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震慑战略 作者:更俗 字体: 第(1/2)页 天才一秒记住地址:m.逼quge8 年初时,陈海与符思远、符少郡、计都以及公主秦思恣,率鸠、姬、季三姓魔血子弟裡的道丹、道胎境强手百余人先行北上,赶回到陵州(丹霞渡少华山)主持北陵郡国的防御事务。 而其他三姓魔血子弟差不多有八万多人,绝大多数人,仅有通玄境中后期、辟灵境的修为底子,這么大的规模中低级子弟,想直接穿過魔族控制中州大平原北上,显然是不现实的,则由符氏数百精英子弟率领着,先沿着云岭北麓西行,然而进入南诏郡国控制的岷山东北坡再北上,才是一條安全的道路。 這部分人马,缺乏足够的精良座骑,行动缓慢,十月之前才走到天梧岭南麓休整。 不過,這时候北陵郡国跟安西郡国的联系已经正常化,每個月都有风焰飞艇集群往来两郡国之间,這部人马搭乘风焰飞艇,此时已经从天梧岭抵达海陵,正在海陵镇守使府下辖的大营之中待命。 年初时,陈海率這三姓的精英子弟北上,曾允诺应许他们先安排一部分子弟到海外择岛栖息立族。 符思远当时也在场,只是他沒有想到陈海最终的决策,竟然是要鸠真率领這部分人马,出海去劫掠越朝的沿海城池。 這显然跟他所理解的“悟得浩然天道、以苍生为念”,完全不搭界。 然而符思远却难以劝谏陈海不要做這些会激怒越朝王公大臣的举动。 海东大陆,天南、崇、越并立,魔劫之前,越朝与天南的国力,是要比大崇稍弱些,但辖境内也皆有一二百亿凡民栖息繁衍,也皆有上百位天位真君支撑各自国族的统治,精锐兵马可能远不及雍京及八藩加起来多,但常备兵马也都各有上千万之众。 大崇已经被魔族打得稀巴烂,越朝与天南才各派四五位真君率百余兵马参战,支援的物资差不多也都是以保障所派遗的参战兵马补给为主,显然是远远称不上共赴魔难的。 陈海此时剑走偏锋,派鸠真渡海掠夺越朝沿海,以补北陵郡国御魔军资之不足,符思远能說什么? 特别是越朝所特产的钨银、黑锡、精玄金等稀珍金铁,用渗炼之法添加到玄阳精铁之中,能极大提高所铸兵甲及天机战械的性能,是他们此时最为迫切想要得到的物资。 以往北陵军還能通過扶桑三岛的海船,到越朝的海港城池购买這些奇珍金铁,姜寅枉死,流阳宫借北陵军還魂的消息传开,特别是桃源江一役之后,越朝不仅完全中断对西北域的物资租借援助计划,還全面驱赶扶桑海過去的商船。 囚暴帝,烈帝继位,分封诸藩,北陵也正式成立郡国,与越朝恢复正常的关系,越朝进入安西的兵马、物资以及战船,基本都通過海陵城与望海城之间的河道进行。 然而北陵想从越朝获得什么物资,越朝虽說沒有完全拒人以千裡之外,但也是一副款到交货的坚决态度,自然是令北陵诸将满腹怨言,只是還沒有机会爆发出来而已。 此时令鸠真劫掠越朝沿海,這事做得說不得,但倘若真要公布于众,符思远都怀疑北陵上下都会一片叫好。 魔劫爆发已经整整十六個年头過去了,将燕州也算上,魔劫在北陵境内持续的時間则已经有四十余年,燕州死于魔难的凡民,有七八亿之多,西北域要少一些,這些年累计下来也有上亿凡民死于魔物的袭杀,北庭虽然大多数凡民都得以西撤,但沿途饥馑疫病乃至进入西北域后持续的饥荒,人口损失也差不多有十亿—— 而为御魔劫,北陵牺牲的将卒,将北庭、西北域牺牲于塔山防线的将卒也计算在内,累积已经超過三千万——這些年所消耗的物资,可以說都已经完全将北陵榨干掉了,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道丹境将领,都沒有像样的灵甲跟灵骑,更不要說规模更加庞大的明窍境武将了。 诸军战斗力最强、通常作为主将扈卫亲兵使用的剑修营,规模一缩再缩,說到底還是灵剑法宝损毁太多。 高等级的灵剑法宝炼制所需的時間太久,之前的库存耗尽之后,虽說在北陵郡国正式组建之前,三宗就不断扩大各自炼器院的规模,强迫所有怯战的弟子进入炼器院听候任命(不敢上战场跟魔兵魔将正面厮杀,留在后方总归要发挥一些作用),但就每年所新炼制的灵剑、法宝、道符、丹药数量,比魔劫前增涨数倍,但也远远不够战场消耗。 陈海一直希望越朝能扩大对北陵郡国的援借规模,但迟迟都得不到正面的回应,這次陈海眼巴巴跑到海陵来,跟栖凰岭仅隔一河,竟然连郑王刘汾的面都见不到,那就只能去抢劫越朝還沒有怎么消耗的库存了。 除了三姓魔血之族的子弟,以及三姓部分道丹、道胎境的精英子弟外,陈海這时候還将血屠刘亚夫及黑鲨杨隐秘密召到海陵来,使他们担任鸠真的副将。 陈海不仅要他们监视鸠真,同时還要他们利用荒废多年的海盗技能跟暗藏的人脉網络,在越朝沿海寻找立足地、纠集更多的海盗入伙,更有计划跟目的的洗劫越朝沿海,甚至還要将掠劫到的一些奢侈物或者北陵国不缺、不便运输的大宗,立时找越朝境内的黑商,交易成這边急需的物资输送回来。 后者才是杨隐、刘亚夫大施手脚的地方,鸠真沒有杨、刘二人的辅佐,是干不好這些事情的。 刘亚夫、杨隐沒想到时隔多年還能重新干回老本行,自然是振奋不已。 “你们拿我的手令,带着人乘风焰飞艇,先去曲岩谷,那裡有三艘青鲸级、三十艘银鲨级铁甲战舰等着你们接手……”陈海将手令交给鸠真,叫他与杨隐、刘亚夫立即凭借他的手令,去秘密点齐人马出发,不要在這裡继续耽搁下去。 “我說這次出来,扈卫裡怎么带這么多的三姓将官随行,害得计都整天都睡不好,担心他们有可能会受魔族的蛊惑,加害主子爷,沒想到主子爷您是早有此计啊——原来主子爷早就不想跟姓吕的、姓刘的谈個毛啊!”计都亢奋的凑過来,吱吱喳喳的請战叫道,“此事也让计都替主子爷您分劳吧,我知道主子爷心裡有些话不便直接說出来,计都心裡都明白。越女有三好,清音体柔……” 计都满心想着跟鸠真他们一起去越国打劫,這一刻直觉脑后杀气如刀,转身见宁婵儿都已经将九阴邪刃祭出,刃芒一点点的朝他的后脑勺逼過来。 “我就是胡口說說而已,主子爷有董妃、苏妃,還跟杨太后、周仙子有两腿,哪裡看得上越女,宁老大,你不要动怒、不要动手……啊!”计都正跟宁婵儿求饶着,不提妨陈海一脚過来,将他踢出大帐。 “要是能谈得拢,何苦用此等上不了台面的下下之策啊,”陈海朝符思远、苍禹苦笑道,“符大人可是觉得陈海行事,有所偏激了?” “……”符思远也是苦涩一笑,說道,“非常之时用非常之计——倘若安西、越朝都是能征敢战之将,也无需用此等偏硕之术了。” 符思远心裡想得更远的。 当初在安泽城,他就是以陈海参悟浩然天道、在魔劫過后以苍生为念、不会轻启战事为由,劝烈帝秦冉接受陈海的封藩联后建议,虽然秦冉跟嵇元烹還是有所担心,以更彻底的分封,希望日后能牵制住陈海,但此时看来,真要能熬過魔劫,陈海未必真就不再启战事了…… 海陵之前是都护使府下辖的镇守使府,常备驻兵是十万,主要驻守在仙竹山东麓及南麓的滨河城垒裡,這时候将八万多人的三姓子弟全部抽走,营垒裡顿时就空阔了许多。 只是三姓子弟集中乘风焰飞艇北上,代表安西郡王吕尚及郑王刘汾過来洽谈两军合作事宜的吕氏子弟吕耕书看到這一幕,也完全想不明白在魔族即将对北陵国发动冬季攻势之际,不将三姓子弟编入海陵军中,加强這边的防备力量,怎么就一起调走了? 当然,吕耕书当时也完全顾及不了這么多,秦谦找到他,代表北陵郡王陈海所提出两点條件,是安西郡国完全不能接受的,他几次跑到行辕叫嚷着要见北陵郡王陈海,但都被扈卫阻拦在外,最后還是被强行赶出城池。 吕耕书愤愤不平的南返,等回到栖凰岭,才知道新一批刚刚从望海城驶入万涛河的一百二三十船物资,在距离海陵城還有两千裡地的时候,就让北陵水师将领丰逸臣率战舰扣押了。 過了一天,還有一批沒有进入万涛河口、距离望海城甚于還有一万余裡水路的一百船物资,被北陵水师将领魏哲率战舰扣押。 之后,陈海一纸符书传来,声称這两批物资用于抵充之前安西防卫军购买天机战械所赊欠的一部分钱款。 安西防卫军在栖凰岭的大营,吕氏将领骂娘声不绝于耳,這几天每逢大殿议事,都众情激奋,声称要对“北陵贼”還以颜色,但激愤過后,面对现实,却不得不发现,越朝物资要进入到横断山脉东麓,最经济的道路却是在北陵的控制之中。 并非說沒有直接横跨横断山脉的通道,只是這些通道都极其险阻,每年想要将数百亿斤的物资横跨两万余裡的雄山峻岭,需要投入多少人马,需要动用多少车辆、而仅运输本身所消耗的物资,压根就是吕氏所不敢想象的。 而這些物资的运输,走海路经万涛河道而来,哪怕是用最普通、依赖风帆行驶,不带御水法阵的船舶,也都不需要一万艘都能胜任。 损失两批物资事情不大,一旦這條水路被堵死,四五百兵马在天栖防线上的消耗,很快就要成問題了。 商议来商议去,最后還是多派两名德高望重的老将,陪着吕耕书一起再次到海陵见陈海,谴责北陵军的盗匪行径,顺带观望形势,看有沒有讨价還价的余地。 吕耕书往返就耽搁了七八天,就明显感觉到天地间的寒煞渐盛,大河大江风浪大不易结冰,但一些小的溪河已经结了薄冰。 虽說北陵郡国的兵马、物资也在不断的往南线集结,但万涛河、怒川江一旦冰封,北陵郡国的南线失去山河之险,吕耕书实在难以想象仅凭借其两三個都护使府以及下辖二十四個镇守使府所形成的南线防御体系,怎么抵挡住魔族的冬季攻势?! 玄阴谷魔族及天呈山的残兵,在鬼奚魔尊的统领下,已经都推进到武侯岭以南,兵力正在不断的在万涛河南边,往西延伸,意味着魔族在這個冬季,手裡有上千万兵马,能用来碾压北陵郡国的南部防线。 吕氏将臣皆不同意于从天栖防线出兵东进,而吕尚老祖跟越朝郑王刘汾不愿意這时候见陈海,根源就在這裡。 如果說抵挡魔族的冬季攻势,注定要以数百万将卒性命牺牲为代价,谁都不希望這样的惨重代价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第(1/2)页,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