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董沐的遗愿 作者:火中物 豪猪人在水中停下,重新变身为豪猪状态,背朝着众人,身体河豚般剧烈膨胀。 月色下,闪烁着寒光的尖刺被灌注了灵源的力量,变得格外锋锐,并拥有破风破水等特效。 豪猪人身上的灵源更疯狂颤动,如同不稳定的炸弹。 多年战斗练就的危险预感让兔八哥与董沐三人刹那间浑身汗毛倒竖,直觉告诉他们,這次恐怕要全军覆灭了。 豪猪人的动作太快,他们来不及阻止。 豪猪人自爆激射出的飞针,他们挡不住。 谁也不曾想到,董沐竟会做出那样的選擇。 千钧一发之际,正好兔八哥与跟在背后的另一名小队长排成條直线。 十米范围内只有水与空气,董沐選擇了最适合盾化的有形物质,她自己! 她的肉身化作一面刚好一人高的盾牌,挡在自爆飞针射往八哥二人的路径上。 盾碎,人亡,香消玉殒,尸骨无存。 兔八哥和另一人却只受了轻伤,只是八哥耳朵太长,其中一只倒霉被刮到,断了半截。 其实,当初沈崇看到的温和妖怪袭击人类的资料中提到的,那只差点死在老妈兔头的兔子正是八哥。 当初他险些死在人类手中,却原谅了人类。 如今,另一個人类为救他而死。 一饮一啄,仿若天定。 “我們看着她碎成一片片沉入湖中,最后连她的尸体都沒找到,我只抓回来一把头发。” 八哥用尖利的嗓音颤抖着說完整個事情,泣不成声,手中紧紧拽着個红色小布袋,裡面是董沐的一缕长发。 沈崇默然,眼睛模糊了。 他和董沐只有一面之缘,根本算不上有交情,但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都怪我。要是我坚决不同意她进战斗部,让她去别的部门,又甚至当编外人员,继续当她的演员,她都不会死!” 陈标重重一拳锤在墙壁上,咬牙道。 沈崇這才知道董沐的生平。 她竟真是個演员,但不太出名,十八线小明星而已。 在成为演员之前,她学的是专业游泳,可沒练出来。 后来她索性一头扎进演艺圈,摸爬滚打几年,演技练出来了,勉强演過些片子的配角,不红,但也不缺衣少食。 直到有一次,她在蜀都郊区拍外景时突然觉醒灵源,被正巧路過的邪道灵能者盯上,被一路追击。 陈标作为距离最近的斩妖成员,接到任务后第一個赶到,诛杀歹徒并把她救了下来。 虽然她的能力很有前途,但陈标一向信奉性格决定高度的理论,觉得你一演员還是洗洗睡吧,不同意她成为战斗成员,最终却沒能拗過她。 她放弃了花团锦簇的演艺生涯,加入到斩妖中来,并如愿以偿的进入三十三中队,在两年内迅速成长为小队长级高手。 她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我要成为标哥你這样的真汉子!” 她总說自己其实不喜歡演戏,更喜歡游泳,但是沒天分呀,沒办法呀,游不過别人。 她還說,斩妖工资高呀,比当小演员高多了,我爸妈成天可乐得哟。 但现在她牺牲了,死在她曾說過自己最喜歡的水裡。 沉默许久,陈标先冷静下来,打开角落的电脑,电脑显示器的背面贴着张类似史努比的卡通帖,這是董沐生前用的电脑。 陈标先打开电脑,桌面上已经摆着個视频,点开,裡面是办公室内部的监控录像,画面正中是坐在电脑前的董沐。 她伸了個大大的懒腰,一脸得色,伸手指着镜头外說道:“标哥!我今天学了個好厉害的绝招!我刚把我這辈子最想做的事写裡面了,我就把這文件放桌面上。哈哈!你们谁也不准看!你们看了也看不懂!” 陈标又出现在镜头裡,低头附身看着屏幕。 旁边的董沐得意的直挑眉,眼睛笑得月牙弯儿似的,“怎么样?厉害吧?看得懂不?” 陈标翻着白眼起身就走,“能看懂才有鬼!你這一排排星号斜杠横杠的都啥玩意儿?毛病!” 视频戛然而止,陈标关掉播放软件,退回桌面,再打开文本文档,說道:“沈崇,我們找你帮忙,就是因为這事。今上午回来时我們就已经找過很多技术人员,基本上能联系上的高手都试過了,甚至外面的普通人裡,顶级解密专家也联系了不少,但沒一個人能做到。” 兔八哥点头,“仓鼠王說厉害的程序员在破译密碼這事上多少都有些天分,又說沈崇你大概是他见過的最天才的程序员,以前从未有人能像你這样一天之内做到那個程度。所以,大概,你是我們最后的希望了。或许把這东西放外面,等個几年十几年可能有人能解开,但我們现在真的很想完成她的遗愿。” 沈崇重重点头,眼中泪渍未干,“八哥你别說了,這忙,我帮。” 很快沈崇就认识到,自己低估了這事的难度,也高估了前世所学不多的那点解密技巧。 他曾兴趣使然的玩過一阵,但沒学通,勉强入门之后就歇菜了。 毕竟和平社会,密碼暗号沒有用武之地,不混体制内,不当特工,他学那玩意沒用。 一口答应這事,是因为面对别人這样的情真意切和满怀期待,還有董沐那样的壮烈牺牲,他拒绝不了。 不管成与不成,总要全力以赴的试试才对,至少问心无愧。 解码這事很奇怪,高手也有翻车时,菜鸟偶尔也可能撞大运。 可当他真看到那密密麻麻一堆稀奇古怪的符号排列时,只觉着头有点晕。 本就一宿沒睡扛到现在,他已经很困倦,脑子高速运转十来分钟,顿觉头晕目眩。 看沈崇捂着额头一脸难受的样子,在旁边陪着他的兔八哥和陈标心下黯然,倍感失落。 真這么难? 最后的希望也泯灭了? 两人正這么想着,沈崇却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說道:“不行,我现在這样解不了!” 唉! 兔八哥和陈标二人心中赫然长叹,說不出的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