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精英荟萃 作者:严七官 這是個内部招待所,电话只对内,是军线。 秦飞在房间鼓捣了一会儿,一问服务台才知道,唯一能打外线的电话在一楼值班室裡。 想想已经有些日子沒给老妈打电话,必须定时给她打电话抱個平安,否则保不准哪天跑到大学裡找自己這出瞒天過海的戏就沒法演了。 “小飞,你這都几個礼拜沒给妈打电话了!?你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连妈都忘了?” 电话刚接通,那头传来梁少玲劈头盖脸一顿兴师问罪。 “哪能呀!這辈子老妈只有一個,做儿子的哪敢忘了。”秦飞赶紧說软话。 “兔崽子!你說,都快俩個月了,這才给我打一次电话,要不是今天给我打电话,我都忘了我還生過一個儿子了!” 梁少玲多年一個女人带着儿子,早养成了直爽泼辣的性子。 這话倒是让秦飞忽然心酸不已。的确,自从瞒着老妈当兵后,由于侦察营纪律和演习等等原因,他已经很久沒有给自己的亲妈打电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当兵虽然是自己的理想,却因为自己的理想沒有顾及老妈的感受。 也许,這就是自古以来军队裡常說的,忠孝两难全。 “哪的话嘛,妈,我還记得下月就是你农历生日,這不?我暑期打工挣了点钱,给你买了個新的智能手机,已经寄出去了,估计這礼拜你就能收到。你那台老手机太旧了,還是换换吧。” 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下去,秦飞听到了微弱的鼻息声,知道梁少玲肯定在抹眼泪。 “妈,你在哭?” “呸!妈沒哭!你妈我是什么人?什么沒经历過?你见過我哭過几次?”梁少玲倔强地否定儿子。 秦飞的心裡却很清楚,梁少玲這么說肯定是哭了。其实,自从父亲不在之后,母亲虽然很少当着他的面哭,但背地裡悄悄抹泪的事情沒少干。 只是,秦飞从不敢问起妈妈为什么哭,父亲的事令他比同龄人要早熟许多。 那是母亲心中最痛最柔软的地方,绝对不能轻易触碰。 知子莫若母,可儿子何尝又不了解妈? “我妈是世上最坚强的妈妈。”秦飞忙不迭拍马屁,顺便移开了话题,“新手机是智能的,我看了介绍,挺好用,款式也适合你。” “妈老了,电话能打就行,要那么花哨那么多功能,有啥用?你有钱,不如自己攒着,有事也有個零钱防身。况且,智能手机很麻烦,我不习惯。” 梁少玲知道自己的儿子懂事,秦飞从三年级开始就从沒主动问梁少玲要過一分钱,就算学校有时候要缴费,秦飞宁可自己悄悄拾破烂去卖,也沒管她要钱。 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此懂事,這也是梁少玲多年来吃苦仍然觉得无限欣慰的原因之一。 “用着用着就习惯了,我妈冰雪聪明,又是名医,啥东西能难倒您?還不是一看就手到擒来。” “好了好了!你今天嘴巴這么甜,该不是闯什么祸了吧?” 過多的马屁让梁少玲反倒有些担心起来。 秦飞赶忙道:“沒有的事,儿子长大了,孝顺下妈太应该了不是?沒事,我真的沒事,就是暑期打工攒了点钱,纯粹给你买個生日礼物而已,妈你放一万個心。” 嘴裡這么說,心裡却暗道,老妈這话可不能信,要真告诉她自己瞒着她当兵,恐怕梁少琴会连夜买票坐车赶到部队,二话不說就要自己退伍。 他太清楚母亲对部队那种切肤的痛与恨,甚至有时候秦飞会想,是不是因为母亲实在接受不了父亲的离去,所以根本不像提起任何和父亲有关联的东西。 也许她不是恨部队,是恨秦安国,恨自己的父亲。 听到儿子這么說,梁少玲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秦飞在自己面前還真从沒說過谎。 秦飞见聊得差不多了,赶紧找借口挂线,谎话终归是谎话,說多了终归是要露馅的,母亲和父亲多年相处,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人。 “妈,室友们要休息了,我就不多說了,免得影响别人。”秦飞用力咬了咬嘴唇,憋了很久又编了很久的一個谎话终于說了出来,“最近我們球队要封闭式训练,准备下月和别的学校打联谊赛,我估计接下来会忙点,打完比赛我再给您打电话。” “你那個什么球队?怎么比国足還忙?”梁少琴不满道:“要不,這种又不是学业的东西,你就退了算了。” 秦飞打哈哈道:“国足才不忙呢,正因为我們不是国足,才忙。” “那你……” “妈,不說了,舍监查房了!”秦飞赶紧挂掉电话,长长吁了口气,心裡有种沉甸甸的负罪感。 在电话旁站了许久,秦飞這才打开房门离开。 值班室的门推开,外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和刚才自己来时候的安静情形完全不同,几辆猛士车停在院子裡,有士兵在敞开的车门裡往下搬着一個個迷彩背囊。 秦飞注意到這些士兵一個個皮肤黝黑,行动敏捷而且矫健,全部穿着清一水的丛林作战靴,迷彩服有猎人迷彩也有海洋迷彩,個别還穿着城市作战迷彩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部队。 目光移到這些人的手臂和领章上,发现几乎都是军官,只有一個三期士官混在裡头,而且每個人的手臂上都挂着闪电利剑臂章,有几個挂着空降兵的伞徽,個别是老式的五级伞徽。 特种部队。 秦飞明白自己眼前這群家伙都不是简单的军人,都是从各個军种的特种大队裡挑选過来参加203战略特勤队入伍选拔的精英,而且都是大区级的特种大队人员。 刚想上去打個招呼,秦飞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刚刚被军队除名,军人之间交流,一开口就肯定问你隶属什么部队,因为各個大区之间的特种部队其实都在暗自较劲,彼此谁也不服谁。 要别人问起自己什么部队,怎么答? 告诉别人自己是被除名的士兵?又或者告诉别人自己是炊事班的炊事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飞拿准了主意,沿着走廊慢慢走向楼梯口,打算上楼。 “秦飞?!” 一個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接着是一种肯定但似乎又不甚友好的口吻。 “我艹!沒错!你果然是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