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孤军 作者:严七官 2c地区附近,炮连被袭当夜。 小胖将水壶翻转,朝嘴裡倒了半天,空空的军用水壶艰难地滴出两滴水。 对于胖子来說,出汗多,沒水很要命。 可是在野外强行军,高温下喝太多水,也很要命。 “班长,還有沒有水?” 尹显聪把水壶递過去,忍不住叮嘱:“小胖你少喝点,咱们和大部队失散了,要在這大草原上找水源可沒那么容易,倒霉时遇上蓝军就够呛!” 回头看了看旁边的秦飞,后者拿着地圖和指北针在研究。 于是问:“怎么样?你估计咱们大部队撤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飞收起指北针,看着地圖朝西面指了指說:“1团防线已经崩溃了,换我当团长我会将1团剩下的兵力收拢,然后和二团后撤和3团汇合重新建立防线,我猜新的防线也许会在侧翼的d3地区重新建立。” “咱们都走了一天了,都沒看到咱们的部队,倒是蓝军见了一批又一批……”尹显聪口气有些压抑,“我看现在咱们已经在蓝军先头部队的后头去了。照這样整下去,只要天一亮,蓝军的后续部队往前推进,大白天的我們肯定沒那么好运气能躲過他们。” “你說的沒错。”秦飞說:“但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什么意思?”尹显聪有些愕然。 秦飞說:“知道早上来摸我們炮阵地的那些蓝军特战队员是专门做什么的嗎?” 尹显聪想都沒想說:“那還用问?沒吃過猪肉咱還能沒见過猪跑?不就是渗透、破坏、斩首……” 秦飞打断他的话:“其实最重要的是斩首,擒贼先擒王,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红军的指挥所,能自己干掉指挥机关最好,如果防御太森严就召唤蓝军的导弹进行精确打击。指挥机关所在地是最高机密,红蓝双方都想得到对方這個珍贵的情报……” 尹显聪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咱们也学学那些特战队员,渗透過去找到蓝军指挥机关?” 他伸出手掌横在脖子上抹了下,做了個斩首的动作。 秦飞本想說這有什么不可能的?可是细细一想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乐观。如果這支队伍是特侦大队的兵也许還有可能,只是…… 看看尹显聪的身后,连带這位炊事班长在内,再加上自己统共也就七個人,其中六個炊事员,一個连部通讯兵,這些人的单兵素质甚至连班排的炮兵都不如。 “班长,你别听秦飞瞎扯淡!”小胖将白了秦飞一眼,将水壶递回给尹显聪:“他還当這裡是集团军的侦察营呢!别忘了,咱们只是炮兵,而且還是炮兵裡的炊事员!围着灶台比做饭炒菜我谁都不怵,可是端枪打仗我可沒那個把握。” 尹显聪脸色暗淡下去。 小胖看到班长不說话,愈发来劲:“要我看呐,咱们只是几個无足轻重的炊事班伙头兵,這不過是场演习,又不是真的打仗,還不如直接找蓝军投降算逑了,這场仗能不能赢不是我們能决定的,多我們不多,少我們也不少。” “放你娘的十八罗汉通天屁!”尹显聪听到“投降”二字登时成了炸毛的狮子,扬手狠狠抽在小胖的钢盔上,差点将整顶钢盔都打落。 小胖“嗷”一声惨叫,立马抱头鼠窜,躲到了战友身后。 尹显聪胸口起伏得厉害,气得像头看见了红布的斗牛:“你個屌兵!炊事班的兵怎么了?炊事班的兵就不是兵了?拿起锅勺咱们是炊事兵,拿起枪咱们照样是战士!在老子的字典裡就沒投降這俩字,解放军的字典裡更沒有!你再敢說這俩字我一脚踹死你!” “我也就說实话而已嘛……” 被踹了一脚的小胖满肚子委屈,愤愤不平道:“班副挂了,现在只剩你、我、秦飞,還有大嘴、大头、猴子,再加上小曾,满打满算七個人七條枪,除了秦飞,其他都是天天切菜做饭的炊事员,還有個天天洞拐洞拐叫唤的小曾。你說,咱们能做啥?班长你要不想投向,咱就找個蓝军部队来一次自杀式进攻算球了!能杀几個也算找了垫背的。” 尹显聪听了又想骂娘,刚开口,却听见秦飞“嘘”了一声,手指放在了嘴唇上,似乎让所有人噤声。 秦飞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听着。 “有人朝這边来了。” 所有人麻利地爬进沟边草丛裡去,蜷曲起身体,尽量让半人高的草遮住全身。 果然,十多秒后,远处传来汽车隆隆的发动机声音。 一队军用车队闭灯行驶,足有二十多辆,到了几人藏身处的附近停下。 秦飞听到刹车声,额头沁出了一层汗。 难道這些人发现自己了? 很快,从车上开始跳下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迷彩服和手臂上的狼头蓝盾臂章上看,這是蓝军的战斗人员。 “糟了……” 秦飞心想,這些人不可能发现自己和尹显聪等人,這种可能性几乎是零。 “放水放水!抓紧時間放水!” 带队的军官朝跳下车的士兵们吼道:“五分钟時間,然后接着前进!” 這裡的地形虽說是平原,但是路况极差,长期的装甲部队反复碾轧,沒一條好路,蜂拥下车的蓝军士兵被颠簸地够呛,大家不断活动手脚,在路边的土沟旁一字排开,掏枪放水。 浓烈的尿/骚/味很快钻入了秦飞的鼻孔,一根根细细還冒着热气的水柱淅淅沥沥就落在自己跟前。 最令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后這些炊事员们,如果有一個人受不了,稍微动一下,躲在草丛裡的所有人会立即暴露,不管自己多么牛逼,這二十多辆车少說上百号人,足矣在瞬间将自己和尹显聪他们扫成马蜂窝。 “谁!” 带队在土沟边放水的军官突然蹲下,拔出手枪对准前方。 一字排开的百多号人全部在瞬间出枪蹲下瞄准,裤子的纽扣都来不及扣上。 哗啦啦的拉枪栓声响做一片。 “见鬼了!” 秦飞的脑子裡一炸,瞬间空白。 难道自己后面的炊事员有人真的忍耐不住暴露了踪迹? 他的手立即摸到了扳机上,轻轻推开了保险…… 如果暴露,只有拼死一战這一條路可走! 他能听见身后尹显聪的浓重呼吸声,显然這個炊事班长也紧张到了极致。 “口令!”带队军官朝前面大声吼叫。 “闪电!回令!” “雷鸣!” “操!自己人呐!”带队军官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 躲在土沟裡的秦飞也长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发现了自己等人的行踪,是对面来了人。 “哪個部分的?”军官问。 “特侦大队特战1连的!”对面的人反问,“你们哪個部分?” “装甲团四连的,我們正赶往指定位置布防。”军官收起手枪问:“特侦大队的兄弟们,要不要捎你们一程?” “不需要了,我們另外有任务。”特战队领头的军官說:“你们忙你们的去,不用管我們。” 四连的军官一看這阵势,估计這帮特种兵肯定有什么重要任务,也不再多问,赶紧招呼自己的兵上车,车队在隆隆声中发动,很快消失在平原深处。 “奇怪了,红军的那支小分队刚才的位置就在附近,怎么突然不见了?” 站在土沟旁的蓝军特侦大队军官自言自语,手裡拿着個东西在看。 秦飞轻轻掀开一点点杂草,偷偷朝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