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沒有神灵 作者:原非西风笑 重云将陆轻轻送回到北地,便乘风直上,穿越云层,来到气流更为平稳,视野更加开阔的高空之中,鸟类很少有能飞得這么高的,但对重明鸟来說,這并不是什么問題,等他完全恢复,甚至可以抵御得住更高空冰寒的温度和稀薄的空气。 他双翼轻松扇动,便能前进很快,将整片天空都飞遍了,也沒看到那天的东西。 他沒告诉陆轻轻,那天要带走她的东西不仅并不是禽兽一类,而且恐怕不是這片大陆的东西,它非常的巨大、坚硬,超乎他的想象,他曾依稀看到其轮廓,大至沒有边际。 那個东西不仅能放出奇怪的红網,要将陆轻轻带走,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张红網将她的能力封住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 重云穿過云层降落在安放重廷的深林裡,這個大家伙经過這两天恢复了些许,只是翅膀和两只脚都被他折断,而无法动弹。 “王、王上!”重云一降落在一根的横木上,重廷就认出了他,巨大的身体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說自己是鬼迷心窍,一时犯了糊涂。 重云气机一放,顿时压得這蠢东西趴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重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瞳孔沒有一丝温度:“我知道,你不是罪魁祸首。” 重廷可怜巴巴的眼裡顿时绽放一抹亮光。 “当年,人类的王者想要独霸這大陆,魔族想要跨過黑河,离开魔域,而你,想要强大的力量,于是你们联手对我重明鸟族下手,這我多知道。” “你最多就是個内应。” “是是,都是黎鼎的主意。” 重云淡淡道:“黎鼎,他還沒那個胆子,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量?” “這、這……”重廷眼珠子直打转,重云冷哼一声,他直接往地下一沉,整個庞大的身体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死死压缩,越来越小,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可怕声响。 重廷放声惨叫,连忙說:“是神!是神灵的旨意!” 重云放开了压制:“具体点。” “二、二十多年前,神灵降下旨意,說重明鸟将成为過去,生命之神会派下他最钟爱的女儿降临北方,成为新世界的主宰,就像千年前那位女王一样。” “继续。” 重廷悄悄地觑了眼上方那只毛色尤其纯正的重明鸟,小心思又转起来,但被对方扫了一眼就打消了所有鬼点子。 他一身力量称霸這片大陆不难,但在這位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活了两百多年,对人类来說够老了,但在這位真正的老祖宗面前,再深的心思也是幼稚。 “黎鼎得知這個预言后就动了心思,王上不为他所用,他就想将王上除掉,而那位生命之神的女儿,只要在她還小的时候找到她,杀掉她,或者把她变成自己人。” 重云久久不语。 很显然,所谓生命之神的女儿指的就是陆轻轻,黎鼎這么多年一直防备着北地出现杰出人物,就是想趁其成长之前,将其带走或者扼杀。 所以那天天上出现的奇怪事物,就是神灵派来的? 既然是他们将陆轻轻放下来,又为何要用這种方式将其带走? 重云快速地将這個念头在脑海裡過了一遍,就在心底摇了摇头。 這個世上,从来沒有什么神灵。 所谓的神灵,不過是智慧生物为无法解释的事情,找的一個源头和寄托。 就算這片大陆之上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在窥伺,那也不会是什么神灵,而是穷极无聊肆意操控生命的魔物。 他道:“黎鼎弄出的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說实话。” 重廷低下沉重的脑袋:“神灵为了奖励黎鼎加速重明鸟的灭亡,给了他一些东西。” “很好。” 重云說完這句话,突然昂首,嘹亮啼鸣之中,口中发出一团炽热的白光,轰地一声打在了重廷身上。 重廷想要逃跑,但根本来不及,一瞬间就被白光湮灭,就连惨叫都只有极其短促的一声,之后就沒了任何声音。 那团白光,其实是温度升到极致的火焰,片刻之间,重廷就被烧化了,只有一小团金色的血液悬浮起来。 那小团血液飞到重云面前,从他额心印了进去。 一阵金光闪過,原地便沒有了重明鸟的身形,只有一個披着长长黑发,红衣飘飘的年轻男子。 他轻抚了一下双眼,让那双纯金色的重瞳变成漆黑而正常的黑色,一個外貌有些妖异、棱角過于凌厉的男人,顿时变成了一個温润而绝美的浑身充满古典风韵的美男子。 他理了理衣襟,身形晃了一下,便从原地消失了。 都城,王宫。 黎鼎坚守着他的王宫和他的儿子做着最后的抗争。 宫墙上,殿宇内外,立着许许多多只奇形怪状的怪物,大部分甚至是兽头人身,或者人的体征還很明显只是全身披覆着皮毛。 可以看出,這些都只是半成品,虽然眼中已彻底沒了作为人的清醒,只有满满的兽性,但它们战斗力十分有限,通常只有用动物的其中一种能力,比如最初跑到北地的那個能变出一对翅膀的家伙,只有飞翔的能力,其他方面就是個废。 如此的怪物大军,虽然数量吓人,阵仗惊人,但战斗力并不强,否则黎鼎也不必被黎三逼得固守王宫,而是直接打出去杀了那個孽子了。 黎鼎此时在他的大殿裡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国师呢?還沒找到嗎?” 下面人战战兢兢地回答沒有。 “這個重廷,是嫌自己活太长嗎?他也是重明鸟,要不是神灵看在我的份上,他能活到现在?” 躁狂之下,他也不顾边上都有谁,什么话都往外說了。 “他确实活太长了,你呢?” 一個冷冷清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黎鼎冷不丁一個哆嗦,這個声音……怎么這么耳熟? “你们谁在說话?”他厉声喝问,殿中的人纷纷茫然,沒人說话啊。 “你、你们沒听到嗎?”黎鼎额头流下冷汗,“是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