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目錄 第59章 你一個人,揪着多少心 作者:汤圆儿 病人不過三十五岁左右,因为感染艾滋病多年,如今骨瘦如柴,两只黑眼珠深恨的嵌在眼窝裡面,生命气息還在,可是整個人好像挺尸一样。乡·村·暁·說·網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艾滋病人。 楚洛寒套上手套,扒开病人的眼睑,然后听病人的心跳,同行的医生看着楚洛寒接触她,吓得连连往后退。 “愣着干什么?医药箱拿来,病人呼吸微弱,心脏跳动缓慢,很可能是病情加重突然重度头痛导致的昏阙,先给病人输液,三百毫升齐多夫定。” 小医生哆哆嗦嗦,“我……我不敢。” 就连几個男医生也敬而远之,本来是八個人的医疗小组,只有出落哈你一個人在切实治病救人。 楚洛寒恼了,杏目瞪圆盯着七個人,“听着,既然到這裡来,就给我好好的干活!病毒传播途径只有三個,只要做好安全措施不会出事,如果今天不把所有病人检查一遍,明天咱们继续,你们自己选。” 听到說不定明天還要继续,男医生马上清醒了,“好……好,我马上准备吊水。” 楚洛寒在病人枯瘦的手背上找到血管,扎进针头,液体缓缓的注入病人体内。 小男孩恐慌的瞪大眼睛看着楚洛寒,“阿姨……我妈妈会不会死?昨天隔壁的阿姨死了。我妈妈……是不是也会死?” 小男孩脸上身上都是泥点子,一双手好像很多天沒洗干净過了,出了汗的衣服北风吹干,继续穿,汗臭味呛鼻子,可他纯真的眼睛干净的让人不敢有任何的偏见。 楚洛寒附身,看着他的眼睛,“不会的,你妈妈等会儿就醒了,你爸爸呢?” 小男孩耷拉下脑袋,他身上几乎沒什么肉,只有一颗脑袋挂在纤细的脖子上,“我爸爸……他去年就死了。我妈妈說,她也会死,我也会……” 他轻的像蚊子哼的声音,听到楚洛寒心裡一阵酸楚,眼底泪光闪烁。 “小朋友,不要怕,其实……” 小男孩仰起脸,哭丧着脏兮兮的脸,“阿姨,我知道,這病治不好。你不用骗我。” 楚洛寒被堵的骗不下去了,话锋一转,“阿姨才不会骗你呢,一看你就是聪明的孩子,阿姨想說,我們每個人都会死,或早或晚,阿姨也会死,但是死以后,你和你爸爸会在另一個地方相遇,所以這沒什么好怕的。” 小男人蹭了蹭鼻子,“真的?” “真的!阿姨不会骗你!” 小男孩怯怯的道,“那……咱们拉钩。” 楚洛寒怔了怔,白皙干净的手指勾住他的小黑手,温柔的笑着道,“拉钩!” 后面的几個医生面面相觑,低声嘀咕,“楚医生是不是疯了?這孩子也……有病。” “但是,你们不觉得刚才楚医生温柔的样子,很漂亮嗎?“ “都什么时候了還看美女?不要命!” 一個男医生主动替楚洛寒背药箱,“真沒想到,传說中的内科王牌大夫,是這样的。看最快章節就上 鄉 村 小 說 網 xiāng cūn xiǎo shuō.cóm” 楚洛寒轻笑,“我该是什么样的?” 男医生不自然的笑了笑,“总之和听說的不一样。” 交代小男孩在這裡守着妈妈,几個医生去了临时搭建的坐诊棚,他们還沒到,就看到外面排了长长的队伍,這個村子居然有四五十個病人! 年龄最大的不過四十多岁,年龄最小的還抱在怀裡。 八個医生各司其职开始坐诊。 楚洛寒负责全面排查其中是否有人得心脏方便的疾病,所幸這些人虽然身体很弱,心脏并沒有严重的疾病,不然真的沒什么指望了。 “楚医生,這個女病人一年前摔断了腿,一直沒有接骨治疗,现在情况很不好,想重新让骨头愈合,必须手术。” 手术,面对這样一個群体,是对医生的极大考验,稍有不慎真的会…… 两個骨科的男医生沉默了,楚洛寒也沉默了,“沒有别的办法?体外矫正不行嗎?” 男医生摇头,“不行,骨头错位严重,强行矫正会把骨头折断。” 病人是個二十多岁的女孩,听到医生的话自己呵呵笑了,“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手术会流血,怕被我传染!怕被人传染你们来這裡干什么!滚!滚出去!” 女病人瘸着一條腿,冲医生大吼大叫。 女医生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辩白,“自己生活不检点得了病,我們好心好意過来给你们看病,居然還骂人!活该!” “死女人你說什么!有种你再說一遍!反正我活不长,呵呵,我倒想死之前拉個垫背的。” 說着她就要被拽女医生的胳膊,女医生吓得赶紧跑到男医生身后瑟瑟发抖的躲起来,当场就吓的嚎啕大哭。 楚洛寒尽量安抚病人,“你先别着急,我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這样,我們商量好治疗措施再决定,好嗎?” 女病人冷呵,“假惺惺!你们這些人就是假惺惺!来這裡不就是想让新闻报道你们,称赞你们!别装了!” 楚洛寒這暴脾气,“姑娘,我們沒那個闲工夫陪你玩儿,后面還有很多病人排队呢,麻烦你先让让。” “黑心狗肺人渣!我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的命!!” 女病人的情绪還沒平复,一道粗粝嘶哑的男人声音突然从队伍后面传過来,年约四十出头的男子手裡拿着一把菜刀,一边吼叫一边死命往這边狂奔! 楚洛寒瞳孔瞪大, “你干什么!!” 心裡一急声音在嘶吼中劈叉,刺的嗓子生疼。 男人挥刀就要砍人! “我要杀了你们這些狗杂种!狗杂种!骗钱害命的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卧槽!這志愿者当的,简直了! 村支书赶紧跑過来,厉声呵斥,“王大志,把刀放下!放下!這几個医生专门从大城市過来给你们看病,你這是干什么!放下!” 男人黝黑的脸上嵌着猩红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几個惊呆了的医生,一個一個的看他们的白大褂,脸庞,“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我在医院卖了一次血……为了给我的孩子治病,我卖了一次血,就得了這种病!我老婆孩子都死了!都死了!” 楚洛寒哑然失色,原来是這样。 “先生,卖血存在一定的风险,但這并不能确定就是医生的错,病毒潜伏在人体内,最长時間可达二十年,也可能是……” “你個死女人!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就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替我的老婆孩子报仇!” “你冷静……啊!” 菜刀横劈下来!楚洛寒左臂躲闪不及,刀刃直接切入了皮肉! 只觉得手臂一阵钻心的刺痛,猩红的鲜血顺着手臂以决堤之势迅速染红了白大褂,鲜血延伸,顺着手掌滴在地上,看不到伤口,但是从衣服整齐的刀痕可见這條手臂,多半要废了。 “楚医生!楚医生!” 后面瑟缩的医生跑上来捂住了她的手臂,“楚医生,你坚持住,马上给你止血!” 楚洛寒痛的秀眉紧紧拧在一起,“嘶——” 砍了人王大志手中的刀啪嗒摔到了地上,一张脸吓的煞白,“我……我……” “王大志,要是楚医生的手臂有任何問題,你等着赔命吧!” 村支书明显也吓傻了,這可是京都来的知名医生!他们村子拆了也赔不起。 女医生边擦泪边给楚洛寒清理手臂的血,“呜呜,楚医生……” 楚洛寒蹙眉,“我還沒死呢?哭什么?” 人群,一片死寂,沒人再敢多說一句话,刚才砍人的男人扑通跪在地上,嘴巴嗫嚅,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话,“我……我……我不知道……” 楚洛寒手臂痛的有气无力,“你什么?還想再来一刀?” “不是!不是!” “既然不是,就起来。” 男人一愣,“我……” 一旁的医生骂道,“让你起来還不赶紧!快!滚!” 男医生手套上满沾满了楚洛寒的血,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往外爆,“楚医生,切到动脉了,血……止不住,怎么办?“ 楚洛寒:“……” 卧槽!她差点忘了,這几個毛头小子都是医院的新人,经验少,实践差,遇到紧急情况只会问导师怎么办。 擦! “你特么给我冷静点,先止血,告诉我什么动脉?主动脉?” “不是……” “那你怕個屁!先止血,局部麻醉,缝合伤口!” “楚医生我……不敢……” 卧槽!楚洛寒想杀人了!這些瓜娃子,她分分钟想捏死他们!就這样還敢来给他们治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洛寒!” 实习医生手忙脚乱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穿過人群,接着是唐靳言笔挺的身影疾步跑来。 楚洛寒嘴唇苍白干涩的坐在椅子上,一大半的身子已经被血水染红,整個人像泡在血水裡。 “怎么回事?!!” 唐靳言单膝跪在地上,灼灼目光看着楚洛寒的脸。心宛若刀割! “副院长……楚医生刚才被砍伤了左臂动脉……” “滚开!” 一向儒雅的唐靳言暴怒之下骂走了笨拙的男医生,大力按压她的伤口,“撕拉!”将白大褂沿着破口撕开,白皙的手臂一片的血! “别怕,是侧动脉割裂,你忍一忍。忍一忍。” “愣着干什么?!麻醉剂!” “好……好……” 唐靳言急的满头冒汗,几個医生愚蠢的应急反应更让他火上加油,“止血针!” “缝合针!快!” 手臂被麻醉,疼痛慢慢变成了麻木,楚洛寒被平放在担架上,她仰头看着唐靳言满脸的汗,“副院长,我這次是死不了了。” “别說话,保存体力,很快就好。” “這点小伤,对副院长来說不算什么,干嘛那么紧张?” “因为是你!懂嗎?” 唐靳言跪在地上,一针一针缝合伤口,如果不是强大的技术经验支撑着他,他也早乱了分寸了。 “我啊……呵呵。” 她苍白的唇,笑的像一朵白色山茶花,远山空寂,云高天阔,楚洛寒望着天空。 人生啊,特么到底還有多少惊喜? 唐靳言替她缝合好伤口,缠上纱布,“楚洛寒,你知不知道,你揪着多少人的心?”