等皇上气消了,還愿意赏我一個差事呢。到时候我立了功,再求封爵,也不是全然无希望。我也不敢强求,再奢望做什么亲王、世子了,只要有個郡王头衔,与你一般,有块不算穷的封地,也就心满意足。” 谁家会一封封三個郡王呢?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赵陌皮笑肉不笑地祝福了父亲,连饭也沒吃,便先告辞了。他怕留下来的時間长了,会影响胃口。 赵硕也不在意。别看他嘴裡說得好象与长子关系很亲密似的,其实心裡不得劲儿得很。以前就算他知道需要依靠儿子,好歹自己還有爵位,爵位還是高于儿子的,保得住身为父亲的尊严。如今他成了個光头宗室,膝下连個未来真正能给他依靠的儿子都沒有,只觉得在赵陌面前沒了底气,自尊有些受伤了。能少见几面,還是少见几面的好。 赵硕对自己在外头的名声沒什么信心。虽然赵陌說大部分人都不会察觉到他其实是被革除了王府继承人的身份,但宗室裡有的是精明人,朝臣们也不是蠢的,父亲继母那边,更不会怜惜他的处境,只会毫无顾忌地坏他的名声,還不知道会在外头說什么呢。为了替赵砡洗白,把他說成是那個降爵的罪魁祸首,也不是不可能。 赵硕如今不想外出见人,府第虽小,有爱妾相伴,日子也能過得。赵硕起身去寻马梅娘去了,若是能让马梅娘怀孕,再生出一两個儿子来,他日后說不定就用不着事事看长子的脸色。 在赵硕加紧時間造人之际,赵砡总算被宗人府放出来了。他的护卫们也被放了,但因为曾经做過假证,误导了官府查案的大事,個個都挨了二十大板,回到王府后,就被益阳继妃每人赏了二十两银子的医药费,各自打发回住处养伤去了。 益阳继妃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心爱的长子身上:“好砡儿,你在大牢裡沒吃苦吧?让母妃瞧瞧,你瘦了好多!” 赵砡形容狼狈,头发凌乱,早已沒有了王孙公子的气派,但他如今什么都顾不上了,正嚷着:“母妃为什么要赏那帮蠢货银子?您知不知道我被他们害得有多惨?!只需要多撑两天,顺天府就抓到真凶了,偏他们多此一举地承认杀人,倒把我害惨了!不是他们,我早就出来了,如今家裡被革了爵,我的世子之位更是沒了希望!他们毁了我的前程,害了我一生,不杀他们,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气?!” 益阳继妃顿时喷出了一口血,溅到了赵砡的脸上。 網站地圖导航: 20122015傲宇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