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信心如黄金、易失不易得 作者:李家大儿 “想听我讲故事?”楚云飞皱了皱眉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看着窗外正州市区最繁华的商业圈,楚云飞站起身朝着窗畔走了几步。 放眼望去,外面是二七广场步行街。這裡为了纪念近百年钱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而修建的二七纪念塔双峰矗立。塔的西侧那边人声鼎沸,多年来一直是手机专卖店的聚集区。 楚云飞自己亲眼见证了盘踞在這裡的诺基亚与摩托罗拉的兴衰。眼看着那两個巨头起高楼、宴宾朋、楼塌了…… 又来這裡来了三丧和苹果。电池爆炸的那個三丧用不平等的條约维护了国外市场的利益,忽略了国内市场人们的呼声。用忽悠式和反咬一口的方式对待了国人。 最后的结果是黯然谢幕,今天耀眼的苹果灯箱似乎也沒那么璀璨明亮了。总归一句话:信心如黄金、易失不易得。 二七商圈可以說是一個缩影,华夏大多数闹市街头、资本市场潮起潮落,似乎都上演過如此這般云诡般的变幻。但市场在变,财富在变永远沒变的是那改革开放那敞开的大门,以及四十年来的歷史成就。 沉默了片刻的楚云飞,拿着手机问道:“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电话裡,就听李月亭笑了笑。 楚云飞不傻,听的出来此刻的李月亭正用免提模式在接听电话。但即便是這样,出于对李月亭的信任楚云飞依旧說道:“我收购的企业中,欣欣向荣的有,不死不活的多,亏损的也不少,整体估算下来,這是一笔赔钱的买卖。唯一起到的作用還就是在资本市场获得了一些收益……” 有些话楚云飞沒說,其实市场就是這么一個情况。根据一些金融机构的统计,去年兑现的七百多條并购重组对赌协议中,两百六十條对赌协议并购标的未达到其承诺业绩,涉及上市公司两百多家,而且這其中三十家上市公司并购标的,在去年還出现了亏损情况。 而在去年报披露结束以后,有一百多家上市公司發佈了關於业绩补偿公告,其中部分企业或已收到补偿款,或回购注销了相关股份。占比总数不到一半! “你是想听听我說苦日子吧?”楚云飞似乎明白了什么,冲着电话裡问了一句。 李月亭沉吟了一下,目光在众人面前略過。最终目光与吴超群和吴建勇二人对了一下后,重重嗯了一声。 “现在我每年将近要填进去十個亿,而且我這苦日子還远沒有结束。毕竟命根子都压上了,想着上市后该有钱了吧?”說完這话,楚云飞轻轻叹了口气后這才继续說道:“是的,资金能力完全不在一個层面了!可是……” 李炎在一旁越听越有些揪心,自己好好的计划怎么就突然蹦出這么一個现身說法的大佬? 头疼归头疼,看着吴超群此刻阴晴不定的表情。李炎有心想让其挂断电话,但心裡更明白有些事儿,自己终归要面对! 此刻,楚云飞已经罗列了上市至今這几年所有能动的资金,包括ipo上市时募集的二十亿,之后又增发募集了十八亿。当然這期间组建并购基金募资二十多亿,股权投资基金十五亿,银行授信了十五亿。 但是,自己抵押贷款還拿了二十亿亿,自有资金目前有十五亿。总计有一百三十亿左右。 吴超群似乎并沒记住他一项项的罗列,但是在其表示抵押拿了二十亿的时候,眉梢微微动了动。 “从数字上看,已经不少了。可我沒有一天不发愁钱不够用的!”楚云飞說完這话之后,紧接着說道:“家大业大,到处都得省吃俭用,還是入不敷出!去年营收也就六十多亿,现在老哥哥我這边的净利润早已滑落至百分之十以下了。” 李月亭听了這话,本想說:除了各项成本增加,毛利下降因素外,不断的加大投资是不是也影响了分红? 但是這话,李月亭并沒有說出来。在李月亭看来传统的机械制造装备技术含量偏低,要掌握一定高度的技术不容易,楚云飞因此将物联網产业作为今后的主导产业,连续五年进行投资,研发、建厂、收购等前后总计投入超過20亿元。 而很多事情不是你投入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回报的,最典型的的案例不就是共享单车嗎? 楚云飞苦笑了两声說道:“其实,我們公司员工从最早的一百多人增至今天将近三千人,有些子公司的总经理年薪都得两百万了,技术人员随着市场情况也不断的在加大幅增,而且還要加上福利,我們這裡的人工成本比起一线城市就算比较低廉,但是平均到每個人头上也差不多得每年十万了!” 李月亭哦了一声之后,问道:“您现在,有什么处理方法嗎?” “方法?”楚云飞苦笑了几声,对着电话說道:“现在各项财务成本和营业费用都在成倍增长。贷款综合成本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就這個每年都要去掉大几個亿了!這還不包括各种税务、任务指标等,如果不是申請到了高新和双软,我上税更多!” 都是做实业的,吴超群在旁边听的感同身受。或许只有对面的李炎众人感受不到這其中的心酸与艰辛。 李炎甚至不知道实体经济很多时候光各种捐赠一项指出,平均每年的费用就要上千万了。而多元化发展使得资金更加捉襟见肘! “楚哥,我之前就說你盘子铺的有点太大了。你介入的智慧停车、智慧小区、特色小镇、智慧医疗那些物联網大行业,投入和产出真的太需要時間了。而最珍贵的投资成本往往就是時間。”李月亭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 当初,楚云飞甚至還差点建厂生产了智能锁。要不是李月亭和楚云飞那次刚好见面,弄不好這项目他就给摆弄落地了。 楚云飞感慨道:“是啊!我一方面单一主业很难把盘子铺大,二来想着收入多元化也有利于抵抗风险,但实际结果有时候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美好。” 這时候,一旁的李炎多瞅了吴超群几眼。而崔葸则端着茶壶给众人倒茶。 “要不是月亭你帮忙,上次在上市公司协会裡碰到的几件事,很真就差点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楚云飞感慨了一句。 楚云飞的企业上市之后,自动成为上市公司协会成员,获得了不少的帮助,但有两件事却对他伤害很大。 协会裡组建了几個不同的圈子,楚云飞参加了两個,一個是制造业为主的智能制造小组,一個是技术创新小组。可几乎每次聚会,聊的都是大项目,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甚至還有人拿了几個亿去弄什么虚无缥缈的区块链! 楚云飞对這种投资是真不感兴趣,也学不来,当时想着自己听听就好,可炒作区块链那种虚无缥缈的云币和包明星之类的事情很类似。很多企业家都自己往上扑,楚云飞因为从心坎裡就抵触所以渐渐地小组裡也就沒他什么事了,后面自然很少参与了 只是沒想到,在一次避无可避的聚会上,楚云飞還是掉坑裡了。 当时有個组长拿了個三百亿的能源项目来,說小组裡八個人,每個人出资五十亿都不到。组长自己直接掏出来一百亿,去澳大利亚收购一個濒临破产的公司,转手卖给大型能源集团,下家都找好了,关系很硬,下家不方便直接出面购买。 事成,至少每人能分十亿。 楚云飞自己明白,即便不参与,也要大出血才能封口。 李炎坐在一旁,手裡端着茶杯听到這件事的时候,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心裡感慨事情怎么就那么类似?想着稀土……想着边缘的时候。 楚云飞這时候电话裡說道:“后来你知道這事后就问我一句话你還记得嗎?” 李月亭苦笑了两声,沉声說道:当时我问你,這么好的事为什么要一起投钱?我会搞能源嗎?给我座大山就有矿?!云飞哥你投资的那些项目,都做得很顺畅了嗎?” 楚云飞在电话裡慢慢回应道:“是啊!当时你直接就把我给问蒙了,公司当时還算可以,可新项目沒几個赚钱的!以我当时的情况,驾驭公司都這么费劲了,還想着短時間内做得更大?要不是你的那些問題,我也不会找中间人沟通,给了组长三亿入股金了事。” 电话裡沉默了,李月亭抿了抿嘴苦笑着說道:“后来怎么样?那個项目前后拖了两年才收购完成,也确实有不错的矿,可却因为沒办法的原因停产了,他们至今還捏在手裡!” “如果不是你,当时我就想继续再质押点股权了。如果真的质押了,而不是给了三個亿……想想就后怕啊!”楚云飞感慨了一句之后,继续說道:“這几年资金面越来越紧,银行贷款额度逐年在下降,组建专项并购基金募资难度也很大,利率還在涨,要是那大几十個亿投下去,估计我真得无力回天了!” 虚荣、诱惑、好胜心,无时不刻左右着人们,這件事典型的应证了一句话,撒旦是现世的王。 可现在就好嗎?楚云飞多方折腾之下,最红還是選擇了对自己最狠的狠招。他把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最终還是进行了质押。 “我质押的时候,当时股价三十多块钱,市值大约有三百個亿,抵押了一半,才拿到了十八亿。去年股价遭受腰斩,为循环使用這十八亿,我把剩下的股票全部抵押至今,可公司的股价又跌去了百分之三十!我把那些能质押的资产二次抵押,最后以较高的利率从民间机构贷款把银行缺口才堪堪给补上!”楚云飞叹了口气。 “月亭、你是知道的!我的公司出口一直在降,现在外部又在摩擦之中。我的利润持续下滑,现在要是再有個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要崩盘了!”說到這裡,楚云飞觉得现在自己已然被架上去了,要么找到资金顶過去,要么被人收购,要么就上天台! “公司就是我的命,我连命根子都押上去了,借了一年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楚云飞有些焦虑的轻声嘀咕了一句。 “云飞哥,你现在手裡有多少钱?”李月亭突然问了一句。 “额?”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后才黯然道:“自己人也不瞒你說。我现在所有能活动的资金大概也就十個亿了,而且這其中至少五亿要留在公司裡做计提三個月的流动资金,三個亿還利息,其实說起来真的能动的资金也就两亿左右。我现在就算不做任何其他开支,如果三個月内,沒有足够的新的利润注入,手裡這两個亿随时都得去救火!” 此刻的楚云飞有些激动,就听他神神叨叨的碎碎念道:“不到万不得已,公司控制权我是不会交出去的!我绝对不交!” 其实,這话裡已经透露出楚云飞暂时沒有寻找新的资本运作及财务智囊的打算!也可以說为了最后一搏,楚云飞把所有精力都放回了公司。 “我相信实业不会這么轻易被打垮的,哪怕赔上我這张老脸,也要多弄几個大单回来!”楚云飞說完這话之后,李月亭并沒有马上回应他。而是默默扭头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吴超群和吴建勇。 此刻的吴建勇整個人反而轻松下来了。他也扭身看着一旁還想着搏一搏跑车变摩托的吴超群。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往前一步或许是财富但是等待他的不是這财富的摄取,而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后的结果。 股权质押就像一颗毒药,但是他却被甜美的滋味包裹着。吃了之后,還会让人再去品尝。当毒突破防御临界点的时候……结果或许就是楚云飞此刻的下场。 当然,楚云飞此刻還沒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不過谁都知道路已经到了尽头。 “楚总,我能问你一個問題嗎?”李炎突然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沉声问了一句。 电话裡的楚云飞明显一愣,房间裡的众人都愣住了。谁都明白此刻是不能說话的,但是李炎却偏偏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